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李华》Ksana

37、学生会谁是卧底36 倒数第一也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赵前在脑子里无限畅想的是自己大展宏图站上讲台，自信蓬发、流畅自如地进行装模作样的公开课演讲。

　　但实际上却是站在讲台直接熄火。整个人僵直定住，像是被人给毒哑了，一点话都说不出来。
　　任由孙礼、尤序禾、朱琴她们在底下怎样暗示动作或者是活跃气氛，试图让她不管怎样先张口说话，赵前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干杵了将近五分钟。

　　在这煎熬的五分钟里，她视线不敢与任何人交接超过三秒，头始终保持着低垂的状态，大脑陷入死机状态，一个劲儿地钻牛角尖，她简直要把上天入地的各种死法都往自己身上安一遍。

　　直到机械女声传入提示：【倒计时结束，请在场的所有人对赵前的表现进行投票。】

　　这声音一出，赵前那宛若要从地壳钻进地核的气势总算渐渐停歇下来。倒计时结束，她也没有往台下的人群走去，而是站在原地，毅然决然地给自己投了【不认可】票，并且使用颅内通信下达指令她的所有黑影兵团们跟她的【不认可】票。

　　要问她的内心，有没有过想为自己尽可能揽票的动摇，说丝毫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有也只是那么一瞬。内耗型人格的典型特征是：严于待己，严于待己，严于待己。

　　她的大脑中枢神经支配着身体，不允许她那么做。

　　机械女声很快给她下了判定结果：
　　【赵前在“翻转公开课”任务中获得的全场认可度为——百分之十八。】
　　【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赵前在下轮“梦寻圆点”投票期间将被公布投票情况。】

　　全场认可度百分之十八，这个数字是全场已参与公开课成员当中最低的。作为学生，只要有同一领域的行为举动，就会有比较，与之相应地出现排名。

　　排名也不只是张贴栏上的那张成绩单，更难以忘怀的是每个人心底的那个排名。
　　就像不约而同涌上讲台安慰赵前的他们，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

　　“嗨呀，就一个公开课表演，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倒数第二的韩洋这时候最有发言权，“放宽心哈！今天晚上不到，就全都给忘掉了。”

　　倒数第三的孙礼：“那什么认可度，其实就只有两种，及格和不及格，我们这些六十以下的都是一样的。所以别担心，都陪着你呢！”

　　这话音刚落，未参与公开课、直接选择弃权的尤序禾用胳膊肘碰了孙礼一下，表情暗示她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孙礼也不恼怒，反而怪罪般的作势自己给自己掌嘴，随后手动“闭麦”。

　　同样围过来的还有只差百分之一认可度就能获得“格式刷”奖励的朱琴：“这个任务结束就翻篇了，还有下一个任务等着我们去解决，只要不影响存活，不必过多纠结。”

　　吕施在旁附和：“对啊对啊！不是还有那什么可以‘复活’的任务？接下来大家都继续努力吧！”
　　说着说着，吕施想了想自己那同时失败的任务，鼓励人的话弱了几分：“虽然难度应该也是不小。”

　　站在人群外围任务成功的蒋慎，也掩了几分获胜方的倨傲：“嗯嗯，像‘复活’任务这种可以当多人游戏来玩，有机会我们合作啊！”

　　这时，孔朝言和李华都不由分说地看向他，蒋慎被盯得有点不明所以，难道是自己想要结盟的意图太明显了？思及如此，蒋慎改口：“或者大家互相配合嘛！团队力量大！”

　　听到这些话，赵前低垂的头颅缓缓伸直，差点忍不住完全模糊的视线也逐渐变得聚焦起来。

　　虽然处于自我厌弃状态时，任何人的安慰都不太起作用。但赵前心里也很清楚，特意围拢安慰她的这些成员说的话，其实都很有道理。而且站在他们的立场看，安慰她何尝不是一种自揭伤疤？

