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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们到此为止 莫名其妙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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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傅屿刚跟狗子遛弯归来,远远就瞧见自家门口冒出好几位眼生的师傅,正来来回回不知道在搬运什么,好奇溜回家一看,直接原地石化。
琳琅满目的果品,各类名贵酒水山参,应有尽有,整整堆了一院子。
“妈,我们家准备开小卖部么?”
她拉着狗绳还没进门呢,李雯丽直接冲出来揪起她一只耳,任她龇牙咧嘴的喊疼,径直拉到那堆果品酒水前。
“你不是说小周家就开个小作坊吗,这是小作坊家能拿的出来的手笔?”
傅屿揪着眉眼,一听不妙,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老实交代,他到底什么来头?还有这些东西,想办法给人退回去,家里没地方搁!”
“会不会是送错啦?”她还想着混淆视听。
“人家都带话了,说昨天空手而来有失礼节,希望我跟你爸海涵,除非我跟你爸是假的,那就真有可能送错了。”
“哈哈,李女士真幽默。”
“还不说?”
她手上猛一使劲儿,立马疼的傅屿眯起眼睛。
“轻点嘛,我说还不行么,他......家里开公司的,是有那么一点钱。”
“一点钱是多少钱?”她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就.....有几栋楼.....”
傅屿扭扭捏捏从嗓子眼儿挤出来两句,李雯丽越听表情越严肃,继而板起脸来。
“赶紧把东西退回去,以后别跟他来往了。”
“为什么?”傅屿不解,立马拉高了嗓门。
“门不当户不对,不合适。”她松了手,眼底是不容质疑的威严。
“都什么年代了,你昨天还说自己很开明,怎么今天就变卦。”
“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反正你早晚会明白,现在不刹车,以后有你受的。”
“你这是自我贬低,我告诉爸爸去。”即便极力反驳,但她的声音还是带了哭腔。
“我的意见就是你爸的意见,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把东西退了再进家门,不然你就在外面待着。”
说罢李雯丽转身就走,不留一丝商量的余地。
可惜她的女儿是个犟种,如果仅凭三言两语就能断了她的念想,那擅长泼冷水的司晴怕是早就做到了。
等到中午吃饭没见着人,东西也还在院子里摆着,李雯丽绕着围墙找了两圈愣是不见人影,气的差点背过去,这兔崽子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原本打算等她爸做完义工回来再收拾她,结果傍晚她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拨人,还真就把东西全都清出去了,就留了两箱苹果。
“两箱苹果算我买的,其他都以周映执的名义捐给镇上养老院了,这下总行了吧。”
李雯丽望着那张倔强的脸,跟她爸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死脑筋。
“你就非要撞南墙才死心,他那样的阶层不是你能撑得住的,早在你迟迟不肯说实话,我就猜到他不普通。咱们家没钱,经不起折腾,别看你俩现在挺好,那是因为你们还是学生,除了上课吃饭,没有什么烦恼,但两个人真的在一起是要过日子的,是两个家庭的结合,我就怕你海底捞月,最后空欢喜一场。”
傅屿垂着眸,不知听进去多少,沉默了半晌,开了口。
“我没想过跟他结婚......”
李雯丽气笑了,“那你现在是玩儿过家家吗?”
“我不理解,只是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一定要追求结果呢?”
“你不追求结果,就说明你不够喜欢,我反倒不担心了,可是你扪心自问,真的不想有个好结果吗?”
李雯丽一阵见血,说的傅屿难以辩驳,只是委屈的撅起嘴。
爱就是会催生欲望,傅屿看似神经大条,实际心思细腻,这样的个性反而最容易受伤。
“过年在家好好想想,趁早了断。”
至此后,李雯丽的眼珠子几乎就长在她身上了。过年去西岛走亲戚,听说拆迁的事情以富洲建设让步圆满解决,傅屿只是暗地里高兴都差点被李雯丽看出端倪,果然五指山就是五指山,她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李雯丽的手掌心。好在傅强还算通情达理,倒没有李雯丽那么严苛,偶尔居中调和下母女氛围,勉强把这个寒假糊弄了过去。
到了开学日,李雯丽破天荒亲自开车送她回的学校,临走还是苦口婆心的劝她早日了结,她只管点头,却不吭声,惹的李雯丽频频叹气。
“你妈怎么知道这事儿了?”
