《拯救李华》Ksana

39、学生会谁是卧底38 卧底大碰头

　　赵前像阅读考试题干那样，快速进行可行性方法论分析。

　　选择李华的优点显而易见，双重奖励在手的唯一成员，随便被投出去“死”个两次，对他来说完全是洒洒水，伤及不到他的根本。至于赵前的命，只要他愿意捞她，可谓是轻而易举。但他愿不愿意这件事，就是个值得商榷的大问题了。
　　他们俩的矛盾，往远了要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往近了说，他连被她当马扎撑了一下都斤斤计较，心眼子堪比针孔，简直是处处跟她作对。

　　赵前演算得出结论：选择需谨慎。高收益面临着高风险，要是触到他的雷点，把她之前撒谎、故意歪曲成员理解的真相抖落出来。那便是救命不成，反倒是给她的大动脉捅上致命一刀，最终只能消耗她自己的“复活”机会，得不偿失。

　　思及如此，她内心更倾向于选择蒋慎。蒋慎在往先的陈述环节，表现可圈可点，特别是利用规则反制，将11号位置的郑王丰送上淘汰位，她至今记忆犹新。并且，她本来就想要找机会试探他的身份，她自认为蒋慎与她的身份一致性超过百分之六十。过半数的几率，值得她冒一定的风险去验证。因为一旦确认同谋关系，那他俩进行合作，绝对是事半功倍！

　　赵前看向蒋慎的目光瞬间带有几分肯定和认可，正当她打算无视李华灼热的视线，装作超绝不经意地拐到蒋慎面前之时，背后又有人叫住了她。

　　“赵前！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是孙礼拉着尤序禾在不远处喊她。

　　人在干正事的时候总会遇到各种莫名其妙的阻挠。

　　赵前内心些许有点烦躁，她不是没想过加入她们，但一对二的游说压力太大，她怕自己干不过，反倒被绕进圈套里。

　　“欸！我待会儿来！”赵前眼疾手快，立马朝李华指了指，“我找会长再请教一下还有没有获得‘复活’奖励的秘诀，问到了跟你们汇合！”

　　孙礼和尤序禾两人又嘀咕了几句，意见达成一致，向她招手回话：“好！我们也先去找其他老师试试水！”

　　“嗯嗯！”赵前一脸诚恳地点头，但其实她根本就没想真问，没必要问，问也问不出个名堂来，完全只是支开她们的话术而已。

　　眼看着她们俩离去的背影越来越远，赵前径直走向了表情耐人寻味的蒋慎。
　　就他这沉得住气一步都不肯挪动的姿态，赵前深知，蒋慎也同样地在试探她，并且有种想让她臣服的意味。

　　赵前心下一拧，她绝不能因为自己的主动而落下风。

　　她漫步靠近，随口提起：“唉，蒋慎同学，你之前那励志演讲型公开课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角度太刁钻了，表演太精彩了！真是让人佩服！”

　　蒋慎没想到她费尽心思拒绝了别人，只为处心积虑地想跟他碰头搭话，竟然第一句说的内容是这些有的没的。
　　他耐人寻味的表情浮起了几抹疑惑，有点看不懂赵前到底是何意味。

　　“过奖过奖。”不过，蒋慎打太极的手段也不落下风，“赵前同学你刚才跟担当女主持人的老师互动也很精彩呢。”

　　赵前跟着推诿拉扯：“哪里哪里。”

　　蒋慎勾起嘴角，侧身靠近凑到她耳边，赵前感觉肩膀一沉，同他话语的重量一齐压下：“是故意为之的吧？”

　　“啊？”赵前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与女老师之间互动的事。赵前不由地上下打量他，蒋慎眉头皱起的纹路看起来盘根错节，他其实还是很在意她是否真实获得了‘复活’奖励，并且试图从她手里取经，将“复活”奖励再次像“格式刷”奖励那样收入囊中。

　　迫切的欲望容易露出行动的马脚。如此想来，还是她更胜一筹。

　　有这层软肋在手，赵前心里多了几分博弈的底气：“对啊！就是故意的呢。而且，其实‘复活’奖励我早已经拿到手了。”

