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上班 那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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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总是懒惰，对于类人没有确切的划分。
我曾在古老书籍中搜寻到，一种名为“天使”的种族，自他们的肩胛骨伸展出洁白无瑕的羽翼，它们生性纯洁善良。
但是翅膀类人，它们生来氵㸒贱且混乱不堪。
繁殖是刻在它们灵魂上的东西。
——《类人》
…………
薇洛根本没想到她能过得这么苦。
她回忆了一月内的种种，震惊地发现到自己竟然过得这么心酸。
每天长时间的站立，导致小腿变粗，脚趾发麻，脚后跟磨出厚厚的茧。
要知道她在海底是靠游的，她已经十多年没走过路了！其中之艰辛，只有小美人鱼能理解她。
甚至因为这层茧，薇洛的身高从一米六九，成功跃进一米七，简直是开天辟地的巨变。
她还不得不把触手缠在腰上，制服又小又紧，特别勒人。
这一切都怪餐厅经理。
他的要求苛刻到不近人情，命令所有三等人不得暴露自己的缺陷，美名其曰：从根源上杜绝一切影响上等人食欲的隐患。
可薇洛觉得他才是其中最大的隐患。
他整日顶着一头油腻腻的短发，身宽体胖，像一头猪在头上抹了猪油，格外倒人胃口。
可没有人敢忤逆他，餐厅里的三等人都做起了伪装。
兽人形的会在头顶戴上帽子，将尾巴塞进裤兜里。
花形的就更简单了，他们的缺陷就是躯体上的藤蔓，穿上衣服后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唯独薇洛，作为食堂里仅有的类人形三等，她就痛苦的多了。
她只能把所有的触手都盘在腰间，像系皮带一样绕两圈，再在外面套上衣服。
遮是遮住了，却显得她的肚子格外的臃肿，整个人看上去膀大腰圆，偏她的脸又小巧清秀，身形与脸蛋极不相称，像小头爸爸。
那些学生由于没见过她的真正形态，还在私底下猜测，说这个新来的类人三等，或许是比别人多了一副肠子，所以肚子才那么大。
薇洛：“……”
这些也就算了，但问题是，凭什么把挖饭的勺子做这么重？
为什么为什么？！
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材质，重得像一头牛，薇洛每天举起它就仿佛举起了一个哑铃。
右胳膊的肌肉在不断的淬炼下粗了一圈，为了更加美观，薇洛只得让自己一天用左手挖饭，一天用右手挖饭。
这样练出来的……这样式的挖饭，左右胳膊就一样粗了。
相信再练下去，薇洛也会拥有令人安全感十足的可靠臂膀。
可这些都是被迫的，不是薇洛主观意愿上的。
她真是受够了现在的生活！
要是能得偿所愿，她真想一勺子敲在餐厅经理的脑门上，把他脑子里的废水敲出来，借此洗洗那油腻腻的头发，再一头扎进海洋里，做回无忧无虑的小水母。
“大妈，你凭什么给她那么多，给我这么点？”
大妈，哪来的大妈？
薇洛左看右边，周围都是穿制服的学生，压根没看见符合“大妈”年纪的人。
她抬头对上那学生的视线，沉默对视的瞬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
薇洛：“……”
她猛地舀了半勺饭添上去，扯出一个比鬼还阴郁的笑：“抱歉，刚刚手抖了。”
食堂里的灶火烧大了，热气熏得人心燥热，薇洛心中的火气也跟着往上涌，大勺子几乎要抡出火星子来，舀出来的饭几乎是摔到别人饭盘里的。
举着饭盘的学生只感觉眼前光一闪，什么都没看清，接着手心一沉，窗口的女人露出苍白的笑容，已经麻利地在赶人了。
“下一个。”
挖完一个还有下一个，长龙的队伍像是怎么也排不完，薇洛手又开始酸痛起来。每天重复着举勺、舀饭、添饭的动作，耳边永远是勺子撞餐盘的砰砰声。
好想逃。
好想死。
薇洛感觉自己的手已经不是手了，它已经脱离了管控，像是规定好的机械一般，只知道按照流程去行动。
能跑的话，她早就跑了，可惜薇洛尝试过，但是失败了。
在她从学院狗洞溜出去，还未跑到港口的时候，就已经被厄尔利发现了，据别人说，他魔法等级很高，手眼通天，一个眼神下来，薇洛连动都动不了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过来，抬抬手指，她直接就飞起来了，像个风筝一样挂在厄尔利的身后。
等飞进了食堂，厄尔利瞬间蒸发，把她一个人丢在门口。
餐厅经理这个可恶的油头男就在那儿守株待兔，一把将她抓住。因为旷班，还被克扣了一天的工资。
哦，厄尔利就是那个红衣制服男，人种管理部门的人。
所谓人种管理部门，实际上只面对三等人。
他们的工作，就是将不在档案的三等人记录在案，同时将那些试图逃跑的三等人抓回来，工作效率追求快准狠，全都是一群高阶魔法士。
没错，这是一个神奇的魔法世界。
在薇洛的童年记忆里，总有一个熠熠生辉的幻想。
在那里，只要轻轻挥动手指，占地八百平米的豪华别墅便拔地而起，每天数不清的美食佳肴、满汉全席，身边时常美女帅哥相伴，享尽人间极乐。
