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0 敲定人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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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恢复得很好。”
闻俞将他从头到脚都细细打量了一遍，目光像沾了水的羽毛，从发顶一路抚至脚尖，随即抬手摸了摸下颌，语调里裹着几分满意的餍足，“不错。”
虽然不知道装货在开心什么，林且此刻也不想多虑了。
他的心思早被空气中那缕浓得化不开的鸡汤香气劫持了去。香味像一只无形的小钩子，轻柔又蛮横地勾着他的嗅觉，丝丝缕缕缠上来。
一向没有食欲的他，胃里竟不合时宜地泛起一阵微弱的抽搐，可耻地宣告了饥饿感。
他当然不肯承认，是装货搁在他面前的鸡汤品相太好了。汤面澄黄透亮，连一丝浮油都寻不见，那股香味几乎要凝成实质，直往他的身体里钻。
他偏了偏头，望着坐在身侧的闻俞，轻声问：“前辈早上是在忙这个？”
闻俞弯起眉眼，下颌微抬，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像是献了宝的大狗在等人夸奖：“是，尝尝吧。这可是为了庆祝你顺利回来，特意做的。”
林且听出他话音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快来夸夸我”的意味，心头漫上一丝好笑，却硬生生将它压了下去，只小声嘀咕了句：“装货。”
很是简单的赞叹。
闻俞只看见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捕捉到半点声响，便侧身凑近，低低地问：“你刚说了什么？”
两人并排坐着，这一靠近，闻俞身上的暖热气息便像一层微微发潮的薄雾，笼在了林且耳畔。
他下意识往空着的左边挪了挪身体，隔开些距离才开口：“前辈，我先喝汤了。”
闻俞没说话，只将视线投在他身上，一动不动，那目光沉甸甸的，像在看什么即将落肚的盘中餐。
林且自然意识到了那道黏在身上的视线，喝汤的速度不自觉快了几分，结果被那看似没有热气的鸡汤狠狠烫了一下舌尖。
这场景像极了那天在医院喝水被呛到的样子。
林且慌忙把碗放下，带着三分痛意七分羞恼，没好气地说：“你这不会是才盛出来的吧？”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那语气里裹着埋怨，又带着一种过于亲近才有的随意，像越过界限的小动物不小心露出了肚皮。
他擦着嘴角，目光不住地偷瞄着闻俞，生怕对方听出什么弦外之音。毕竟他们的关系就钉在那儿，不会更进一步的。
这边的闻俞压根不知道林且脑子里又在转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他只感到一阵愉悦，是从林且小孩子般幼稚的话里咂摸出的甜。
于是他依旧盯着林且，嘴角微微扬起，不费吹灰之力便捉住了林且躲闪的目光，嗓音里含了笑，带了三分戏谑：“你对温度很敏感？”
林且愣住了，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闻俞接着道：“这碗汤，是在你下车的时候盛的。”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这碗鸡汤的温度，早就该是能舒舒服服入口的程度了，可林且却还是觉得烫，那便是心虚了。
俗话不是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么。
林且在心里琢磨过味儿来，脸上渐渐浮起一层尴尬的薄红，可他依旧梗着脖子嘴硬道：“那又怎么了，我就是觉得挺烫的。”
他不知，正是这幅倔头倔脑的模样，狠狠刺激了身侧的闻俞。闻俞听着，视线不自觉地下移，又落在林且微微噘起的嘴唇上。眼里的暗色一寸寸加深，像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无声沸腾。
忽然，闻俞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突兀得像被人灼伤了一样。
林且被他惊了一下，不解地仰头看他。
闻俞这回没再看他了。没被布料遮盖的胳膊白得晃眼，几乎能看见底下青紫的血管，像蜿蜒在薄瓷下的细河，隐隐透着一种克制着的力量。
林且看得有些自愧不如，他一直都知道装货是冷白皮，不止是那副健硕的、起伏有致的大胸肌，这胳膊也一定蕴藏着让人挣脱不开的强劲。
他连忙收回视线，眼睫颤个不停，像受惊的蝶翅，胡乱遮掩着他此刻的慌乱。
不过，装货都这样了，那个电影是不可能出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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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且竖着耳朵，听见闻俞的脚步声像是往楼上去了，便自顾自地继续喝那碗鸡汤。