　　听到这话，蒋慎克制兴奋地拍打着赵前的肩，眼睛里流露出惊喜和得意的光亮：“我猜就是。我就知道不能小看了你。快快，具体方法、操作步骤，或者是真有通关秘籍，快说来听听。”

　　赵前慢悠悠地抄起手，开始不做声摆谱。

　　蒋慎的动作像是小石子丢进了沼泽里，没掀起风浪，反倒是偃旗息鼓。他语调和动作明显收束：“分享分享，互利互惠嘛。不会让你吃亏的，我这边，只要有你看得上的，随便拿随便问，完全为你敞开。”

　　他停顿了两秒，又用肩撞了赵前的肩一下，询问：“怎么样？”

　　赵前偏头直视蒋慎，以身体不挪动的角度看去，他紧缩的眉头中透着几分难以压制的不耐烦，全然不似他语调里的服软。

　　弦不能一下子绷得那么紧，赵前声色缓和：“当然可以啊。”

　　“那就好，你看上我哪儿了？”蒋慎嬉笑耍宝，做出很为难的样子，“帅气的容貌？要是这的话，我不太好给噢。”

　　赵前白眼翻上天：“别发神经迷惑注意力，我不吃这套。”

　　“这样啊。”蒋慎挠了挠头，恢复正经，“那你想从我这儿拿什么作为交换条件？”

　　赵前虽然面上不察，实际心底也在认真思索这件事。她需要提出一个能非常限制他、让他必须履行口头条件的方案。毕竟就算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不愿意干的人依旧不愿意干。就跟欠钱的人明明签了欠条，却比借钱的债主更像大爷。

　　而蒋慎拥有的“格式刷”奖励，其实是可以复制一次赵前的“复活”奖励。赵前在这方面完全不占优势，只能被动地任人宰割。不过，他应该不会轻易地就使用，而是想办法自己再获得一个，变成像李华那样手持三条命保平安的人。

　　赵前要想化被动为主动，得另辟蹊径。

　　眼眸一闪，她突然想到一个看起来非常无厘头的角度，说不定会有奇效：“你能接受我一分钟快问快答，我就告诉你通关秘籍。”

　　“快问快答？”蒋慎有点疑惑，但饶有兴致，“好啊。完全没问题，想问啥问啥，我绝不隐瞒。”

　　“那我开始问了啊，不允许过多的思考时间，也不允许进行预测哈。”赵前迅速打了个响指，语速加快，“第一个问题，你觉得女娲补天掉下来的石头落到你身上会发生什么？”

　　“啊？”蒋慎被她花哨的动作和摸不着头脑的问题搞得有点懵，“这该不会是你的什么特殊任务吧？”

　　赵前神色严肃，语调急迫：“快问快答是我问你答，你只需要回答！其他的不要过问！”

　　“好的好的。”蒋慎察觉到她的愠怒，也不知怎么的，大概是焦灼的气氛烘托起来，心眼子来不及掏了，真就有问有答，还生怕回答不被满意，“把我压成老鼠干？”

　　然而赵前并不对他的回答作其他反应，迅速又问起下一个问题：“如果你是司马光，被困在缸里会怎么做？”

　　“也是砸缸吧？”蒋慎脑子里复读了一遍问题，发现端倪，“等等，你问的是我在缸里？”

　　赵前依旧不理，继续快速提问：“如果给你一个装满金币的存钱罐，你会干什么？”

　　听到金币，蒋慎两眼放光：“那当然是砸碎存钱罐捞钱了。”

　　赵前始终保持高效的语速和语调：“你是专家研讨会上的学术蝗虫，打翻了茶歇区的所有餐食，将此行为定性向导师认错。”

　　“emmm，搞砸……”蒋慎认真思索着，突然意识到什么，盯着赵前坚定的面容醒悟。尝试确认心中所想：女娲补天掉石头砸人、司马光砸缸、搞砸专家研讨会——感觉都是在提示他“砸”这个关键字！

　　蒋慎眸底兴奋，无声地用嘴唇夸大口语，朝赵前说出了那之前在陈述环节迷惑众人的七个字谜底——搞砸招新破冰晚会！

　　只见赵前严肃的五官终于展露出些许和缓，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确认。

　　蒋慎宛如比萨斜塔倾斜度监测器，完美将她的点头幅度尽收眼底，他掩饰不了激动地摇着赵前的肩：“我果然猜得没错。我就知道——！”