　　她赵前，要论可惜，肯定比不上只差百分之一认可度就能获得奖励的朱琴；要论招笑，也不见得比得过把小学一年级必背启蒙古诗当做中学范围，背得还磕磕巴巴的韩洋……

　　今后在场的人回想起来，还真说不准回忆里是否有站在讲台一声不吭五分钟的赵前。所以她确实很没有必要沉溺在这个任务获得倒数第一的情绪当中。

　　而且，谁说倒数第一没有倒数第一的好处？
　　光脚不怕穿鞋的！她就算是倒数第一，那也有机会绝地反击！

　　灵光乍现，赵前想到了一个可以搏一搏的绝妙鬼点子。

　　围观的群众们还不知道即将会有一出大戏上演，见赵前仍旧陷入悲伤之中无法自拔，纷纷将她围得更拢了，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墙壁伸出手，拍背的拍背，递纸的递纸，哄人的哄人。
　　赵前又将头低下去，把纸巾当手帕握着，在眼圈擦拭酝酿了一会儿，徐徐蹲下身，低声呜咽起来，慢慢的，赵前围在一圈直立地像栅栏的腿中啜泣到打嗝。

　　李华瞧见此状，连忙提醒人群：“这样空气不流通，影响她呼吸，大家都散开点吧。”

　　人形围栏从李华这儿开出一个口子，而恰好，李华背对着校长陈榆他们站的。他一移开站位，赵前顺着空隙抬头就与陈榆对上视线。

　　有学生身体状况疑似出现问题，教职工老师们不管怎样，必定要密切关注该学生的动向。

　　实际上，场内不少老师发现了讲台上赵前这边出现状况，但他们率先都把示意的目光投向校长陈榆，陈榆顺着赵前的视线，坐在座位中间朝讲台发问：“那边的同学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需不需要送去保健室？”
　　说着，他递了个眼神给旁边，旁边的视线一路下达给坐在过道的那一位女老师，她随即起身，准备上前察看。

　　赵前机敏地先一步动身站起，她的动作太过突然，孙礼他们被这突兀一动惊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恰好给赵前接下来要进行的表演留出合适的空位置。孙礼他们如蒲公英的伞状种子站位，既能够让赵前被四面八方的人看见，同时也起到一个强调中心焦点的作用。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对于刚才的表现，在这里，我想我应该先给大家道个歉。”赵前的嗓音霎时间响彻教职工活动中心上空，她没有再拿扩音话筒，而是凝神聚气提高音量，她认为显得会更加有个人态度。

　　不止她一个人这样认为，全场众多人的目光都齐齐投向了她，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原本要上前察看她身体状况的女老师，瞧她这架势，工整地又坐回了座位，所有人都在等着赵前的下文。

　　只有在讲台上的成员们目光四散流转，赵前完全刻意忽视，她担心一旦跟他们对上视线，她强装的镇定很容易功亏一篑。

　　“对不起大家！”赵前目视前方，朝校长陈榆的方向郑重地鞠了一躬。因为教职工活动中心座位是立体方形的，四面都有老师，她紧接着朝其他面也深深地鞠躬致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随后她沉声静气，语调穿透实质：“各位老师、同学，对于本次公开课临场发挥不如人意，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我深感愧疚。接下来我会立足实践、总结经验，补足短板，在之后的活动中拿出更好的状态，交出满意的表现。恳请大家仍能对我保持期待，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完，赵前再次90°鞠躬。在她弯下腰之际，背后率先响起零星一点掌声，然后紧接着带出全场一阵连绵不绝的掌声。

　　她事先没有请人捧哏，这自然的掌声完全是如虎添翼的神来之笔。

　　赵前直起身，往后边望去寻人，只见孙礼鼓掌鼓得最为起劲，表情像是第一次看小孩上台表演的母亲，感动得不行。

　　对上眼的那一瞬间，不等赵前开口，她便伸手握住赵前的掌心，安慰道：“不是你的错，是本来剩给你的时间就不够了。”

　　“不，还是我的反应能力不行。”赵前像是孤狼潜伏后逃亡、终于历尽千帆跟组织碰面那般眼冒金星地回握着她的手，身体转向校长陈榆的方向，一味作保强调，“今后我一定会努力加强这方面的训练，以应对下次遇到同类情况，希望各位老师同学们监督！”

　　“会的，我们大家都期待着你的蜕变！”孙礼点头如捣蒜，一边示意尤序禾、韩洋他们几个表示表示。

　　不等他们反应，李华突然冷不丁冒了句：“嗯嗯，期待呢，期待着呢。就是不知道老师们是否抱有同样的期待。”