不可否认，这鸡汤确实好喝，鲜润又暖胃，像一股温热的绸缎滑进胃里。可是，也是真的烫。
一碗鸡汤落了肚，装货还是没回来。
林且便自己收拾了碗筷去洗，又顺手倒了杯热水，抱着杯子窝进了客厅沙发里。他抬头望了望楼上，不见半个人影，于是摸出手机。
屏幕刚一亮，闻俞的信息就弹了出来。呃，这信息真够延迟的，林且心想，因为那是三分钟前发的。闻俞让他喝完汤后去二楼的工作室。
上楼梯的时候，林且心里不住地打着迷糊，这装货搞得还挺神秘。
希望是好事。
楼梯口便是工作室，大门敞开着，坦坦荡荡的。
林且望见闻俞正坐在椅子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桌上还放着一个长方形的本子。那可能是剧本？
林且心里揣着这个猜想，拉开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把椅子，将手中的玻璃杯搁在桌面上。玻璃触碰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闻俞便抬眼看过来。
他直直地望向林且，目光像一道带着温度的命令：“来了，到我这里坐。”语气听着随意，可那股不可违逆的意味却如磐石般沉在里头。
林且不动声色地和他对视，面上装出几分不解：“我坐这里也行。”
无形的对峙在此刻悄然成形，空气仿佛都绷紧了一根弦。这一次林且依旧不肯先低下头。
终究还是闻俞先软下了语气，懒懒地吐出几个字：“行吧。我做不了你的主。”
什么意思？林且被他这话噎得无语，但终于还是坐了下来。
“我给你敲定了一个本子。”闻俞说着，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剧本，又将电脑屏幕朝林且的方向一转，“这上面是原著。你这两天看完它，找出改了哪些剧情，到时候和我说说。”
林且微愣，没说话，起身便走到闻俞身边，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闻俞望着他这自然而然的动作，眼尾漾开一丝了然的笑意。
林且有点憋屈。明明刚才还在和闻俞互不相让地对峙，下一刻听见剧本的事就主动把自己送到了对方的安排底下，简直是自作自受。
算了，他宽慰自己，好歹终于谈到本职工作了，也没什么可别扭的。
他伸手拿过那本绿色的剧本，封面上四个花体字《岛屿有雨》赫然映入眼帘，右下角还有两个短发的小人，蓝白配色，亲密地挨在一起。
林且眨了眨眼，呼吸骤然凝滞，心脏像被人猛地攥紧又松开，砰砰地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校园，同性恋……？”
天知道这几个字他是怎么说出口的，像滚烫的烙铁，烫得他舌根发麻。他眉毛直跳，满心希冀闻俞会说出否定的答案。
可命运仿佛在戏耍他。
闻俞的嗓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像宣判般干脆利落：“没错。”
话音刚落，林且就猛地站了起来。他双手狠狠攥着剧本，纸张被捏出细微的皱褶，心里百感交集，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难道闻俞是要和他搭戏吗……好烦，装货凭什么这么做？他不是顶流吗？凭什么要自降身价和他演这种类型的片子？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拼命压抑着那股几乎要破壳而出的情绪，匆匆冲闻俞丢下句“先回房间了”便转身要走。
因为他已经快要压不住自己内心深处那股真实的想法。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窃喜蓦地占据了他的脑子，像密密麻麻的小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让他又是心慌又是恼怒。同时他又异常排斥着这反应，还有对装货自作主张的满腹不满。
然而他脚步虽快，却还是被闻俞追上了。
男人将笔记本电脑放进他怀里，分明不算多近的距离，可闻俞靠近的那一瞬，温热的气息和淡淡的雪松味如细密的网般兜头罩下，林且的心偏偏在这个刹那不可遏制地乱了。
心烦意乱……
“林且，这个你忘记了。”身前的男人沉声叮嘱，目光落下来，深邃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藏着林且看不懂的暗涌。
这一次，林且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透过闻俞这双眼睛，去读懂他眼神里的隐喻。
于是他抬起头，视线急切地迎上去，却又在即将接触的那一刹那，心虚似的巧妙错开了。
闻俞没再多言，头也不回地朝楼下走去，只丢下一句：“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