　　“冷静一点。”赵前无语提醒，“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我们的异常动静吗？”

　　“了解，咱两位卧底首次会晤，确实要保持低调。”蒋慎的状态瞬间冷却，恢复他平时装模作样的淡定，“不过还是需要一点仪式感的吧？”

　　赵前眼瞧着面前伸出一只竖着的手，呈现邀请握手的姿态，蒋慎为了掩饰他俩“卧底大碰头”，与她肩并肩靠着，移步角落背对着人群。

　　“差不多行了啊。”赵前敷衍地回握了一下，“实际上，你的言行举止还有待考察。”

　　“不会吧？你竟然不信我？”蒋慎表情非常受伤，“我可是完全信任你的，看你对陈褚卫和孔朝言那样子，我就知道我俩肯定是同伙。”

　　赵前心中一振，有那么明显吗？如果蒋慎能仅靠她对待别人的态度推断出她的身份，那难免其他人同样会察觉到她的异常。

　　若真是这样，她可就危险了。

　　赵前正色：“你具体是从哪里察觉到我的。”

　　“直觉，完全是我身为男人的直觉。”蒋慎摸下巴耍酷，可看赵前根本不反应，他也装不下去了，“我发现你竟然好像有担心陈褚卫那二傻子，就感觉你肯定有身份。”

　　赵前有点无语凝噎。她那不是担心陈褚卫，她是怕被连累到自己小命不保！

　　蒋慎越说越有理：“虽然你掩饰得挺好，但我就坐你旁边，还是能比其他人多觉察出些细节的。”

　　这话她无法反驳，因为她也是这样锁定蒋慎的。

　　“我们总共十二个人，两个卧底上下游连坐的情况其实挺小概率的，一般不会往这方面猜。”蒋慎开始畅想美好未来，“我们俩多方便，可以互相打掩护，不管怎样，总能保住一个吧？”

　　“这谁说得准，也许吧。”赵前实则并不太认可，“万一是一锅端呢？”

　　“呸呸呸呸呸！”蒋慎拍着胸脯，“你要是没把握，那就直接听我的。我在上游，你看我指示，而且你回想一下我之前的操作，完全是把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我有经验。”

　　赵前算是听明白了。原来坑是在这儿等着她呢。敢情是要她当他的辅助挂件。
　　就知道干卧底的人不可能安什么好心。

　　“你还要‘复活’奖励的通关秘籍吗？”赵前不可能将主动权拱手让人，她朝蒋慎勾了勾手，“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蒋慎陡然俯身将耳朵凑到赵前脸边，吓得她一激灵。

　　“说吧。”蒋慎浑然不觉，弓着身催促，“抓紧时间，我得多赢些奖励，咱俩才更有把握笑到最后不是吗？”

　　赵前考量：“行，信你这一回。”

　　不过她哪里算得上有通关秘籍啊。只不过是根据“复活”条件当中“让老师发自内心说出再给一次机会”，来钻善良女老师的空子罢了。

　　但赵前又有点放不下面子，她决定玄乎地指定蒋慎回去找帮她成功获得“复活”奖励的那位女老师。
　　原因无它，唯时间有限，她成功实践。她相信心软的神会再给蒋慎一次机会。

　　赵前正附耳说着，突然感觉身形一扭，被不知名的东西挤动着，她朝施力点看去，李华夹在她和蒋慎中间质问：“不是说要请教我吗。”

　　赵前睨他一眼：“我真问了你也不会跟我说实话。”

　　李华回道：“我会说实话。”

　　钝角三角形人物站位显得很拥挤，赵前皱着眉头无语，不知道他来凑什么热闹，先催着推着蒋慎赶快抓紧时间去完成“复活”任务。

　　蒋慎还想多说几嘴，被赵前阻止，最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而赵前也无心应付李华，她还打算挑选下一个攻略目标呢。
　　结果却被李华给信手拦住，语出惊人：“你们刚才聊的是关于学生会里谁是卧底的事吗？”

　　赵前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她确信他之前的站位是不可能听到她跟蒋慎具体的交谈内容的，最多只是看到他俩在交头接耳，所以也不太慌张地反驳他：“不是啊。他只是想确认我是不是真获得了‘复活’奖励。”