　　话都暗示说到这份儿上了，教职工老师层面也没有不回应的道理，而且毕竟指导学生是老师们的义务，他们同样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校长陈榆对着麦克风，停顿了两秒，将话筒从本要张口说话的嘴边移开，他瞟了眼坐在他右边的那位中年秃顶男人，示意他来回答。

　　中年秃顶男人接收到信号后，一上来就开始熟练打官腔：“我校始终秉持着以学生为本的教学理念，包容试错、鼓励前行。衷心希望各位同学都能够大胆放下顾虑，把握下一次机会，勇敢展现自我。讲台永远为敢于挑战的人敞开，期待你们的精彩表现！”

　　赵前的心紧张得嘭嘭直跳，她在内心重申“复活”条件：【得到老师或者是家长的认可，让他们发自内心地说出“再给你一次机会”。】

　　她想，这一股子教导主任味的中年秃头男人，说的话应该也算是要给她机会吧？
　　赵前一直在默默等待机械女声的提示音。但脑海里始终没有出现奖励提示音效。

　　她处心积虑来这么一出，耗尽了她积攒了十八年的厚脸皮，结果完全是无用功来的。
　　赵前心神无力，垂头丧气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叹息：“哎……”

　　“这位同学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需要送医务室吗？”

　　一阵陌生的女声闯入赵前的脑海中，她寻声望去，是之前打算上台被她劝退回座位的女老师。

　　原来她只是来关心她的，她还以为是要驱逐她呢，赵前受宠若惊：“啊……我没事，我没事的老师！”

　　赵前为了表现自己真的没事，想从地面站起来蹦跶两下，没想到起身时大脑短时间供血不足，她头晕得不行，眼前发黑，一股脑就要倒地。
　　周围人更是惊恐万分，纷纷伸来手援救，女老师率先将她一把搂住扶稳，吩咐离得最近的李华：“还是要送医务室去，这位男同学，麻烦你来背一下她。”

　　赵前缓了几秒，撑着女老师的胳膊站直身体，保持距离，但感觉旁边有点拥挤，扭头一看，才发现李华呈现着弓背的姿势。

　　“谢谢啊老师，您看这么活蹦乱跳的，我现在是真没事了！”赵前就着李华弓起的背，当马扎试跳了两下，但由于他背太硬，拱起来太高，她没跳过去，反而是李华觉察到被戏耍，表情格外难以言喻地站远了。

　　“身体是学习的本钱，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第一次上台出现失误是很正常的，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用来锻炼和实践的，保持平常心哈！”女老师语重心长。

　　赵前听了眼睛瞬间亮起来：“老师，您是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的吗？”

　　“愿意啊，怎么会不愿意呢。”女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让她放宽心，“我们作为老师，就是给学生创造机会和可能性的。要我说，不光是再给你一次机会，应该说会给你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在赵前并不太抱希望的时候，机械女声如圣诞老人的驼铃声般响起：

　　【恭喜赵前获得“复活”奖励一次！】
　　【您可以在投票期间的任何时段进行使用。】
　　【温馨提醒：“复活”功能无法改变底牌信息，但可以保存被“复活”者已获得过的未使用奖励。】

　　Yes！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赵前心里高兴得不行，并且努力不表露在脸面上，她隐秘地观察在场的其他成员的状态，发现他们并好像并没有获得相同奖励，同时也没有听到机械女声给她的奖励通报。

　　好耶！她觉得自己又行了。

　　“谢谢老师的鼓励！我一定铭记于心！”赵前紧握着女老师的手摇晃，如同感谢救命恩人那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的确是救命恩人。

　　“现在说话气血这么足，我看你身体应该问题也不大。”女老师颜笑，也不忘嘱托所以讲台上的人，“不过也不要放松警惕，我去叫后厨给你们备点滋补甜汤好了。我看学校领导他们爱吃的，你们恐怕吃不惯是吧？”

　　赵前回想起校长陈榆那毫无熟感的血色牛排，光是想想就有点反胃：“那实在是太谢谢老师了！”
　　她其实也没那么想喝滋补甜汤，她更想要的是支走这位顶好的老师。

　　因为她发现其他成员应该是察觉到她的戏码，都纷纷开始跃跃欲试有所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