这样的奇妙幻想，想必也是许多人藏在心底的绮梦。
可薇洛真穿越过来，她又不乐意了。
只怨穿的地步不对，这不是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
明文规定，三等人有三禁：
禁止学习文字。
禁止学习魔法。
禁止离开出生地区。
不是奴隶，却与奴隶的地位无差。
最初薇洛还不明白三等人为何如此卑微，她还偷偷问了食堂经理，他是个二等人，读过书，想来知道许多历史。
“呵呵。”听完薇洛的问题，餐厅经理嘴角一勾，扯出一抹轻蔑的笑，随即将所谓的真相和盘托出：“因为你们都有罪！”
餐厅经理接下来掷地有声的一番话，彻底让薇洛呆若木鸡。
“长得不像人，似人非人，这就是原罪！”
“还要我讲得更明白些吗？”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在食堂里指了一圈，将所有三等人都囊括其中，最后，那根手指直直地停在了薇洛眼前。
“兽形三等，模样像狗，有罪。”
“花形三等，长得像花，有罪。”
“类人形三等，看起来四不像，更是罪中之罪！”
他越说越起劲，搬了个凳子过来坐着一对一挑别人的刺。
薇洛无语到泪失禁了两滴。
仅仅通过外形就能判断一个人的对错吗？那这个世界可真是荒唐至极。
…………
薇洛最近一直有个想法。
既然三等人必须服务于二等和上等，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可以于服务餐厅之外的人。也就是换个工作。
薇洛太想离开这里了。
她仅仅在餐厅待了三个月，就仿佛苍老了十几岁，肱二头肌也练得越来越大了，再熬下去她真不敢相信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薇洛迫切地想要见一面厄尔利，他毕竟是人种管理部门的人，工作任务中包含了为三等人分配事务的事项。
但他这个人，来无影去无踪，薇洛除了发现他偶尔路过会点几杯饮料外，便再也没碰上过他。
而且厄尔利最近似乎在戒糖，饮料也不来喝了，薇洛就更看不到他了。
可恨这个世界没有电话，她没办法直接联系到人。
薇洛思来想去，迫不得已又钻了一次狗洞，果不其然，刚探出头，一双黑色泛光的靴子便出现在她眼前。
薇洛简直喜出望外：大哥，你终于出现了！
她趴在地上，昂着脖子往上看，目光快速划过，先是那身熟悉的红色制服，最后对接在厄尔利疏离冷漠的脸上。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类人三等，你想做什么？”他皱了皱眉头，口吻严肃道：“身为三等人，你不可以离开耶蒂港，这是禁令之一，我希望你不要违背。”
“我可以提醒你，如果你执意要离开，你腿上的镣铐将会溢散魔气，送你去死。”
薇洛惊呆了。
怎么不早说？
她一边继续爬，一边联想到上次试图逃跑的经历，触手都吓软了。
见厄尔利作势要走，薇洛手一伸，直接抓住了他的脚脖子。
“别走！我还有话要说！”
他的身体被拉停，停滞了半刻，手捂住腰带，蹲下半身。
“你说。”厄尔利扯了扯裤子，差点给他拽掉。
薇洛大喜，本来还担心他不愿意听，没想到脾气这么好。
“大人，我想问问，你们人种管理局给三等人的任务安排是怎么分配的，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一点选择的空间都没有吗？”
厄尔利道：“你不喜欢这个工作？”
薇洛眼泪直流，愤愤道：“餐厅经理太变态了！他不允许我把触手放出来，每天缠在腰上好酸好酸……明明其它餐厅的三等都可以暴露。”
前面薇洛只是吐槽，后面带入进去，情绪上头，眼泪几乎喷涌而出，像喷泉一样，哗啦啦地往地上滴，把几根小草都压弯了。
“他，他甚至不洗头！”薇洛几度哽咽。
厄尔利：“……”
“在这里，工资虽然不高，但是包食宿……”已经是三等人里很不错的工作了，厄尔利想再劝劝她。
但女孩已经沉浸在悲伤的世界里，听不进任何话。
她趴在地上，满头黑发凌乱地散开。那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哭得鼻尖泛红，模样显得十分委屈。
要是身上带着手帕，他或许会帮她擦擦，实在是可怜。
可厄尔利心里清楚，自己绝不会答应女孩的请求，滥用职权是大忌，一旦开了这个先例，就会有无数个特例。
其实厄尔利也满心困惑。
一直以来，其他三等人都格外安分，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可工作这么久，倒是头一回碰上有三等人向他求助，也有些新奇。
思考间，他的目光倏然被几根触手吸引过去。
不知何时，那些透明的触手从薇洛衣裙的下摆钻出，阳光下，显得格外闪亮，似乎打磨抛光过。
它们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因为察觉到他的目光，自发扭动起来，像几根热情洋溢的海藻。
有一根，软软地搭上厄尔利的手腕，向他示好。
…………
离开时，厄尔利告诉薇洛，他会留意一些能安排的工作，让她耐心等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