　　谁曾想，李华却说出：“我知道谁是卧底。”

　　已经跟蒋慎碰头确认完毕身份的赵前，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甚至还觉得有点可笑，就好比骗子误打误撞进到传销窝点，相似的话术一眼被拆穿，谁骗谁还说不准呢。

　　“嗯嗯，你知道。”赵前头都不带转动，敷衍了一嘴，径直往她选好的下两个攻略哄骗对象——孙礼和尤序禾那边走去。

　　“我真知道。”李华的声调继续在身后响起，“你应该不是卧底。”

　　呵。就知道是骗子。赵前头也不回，内心腹诽。

　　然后听到他下一句冷不丁说的是：“我是卧底。”

　　嗯？？？

　　赵前的脚步一滞，他说谁是卧底来着？他是卧底？
　　不是，他李华要是卧底了，那她赵前和那蒋慎又是谁？这不纯搞笑的嘛！

　　只有一瞬的迟疑，赵前很快就坚定内心，卧底人数只有两个，她跟蒋慎就占俩，再加一个李华，数量根本对不上。

　　李华肯定是故意诈她！可恶！

　　思及如此，赵前决定反过来将他一军：“那你倒是证明证明你的卧底身份呢。”

　　她不相信真会有人上赶着揭露自己的卧底身份，上赶着的人通常是虚空打靶，假之又假。

　　李华陈述语气：“我拿到的卡牌信息是没有任何字的白板。”

　　欸？等等等等等等等……信息过载，赵前脑子暂时短路，宕机了一会儿，兀地恍然大悟，对的对的，是除了两个有字的卧底之外，还有一个单独的白板。

　　她并不是完全不记得有这一块白板人的存在，只是之前在陈述环节她预设猜测过这个人可能是陈褚卫，所以他说话做事那么地肆无忌惮，而后面又跟蒋慎碰头确认了彼此的身份，让她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想，从而完全忽略了李华是白板的可能性。

　　李华现在于赵前眼里属于信口胡说，她对他的信任度并不高，因为她实在觉得他这一出来得非常莫名其妙，有些诡异，不知寓意何为。

　　保不准是在憋什么大招。

　　“口说无凭。你说你是白板，拿什么证明？”赵前打量他，“我可太清楚你的意图了，你不用费尽心思搞诈骗，因为我才是真正的白板！”

　　“你不是。白板只会有一个。”李华没有多余的思考，肯定陈述，“你跟蒋慎是相同的卡牌信息，现在达成了同盟关系。”

　　赵前没想到他完全不吃压力，这也让她感觉他是白板的可信度高了几分。

　　但如果他说的真是实话，不是把掩藏好的身份公之于众吗？她真不太理解这得不偿失的举动。
　　这事她必须得捋一捋头绪。
　　难不成……从一开始，有些事情就弄错了？

　　“但，通常希望结成紧密同盟关系的，”李华冷不防地再次冒泡，“有特殊身份，在目前场上被称之为卧底。”

　　赵前眼睛锐利亮起，面露狐疑：“你什么意思？刚才不是说我不是卧底吗？现在又怀疑起来了？你变脸比翻书还快呢，你觉得我会信你？”

　　“不信我也没关系，反正我决定信任你。”李华一字一句，有条不紊，“虽然我个人感觉你不是身份牌9：2：1里面的那二分之一，但由于你跟蒋慎同学已彼此确认且都无异议，所以我选择相信你的判断。”

　　“嗯哼。”这冠冕堂皇的话，绝对只是铺垫，赵前轻嗤一声示意他继续扯。

　　李华脸不红心不跳：“而我本身也是那身份牌里的少数群体，因此想跟你，你们结成同盟关系。”

　　不是，敢情他不是来拆散或者揭发她跟蒋慎的组合，而是为了加入他们的？

　　这话一出，赵前挠了挠头，霎时间心里有些无法接受，总觉得是个大坑，但又出奇地觉得：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毕竟他可是任务奖励大户人家。

　　赵前忽地傻笑起来，若一切都如表面所说，而她又选择答应的话，这下可真是——
　　卧底大碰头，三人上下游了！！！

　　但，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