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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达成    ...


  •   “如果不牵绑呢?”他有他的鸿鹄志,她亦可以有她的鲲鱼海。“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互相尊重相互扶持,一人自在,两人默契,不是也很好?”

      程语笙听他之言,心情无比激动。“对啊!就是我说的,我们做兄弟!”

      谢燃无言。他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我男你女,算什么兄弟。”

      想不明白了,程语笙试问:“那兄妹?”

      不对,她比他大两岁。又改口:“应该是姐弟……”

      谢燃:“……”

      突然又想把她脑子扒开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用的是肯定句,他不接受辩驳。“夫妻关系亦可以有多种样貌,你别再费尽脑汁想歪门邪道了。”

      程娘子撇嘴。心忖:怎么就歪门邪道了,谢郎君说话真难听。

      “你放心,没有你的同意,我定不碰你,不越雷池半步。但今日起,你也得答应我,我们异体同心,不得再有欺瞒,你不需要我时,我绝不插手,但力不能及时,也不能逞强,应告知我,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想起几日前他在河边找到她时的情景,她简直血人一般,忽然晕厥,吓得他心都要停了。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何还要选择移动而不选择等待救援?

      他理解她的选择,换做是他同样会这般。然,他却不支持她这样冒险,这次的杀手只是寻常护卫,下次呢?如果遇见更难缠的对手呢?她一对多,带伤应战,是否还能如这次这样幸运?

      静静思量片刻,程语笙点头答应。他能这样不计前嫌与自己开诚布公,已比她婚前打算的要好太多了。

      她嫁给了心胸豁达的真儿郎,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不过暂时没有放弃自己的一年和离之期,她习惯给自己留后路,这是她常年积累下来的处事方式。

      “那我能进你的造器所吗?”

      谢燃瞅着她一乐。某人眼睛发亮的时候,真像看见鱼的猫儿。

      “可以。”他很大度,又没那么大度。“但我这人最讲究公平,你拿什么来换?”

      完全未觉自己已掉入某人设的套儿,程娘子还傻乎乎的觉着,这样很好,一样换一样,她心里没负担。

      “我把我设计的连弩给你!”

      谢小狐狸摇头,他想要的可不是这些。

      程娘子犯了难,除此之外,她想不出还能拿什么来换。

      刻意做出很开明磊落的样子,谢燃慢悠悠道:“你我今日达成约定,总得有个改变,时时提醒着你才对。”

      被他这么一引导,程语笙明白过来。“那不难,我们定个暗号,只有对对方能说,不就成了。”

      谢燃点头,水到渠成说:“如此简单,即日起,你唤我夫君,我唤你夫人,绝对独一无二了。”

      程语笙抿唇,有些不情愿。“非得这样吗?”黏黏糊糊,多难张口啊!

      再次将诱惑抛出,谢燃问:“不进造器所了?”

      生怕他反悔,程语笙这次再没犹豫,赶紧应下。“成!就这么说定了!”

      “那你叫一声来听听……”这是她第一次正式承认他的身份,他肃穆了身侧,不再躺着,盘腿坐了起来。

      程语笙差点以为自己的嘴也骨折了,几次想张嘴,可嘴都张不开 ,只一双水盈盈的大眼,来回嘀溜着打转。

      “你哑巴了?”谢燃等了半天,越等脸越黑。

      叫他句夫君而已,还能比她一对五更难吗?

      深吸了口气张嘴,良久,蚊子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夫君……”

      谢燃倾身,将耳朵靠近她:“什么?”

      就知道他会故意为难,程语笙脸颊微红,趁他近前,憋了口气声音洪亮喊道:“夫君!”行了吧!满意了吧!

      揉了揉耳朵轻笑出声,谢燃眯着眼咧嘴,和气的回了句:“夫人。”

      目的达成,床帐子可算能大敞着掀开了。

      谢燃唤人送药送饭,大佛一般搬了个鼓凳坐在床边,抱臂监督。时不时插话,一会儿替她要蜜饯,一会儿又嫌粥太烫,婆婆妈妈,事儿不要太多。

      好一顿折腾,房内侍奉的人终于散去,他打开窗透气,就在她昏昏沉沉又要睡着时,忽然开口:“你的丫头受了刀伤,养些时候才能回来侍奉。”

      程语笙一下子精神了。“严重吗?”