什么嘛。林且略显不满地咬了咬下唇，把怀里的剧本和电脑抱得更紧，心绪像被搅乱的池水，一圈圈荡着涟漪，浑浑噩噩地回了房间。
临进屋前，林且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闻俞并没有说他出演这部剧，反倒是他自己先入为主，在心里把这顶帽子扣了个严严实实。
林且愣了愣，一种窘迫的尴尬左右夹击着他，他下意识左右望望，随即一头栽到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缓了片刻，他才从怀里掏出手机，给陈蕊发了条信息。
【小陈，你俞哥他最近要进组了吗？】
陈蕊几乎是秒回：【差不多下个月吧。】
林且又问：【什么类型的？】
这次陈蕊索性发了条语音过来。林且按下播放，陈蕊那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的语气便淌了出来：【俞哥是昨天接的一部电影，另一个男主不还是且哥你吗？难道俞哥还没告诉你吗？】
林且回复了句【我知道了】，便没再继续发问。他翻身下床，走到书桌前，重新翻开了那本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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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屿有雨》讲的是攻时随对转学生受周枝也一见钟情的故事，从校园到工作，时间线很长。
原著着墨最多的是高三那个学期的事，之后便跳转到工作部分，因为主角攻并没有上大学，而是选择去创业了。至于主角受倒是进了大学，可剧本里关于那段的剧情点并不多。
林且翻了翻，发现这篇小说的主要视角是时随的。但他又看了剧本，发现他要饰演的角色却是主角受周枝也。
林且心底泛起一丝浅浅的不满，凭什么他就得演受呢？不过他转念一想，让装货去演那种自卑暗恋、沉默又拧巴的人格，倒也算得上是稀奇。
他几乎可以想象闻俞垂下眼皮、抿紧嘴唇暗自神伤的样子，光是这幅画面，就让他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至于剧本和原著相比到底改了哪些地方，林且也已经发现了一点，比如高考结束那晚，周枝也给时随留了一个念想。
他亲吻了懵懂无知的时随脸颊，那个吻脆弱又温柔，像雨滴落在湖面。
此外，他饰演的周枝也一角在转学之前的剧情也增加了。林且决定，还是先完完整整看一遍原著再说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三木娱乐公司会议厅里，闻俞正被几位头发微微花白的大叔围坐在中间。
茶香袅袅，气氛松弛。
“小俞啊，你把我们喊过来，就是给你帮忙拍个剧？”率先开口的是离他最近、身穿黑色外套的胡明导演，他面前泡着杯枸杞，笑吟吟地看着闻俞。
闻俞颔首，语气诚恳得几乎要溢出来：“是的，麻烦各位老师了。这部剧我是制片人，希望各位前辈能帮我这个忙。”
“你这话说的，我们也没说不帮啊。就是打算啥时候拍？我得看看档期。”左侧一位下巴蓄着短须，看上去年纪不算太大的美术师赵玉梅笑着接话。
“对，老赵说的没错，我也得看看时间。这忙我肯定帮的。”另一边，摄影指导孔华华也开了口。
“时间方面，大概能有一个半月的筹备期，之后才开机。各位老师觉得怎么样？拍摄周期我个人的意见是两个月，毕竟只是电影，我相信老师们绝对是不在话下的。”
闻俞嘴角漾着浅浅的笑，眼尾却挂着几分明晃晃的打趣，像只藏好了爪子的小狐狸。
胡明呷了口茶，忍俊不禁地拿手指虚点他：“你小子，还给我玩上激将法了。玉梅、华华啊，我看这小子呀，早就在心里把这局都布好了。”
“哈哈哈，我看也是，要不然也不能把咱三个聚一块来啊。”
“在这等我们呢。”
“这不是看老师们忙嘛……”闻俞垂下脑袋，几缕碎发掠过眉骨，显得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赵玉梅看他这副模样，见多识广般饶有兴致地问：“小俞，你这打算捧谁上来啊？”
此话一出，三道视线顿时化作有若实质的探照灯，齐刷刷全落在故作鸵鸟的闻俞身上，热辣辣的，恨不得把他心里藏的那个人给照出来。
闻俞自知躲不过去，浅浅叹了口气，嗓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呵，也是长大了哈，跟我们玩上金屋藏娇了。”孔华华朗声调笑。虽说猜到闻俞要捧的也是个男人，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奇怪的。
“孔老师，你这……”
闻俞一听，耳根倏地染上一抹薄红，有些发急地抬头，双唇微微翕动，要争辩的话却堵在喉咙里，一副被戳穿了心事却不知从何辩起的窘迫模样。
我要库库更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