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侯靠作死苟命》边草绿

46、第 46 章 只有叫解千

　　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拉着孟衢明往寝宫走，唉呀，手脚利索了，心情真好。解千愁嘴里忍不住想哼哼小曲儿。

　　“明兄，你知道吗。如果在安南，我要娶你，是要先唱山歌，然后去猎两只漂亮的山鸡，再并上我攒下来的金银细软，一起送到你家去。”

　　解千愁的脚刚迈出殿，就被孟衢明拦下来。

　　孟衢明整理他的衣襟、袖口，重新把他方才抢过去乱系一通的衣带系好。

　　“然后我会拜求你家的家神、长辈，还有你……”

　　“大家都同意，重点是：”

　　“如果你同意，”
　　解千愁笑着话音一顿。

　　“我同意你娶我。”
　　孟衢明笑着接。

　　“不，”解千愁背着手，得意地摇了摇头，“是同意我一辈子对你好。”

　　孟衢明唇齿微张。
　　“同意一辈子对我好？”

　　他行至此时，二十余载了，肯真心对“孟衢明”好的人，尚且寥寥。
　　只要一有、只要有那么些许真心，他只恨不得水鬼一样缠上对方。
　　谈何同意与否？

　　原来，原来【好】，也是可以不去争抢，反而，反而可以拒绝的吗？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他尚且匮乏，而有人多到溢出来，装不下了，还要往外扔！

　　他、不、许。

　　解千愁饱汉不知饿汉饥，给的东西太好，好到弄坏了他本就脆弱的肚肠。

　　瞬间，孟衢明唇角抿直，脸上表情尽失。解千愁略抬头，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如喂病人暖胃汤粥，他平静而和缓道：

　　“对，同意我爱护你、敬重你，同意我在你快乐时，让你更加肆意舒畅，难过时，与你共担悲伤忧怖，同意我占去你身边最重要的人的位置。”

　　又似恶鬼蛊惑失路人，他轻轻地问：“你同意吗？”

　　不同意。

　　孟衢明想也没想。

　　我怎么会同意呢。孟衢明从兵戈中富有四海，本能嗅出危险。
　　他宠解千愁，爱解千愁，纵容他肆行无忌，放任他忤逆不敬。乃至背叛世俗礼教，一定要光明正大地给他皇后的位置。只要他权柄在手，只要他皇位稳固，都不怎么危险。

　　做便做了。

　　但他不能同意把，壳底那个没被怎么爱过的、脆弱无着的“孟衢明”交出去。
　　太危险了。

　　由奢入俭难，过惯好日子的人，再回去要饭，是要死的。解千愁本就无可替代了，这个贪心鬼，竟然还想把自己仅存的那么点东西都拿去。

　　他岂能答应？

　　久见陛下不答，解千愁与他贴得更近了一点，鼻尖相碰，只留一张嘴属于孟衢明：“嗯，你不同意吗？”

　　孟衢明吞掉最后一点距离，吻上他：“我岂会不同意？”

　　吻得又狠又急。像水鬼终于拖到了人，扣住后颈就往下沉，不管不顾，恨不得一口就将人全部吞进自己肚子里去。

　　解千愁的味道好吃极了。

　　撑死他吧。

　　解千愁予取予求，他水下尚可闭气两百息，陆上一吻而已，足够孟衢明尽兴而归。

　　他不松口，孟衢明更不肯，唇齿相锢，密不透风地缠绞，让鼻息短促纷乱，一阵阵窒闷上涌头顶。

　　又过数息。

　　孟衢明的唇终于稍微撤开一丝，他鼻息发着颤，眼尾湿红。
　　瞧见解千愁依旧有力气笑，颇似举重若轻的模样，目光死死盯住那张被他吻得越发红艳的两瓣唇。

　　解千愁在明明光中心情飞扬，孟衢明在心悸。

　　“你同意了，我才可以抱着我的美珠娘回家啦～”

　　飞快一吻孟衢明的面颊。

　　这一下，蜻蜓点水。

　　美好得不惊扰一个好梦。

　　“你想听我给你唱一段吗？明兄～”

　　明兄收回目光，说：“你不是饿了吗？”

　　不等解千愁失落，孟衢明妥协。

　　“唱吧，只要别让整个皇宫人都听到就行。唱给我一个人听。”

　　“欸，”解千愁埋怨他不懂山歌：“山歌怎么能只唱给一个人听，你当是哄睡的小曲儿呢。就是要大家都听见才好。”

　　叫人要溺死的无边温柔样隐去，他嬉皮笑脸：“这就是，你要同意，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了。你要觉得我是个厚脸皮的登徒子，正好叫人来打死我啊。”

　　“……”孟衢明溺爱，“你唱吧。给别人唱过吗？”

　　解千愁才不管孟衢明的醋话，再来一个吻，直接把他嘴里的酸味儿全部带走。

　　换完一口气，歌声嘹亮：

　　【山也迢迢水也长，】

　　【潮生潮落看斜阳。】

　　【我心好比滩头贝，】

　　【只向阿妹吐珠光。】

　　解千愁飞到孟衢明耳边唱：“吐珠光～”

　　孟衢明周身绷紧，眼尾更红。

　　他这么一响，震得满宫人的手脚一停，拿扫帚的，忘了自己要扫地，以为自己是预备去掸灰呢;提水桶的，忘了自己要浇花，以为自己要去烧水喝呢。
　　宫人们“闷不做声”，笑憋进了心里，孟衢明却被这几嗓子震得满心邪恶想法散去九霄云外。