      遇刺那日,她悬在崖边身边还有宁氏,实在分身不暇。但刺客比她们的护卫人多,谢府应损失惨重。

      “她有些基本功,对方袭来时,侧身避开了要害,只划到了手臂。倒地时,不慎撞到了头,晕厥过去,这才侥幸保下一命。”

      手臂搭在窗棱,谢燃望向屋檐上的晴空,目光晦暗幽深。“除她之外,其余随行无一生还。”

      屋内一时静谧下来。院中,几只毛色黑白分明的俏鸟,叽喳叫着,活跃的在枝头跳动玩闹。与屋中沉闷,一天一地,截然相反。

      “查出幕后指使了吗?”心中隐隐有所怀疑,然,细较起来,有些地方她仍想不通。

      如果是长宁下的手,那就是奔着她来的,没必要害宁氏性命。她所求,无非是谢燃,杀了宁氏,等于背负了谢燃弑母之仇,未免太过激进残忍。

      “是长宁。”谢燃声音低沉,玄色背影映衬在窗外色彩浓郁的夏景中,似郁山上突出的岩角,锋利萧索。

      那日放箭,他刻意留下活口。几番审讯下来,那人终于吐口,将主子和行刺细节,一一道出。

      上次太后和长宁暗害程语笙不成,反被皇帝施压,将长宁幽禁,令其闭门思过。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且她安排的出宫行刺在他的防范下并未成行,他就一时不忍,未再深究。

      没想到,幽禁不但没让她诚心反省,反而令她愈发偏执,疯癫着想要所有赞成他婚事人的命,这里面,自然也包括宁氏。

      旧时,她经常出入谢府,宁氏没有女儿,心疼她如同自己的孩儿。这才几年光景,过往的情分就灰飞烟灭,变成了夺人性命的尖刀。

      权力会蚕食人性,欲望会吞噬良知。而硕大的宫廷,滋养补给着两者,让太多人一去不回,前路茫茫,往不可追。

      “你待如何?”前车之鉴,程语笙对报仇并无执念。她不是圣人,自我催眠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可她也明白,这个世界上,本就有很多的不公平,有时候,我们明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却什么都做不了。

      潜伏是最憋屈也是唯一的选择。即使这样,也没人能保证,最终的结局,一定是恶有恶报。

      现实不是电影,结尾不可能都大快人心。

      “马上疏勒王子要进京朝圣了。这几年他们的势力不断壮大,连年进贡不足,传闻此次进京,还欲求娶萧朝公主……”

      谢燃回身,抱臂倚靠在窗边。“照以前,皇室公主珍贵,不可能远嫁西域。大多都是加封官宦贵女,代替出嫁。不过这次,我们得确保,嫁一位真公主过去。”

      长宁贵为公主,他们奈何不了她。然,只要拿住太后的命门,公主如何,亲生女儿又如何,不过是权衡的棋子罢了。

      程语笙点头,看了看自己的伤。“我何时能下床?”如此大的一出好戏,不看,岂不可惜?

      谢燃笑着摇头,模样极为欠扁。“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且好好养着吧!”

      说着,摆了摆手,转身出门去了。

      人刚走没多久,宁氏就被人搀扶着到了。她受的都是轻伤,太医开了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说好好养着就成了。

      她哪里能躺的住哦!听老爷说,儿媳伤得很重,不但肩膀和肋骨都有骨裂,脏器也略有受损。只不过她当时为让她安心,咬牙隐藏着。想起自己只是崴了脚,还依靠她扶着背着,她不知该有多痛!

      早知道她醒来她就想赶过来看,无奈老爷拦着,儿子霸着,两个烦人精从中阻碍,一直未能达成。

      好不易三郎出府去了,没了门神,她这才抽到空隙,赶了过来。

      进门就红了眼,宁氏心疼得难以附加,连唤了几次我儿。

      她这身子,瞧着还没有她健硕,此次受了这么大的磨难,真真是让她难过。

      程语笙好言好语一阵安慰,精神头十足,宁氏左瞧右看了半天,情绪这才稍平复了些。

      她们遇险之事,谢府压着消息未透露出去半点。亲家那头,自也是不知道的。

      好好的人儿,到底是在谢家出的事。宁氏理亏汗颜,实不知未来该以何面目面对人家。

      “你想见亲家母吗?我命人去将她请来……”未经这遭前,打死她,她也不会同意让安氏进谢家。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受程家女儿救命大恩,怎么看语笙怎么喜欢,爱屋及乌,对她的母亲也嫉恨不起来了。

      这两天越想,反而越觉得自家嘴毒的二愣小子,配不上人家教养得当的女娘。宁氏彻底没了嚣张气焰,恨不得将程语笙捧在心口疼才好。

      “不必了母亲……”知晓宁氏是怕她病着想家,她笑道:“让他们知道反而无用忧心,还得劳烦父亲母亲,能瞒就帮儿瞒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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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因眩晕呕吐去检查,结果查出严重的颈椎疾病。医生告诫一定要减少劳累,所以无奈,改为隔日更新。每周最少万字,多则更四次~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