司晴假期一回来就撞见大八卦,眼睛都亮了。
“别提了,我脑子抽风。”
傅屿没有细说,只道爹娘跟司晴一路的,现在瞧着司晴仿佛都有李雯丽的影子。
“英雄所见略同,你妈太有远见了,我看你还是认真考虑一下吧。”
傅屿耳朵一捂,烦躁的要命,“不就剩几个月而已,我还不至于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吧,他不喜欢我就不喜欢呗,多大点事,至于你们各个杯弓蛇影吗。”
“什么剩几个月?”司晴纳闷。
傅屿面上一怔,心虚的抿抿嘴,“没什么,你听错了。”
新学期伊始,再过三个多月,周映执就正式毕业答辩了。这意味着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绞尽脑汁制造各种偶遇与他独处。
异地恋都扛不住,何况他们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往后每一天,不过都是离既定结局愈来愈近罢了。所以无论是李雯丽、司晴,还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来劝,她都不想低头。事实上,她早就在许许多多的期待与失望中,做好了结束的准备。
金鱼山上的黑夜,停车场的烟火,38楼的粉色茶花和红色的车尾灯,还有已经记不清次数被无视的瞬间,都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不被爱的人,是得不到在乎的。
周映执对她,不讨厌,但也谈不上爱。
但是不爱,总归有一丁点喜欢吧,这就是她追求的侥幸,她妄自菲薄到只需要一点点的喜欢就满足了。
可后来她发现,就连这点卑微的乞求,好像也做不到了。
周映执失联了,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她照常上课,偶尔结伴出门散心,看起来并无异常。实际上她总是发呆,话也越来越少,一顿饭吃着吃着就开始走神。
其实那条林荫小道她也偷偷去了几次,恍惚间好像看到熟悉身影,但扑过去又是一场空。
原来离开可以这样不声不响,日子好像什么也没有变,却什么都变了。
好在久别总有重逢,傅屿并没有等太久。
富洲集团联合新月家居向海大远航助学基金会捐赠五千万,周映执作为授权代表出席了答谢会。
傅屿缩在角落里,遥望聚光灯下那抹熟悉又遥远的身影。他穿着深色定制西装,衬得身形挺拔修长,比在学校时多了几分成熟疏离。耳边不时有人窃窃私语,感叹他出类拔萃的样貌。
是啊,当初她不也是一眼万年么。
只是此刻,立在他身侧的那抹身影也同样显眼,顾青宜,哪怕只是安静站着,依然明媚娇艳。
答谢会结束,傅屿随人潮退到走廊。本以为一众代表会从后门撤离,人群却突然骚动,纷纷两侧而立。她反应不及,独自立在走廊中央。
狭路相逢,几乎在撞见那张熟悉面孔的瞬间,心底突生的畏怯令她本能的逃避,她毫无犹豫的抬脚躲进一侧的人群里,眼睁睁的望着他由远及近,直到毫不在意的与她擦身而过。
只瞬间,他们的目光交叠,周映执疏离的扫眸,未作丝毫停留,冷漠的好似从未相识,倒是紧跟其后的顾青宜在人群中一眼锁定了她,朝她微微颔首。
她畏缩的回避,却又忍不住打量。
主角和观众,从来都隔着一条无形的栅栏,泾渭分明。
四周吵嚷的人群如潮水起伏,又逐渐归于平静,偌大的走廊终于恢复空寂,傅屿无力的扶着墙,眼底是无尽的失落,就像这空凄凄的走廊,再无一丝生气。
晚饭时,她卯足劲儿让自己看着与平常别无二样,可白淡无味的清粥根本无法下咽,佐菜更是一口未动,司晴瞧她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魂不守舍的盯着手中筷子,不时发呆。
“怎么了,有心事?”司晴示意邵洁。
邵洁立刻跟问:“是啊,你看着脸色不太好,哪里不舒服吗?”
傅屿闻言回神,故作无事的摇摇头,“没有,晚上吹了点风,胃有点不舒服而已。”
司晴与邵洁对视一眼:“你下午是不是溜去答谢会了?”
她不吭声,但也不否认,眼底明显有了湿气。
“我知道有些话你不爱听,”司晴放下筷子,“但长痛不如短痛。这两个月我们都看出来了,他搞消失就是冷暴力。男人有时候就这样,要走也不会通知你,道德高地自己先占着,逼得你受不了主动提结束。今天你也看到了,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一定是跟他同一个阶层的人。挥挥手捐五千万,耍个流氓又能花多少钱?这个梦,你别再做了。”
邵洁应和的头点成拨浪鼓,司晴的口才她向来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知道。”她默默垂下头,“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司晴见状叹了口气,“反正等下个月毕业班答辩结束,以后也就见不着了。”
“大四不是还要拍毕业照吗?”邵洁插话。
“人家学分早修完了,上学期就空降富洲集团。据说原本准备出国深造,因为集团内斗严重才提前接班。现在日理万机,哪有空拍毕业照?”
“这你都知道?”
“嗐,社团那边每年都从富洲拿经费,有点风吹草动就八卦满天飞,这点消息算啥。”
傅屿的脸色灰暗如土,丁点声音都发不出。
回到宿舍后,她简单洗漱完就爬上铺位,不声不响的对着大白墙出神。
“咋办?她这样算失恋了么?”邵洁拉着司晴躲进卫生间,压着嗓子。
“都没谈过算啥失恋?”司晴撇嘴,“一开始我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你真觉得姓周的能看上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啊。资本家多薄情阿,一颗真心捧过去,还回来已经碎成渣渣。”
“那总不能一直这样消沉吧,昨天就没怎么吃饭,今天又这样,再过两天估计路都走不动了。”
司晴闻言也发愁,苦闷的眼珠子转了转,“对了,你还记得上周撞见的男同学吗,就路边跟傅屿拉扯的那个,一看就对她有意思。”
“许世城啊?”
“你认识?”
“本来也不认识,之前不是介绍傅屿去万洲天地兼职吗,她们那个经理找人打听傅屿来历,工头就跑来问我,说是她惹事被万洲高层出面摆平了,那人现场就把惹事的踹进医院,因为是万洲股东的儿子,事情最后不了了之。那天的监控我看过,就是那男的,叫许世城,跟周映执同届,两人似乎还认识。”
“我去,大八卦,怎么现在才说!”
“你也没问啊。”
司晴忍不住咂嘴,“前脚刚送走资本家的孩子,后脚又上来一位,她这算什么体质啊,吸金体质?”
“你说,她以后有没有可能真的会嫁入豪门啊?”邵洁好奇。
“你觉得豪门会出情种吗?”
“我觉得会,老舍说过,爱是人中龙凤才给得起的东西,真正的情种只会出生于大富之家。”
“啧,真是书呆子,以后老了你就等着跟老头老太抢保健品吧。”
两人胡侃一通,最后达成一致意见,决定从明天开始对傅屿进行情感脱敏治疗,首当其冲的就是:让她忙起来!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俩一大早起床连傅屿人影都没见着,铺位上只剩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一瞧手机,才8点钟。
“我想见周映执。”
李勤刚将车停稳,手机上就飘出熟悉的名字,他展开一看,眼露为难的朝后座的人打量。此后电梯上,他几番欲言又止。
“你有事?”周映执察觉。
“傅小姐想见你。”他如实陈述。
周映执闻言脸色一沉,太阳穴忽然鼓鼓的跳,但面容依旧镇定,只是双眸空洞的盯着不知何处,似乎有些走神。
“这种事,以后不用告诉我。”
李勤微怔,随后应诺。
傅屿握着手机站在富洲大厦楼下,心底那点微热的期待也在漫长的等待中逐渐冰凉,她茫然的抬头凝视那座高耸伫立的庞然大物。
“凭什么你说消失就消失,说出现就出现?”她咬着唇,声音又轻又哑,“行,周映执,你以后不用躲我了,我不要你了。”
有东西从眼角滑下来,她抬手狠狠抹掉。
晚上九点,富洲大楼依旧灯火通明,虽然一楼前台早就关闭灯源,但陆续刷卡下班的牛马还是衬的一楼大厅人气满满。
周映执烦躁的扯掉藏青色领带,一脸疲倦的仰倒在车座上,李勤稳妥的将车开出地下车库,弯弯绕绕几个圈后,忽然在出口处猛一个刹车,厚重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鸣叫。
“是傅小姐!”他惊诧不已的盯着车窗前伸手拦截的熟悉身影。
话音刚落,下一秒就瞧见周映执脸色发青的从车上下来,脚步急促又沉重的朝她奔了过去,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扯住她的手腕,任她挣扎依然强行将她拉到地面安全的位置。
“你不要命了,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他严词呵斥,胸膛剧烈起伏,十分后怕的瞪着那个令他无名发火的人。
傅屿被他攥得生疼,却硬是没吭声,只是扬着一双通红潮湿的眼睛盯着他。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她嗓音发颤,却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死死盯着她,胸口起伏的幅度渐渐平复下来,随后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力道不容反抗,却也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压着嗓子,带着一丝无奈。
这句话像捅开了闸口,傅屿瞬间涨红了眼,积了两个月的委屈一股脑涌上来,她挣扎着着从兜里掏了两张纸币,往他胸口一拍!
“微信转账你不收,这两百算我过年管你买两箱苹果的钱,还有那条项链,明天我寄给你,以后我们谁也不欠谁。”
周映执低头看了眼拍在胸口的那两百块钱,脸色暗沉的厉害。
“什么意思?”他声线寒凉,压着火。
“没什么意思。周映执,以前你说想见我,我就跑着去见你,就算你放我鸽子,我也会像个傻子一样的等。”
她微微停顿,倔强的伸手将控制不住滑落的泪珠一把抹掉。
“但你知道每次见面,你把我丢在路边自己先走的时候,我都在想什么吗?”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我在想,你会这样对顾青宜吗?是不是很可笑?”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慢慢低下去:“周映执,我不想再追着你跑了。”
他沉默地听着,抚在她腰间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骨节发白。
怀里的人停止了挣扎,细弱的手臂从他腰间穿过去,像从前那样环住他,侧着脑袋靠在他心脏的位置。
“周映执,”她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地上,“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胸口猛地一颤,有什么东西从心底裂开,尖锐的刺痛瞬间爬满四肢,令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阿屿--”
后半截话被一个用力的推拒截断了。傅屿一把将他推开,后退两步,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了那片浓稠的夜色里。
周映执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似的。他下意识伸手,却什么也没抓住。
李勤远远地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前。
“没事吧?”
他盯着已经没有她踪迹的远处,神情恍然的启口,“跟上她,确保安全。”
“好。”
晚班的公交车上只有零星几个人,窗外路灯一缕一缕的闪过,忽隐忽现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傅屿缩在最后一排,眼神空洞恍惚。
公交司机拐了几个弯儿,无意间发现车外后视镜内一直有辆黑色奔驰紧跟其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穿过忽明忽暗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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