　　起先，他不是没想过，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解千愁关起来好了，关得更严实一点。与世隔绝，只有他一个人能见到。

　　叫解千愁的衣食住行全都离不开他。饿了，得靠他来喂饭;渴了，得唤他喂水;洗漱更衣、行走坐卧，全都要靠他。直到腾挪一步，都要靠他来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衣食不能自主，全赖在了他的身上，才叫好呢。

　　纵解千愁千般才智，万般能耐，天子不用。

　　能奈何？

　　现在也想。

　　孟衢明深深地看了解千愁一眼。

　　解千愁绕着他，轻轻巧巧地飞，蝴蝶似的。

　　幸好没那么做。不然，万一忘记了要堵上这家伙的嘴，他这么嚎一嗓子。史官就要记：帝爱好殊异，曾豢养云雀于地窖中。

　　冷冷地瞥过路边不住想看解千愁的宫人，孟衢明道：“谁是你阿妹？”

　　解千愁举手求饶，“错了错了。思虑不周，我的好明兄，容我重新唱吧。”

　　“别，”孟衢明直抬头。

　　【山也迢迢水也长，】

　　【潮生潮落看斜阳——】

　　【我心好比滩头贝～】

　　【只向阿哥～吐珠光～】

　　这下，宫人们真不能当自己全聋了。

　　他们词儿也记住了，调也记住了。
　　都会唱了。

　　“……………………你，……哼！”孟衢明狠狠拽上他的手，用了武功中最快的步伐，拉着他跑回寝宫，塞进寝殿，扔床上，恶狠狠地关上门。

　　“错了，错了，我错了。”解千愁求饶，“我饿了。我真的饿了，好饿好饿，特别饿。”

　　“明兄你要饿死我吗？”
　　他闪动着眼睫，可怜兮兮的。

　　“是吗。”孟衢明面冷心冷，不为所动：“唱歌不是还很有劲儿吗？”

　　孟衢明一腿跪在他两腿间，把他按在柔软的衾被里，勾开自己才给他系好的衣带，“晚了阿丑，我们先吃点别的吧。”

　　解千愁的眼睛笑着，半推半就，偏生无辜地问，“吃什么啊，明哥哥，”

　　“什么晚了早了的，明哥哥，我冤枉啊，”

　　该死，孟衢明扯下床帘，去堵他的嘴。

　　“等，”解千愁手指一竖，腰腹一卷，“等等。”

　　“嗯？”

　　孟衢明俯在上方，解千愁没全坐起来，也不用手支撑，凭着腰腹力量斜停在半空：“那个管事，你怎么处置了？”

　　“怎么想到他了？”孟衢明手上动作不停，懒散地虚眼：“自然是杖，”

　　“杖了几下。”
　　话一出口，孟衢明察觉不妥，匆忙改口。

　　解千愁没多问，吻了他一下，“嗯，没死就行。我才得到明兄，见血不吉利。”

　　“自然不会见血，”孟衢明回吻了一下他的唇，“你的嘴皮有点干，我去给你倒杯茶。”

　　拢好衣裳，走出门，孟衢明慢条斯理地倒着茶水，问暗卫：“那个谁，死了吗。”

　　“回禀陛下，还没有，只差一口气了。”行刑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进行，这是孟衢明早吩咐好的。要杀鸡儆猴，叫阖宫都知道，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讲，心思更不能乱动。

　　只等众人都看了，都知道了，他就该死了。

　　茶水倒好，孟衢明没多耽搁：“他运气好。告诉宫人们，未来的皇后替他求了情，免他一死，伤养得能下地了，就逐出宫去。”

　　坏我兴致。

　　只有叫解千愁补偿我了。

　　解千愁倚回衾枕之中乖巧地等着，笑着看自己的唇瓣被温茶润湿，手却不安分地碰了碰孟衢明腿边衣裳，还闹：“明哥哥有没有领悟到，酒是越酿越醇厚的呀。”

　　什么荤话！

　　茶差点全撒在了他身上。

　　孟衢明恼怒，“还来招我？”

　　眼前人睁眼，目光哀怨。

　　话又放软了，“正说带你去吃饭的。看来殿下是不需要了。”

　　茶盏轻轻一搁，床帘重新放下，孟衢明笑说，“殿下恕罪，让我伺候殿下吧。”

　　“错了，错了，我想吃饭的。”解千愁软绵绵哀求，笑着挣扎，“不行不行，不行的，怎么能劳烦陛下呢。”

　　“明兄，明哥哥，哥哥，好哥哥，放过我吧。”

　　芙蓉花被叼住了脖颈。

　　又被剥开了衣裳。

　　却尚不知危险，还一步步引狼入室，解千愁拆掉孟衢明的发冠，扔出床外，宝贝地抚弄那一头披散下来的青丝。

　　发丝散到了他的身上，解千愁颤了颤。

　　潮水漫卷了他。

　　日光醉芙蓉，素白清雅的花瓣，渐渐晕开粉意，而后气温升高，潮水步步紧逼，浪头一浪高过一浪，一浪紧过一浪，直叫花色嫣红醉人。

　　解千愁再不能逞水下闭气之能。

　　连带着求饶也多带了两分真心：“错了，错了，嗯，明兄，错了，我错了……”

　　连他可怜的短发被孟衢明穿插入掌心，来回抓握，他也庇护不得。

　　“太，太过分了，嗯，”

　　“我，要状告，”

　　“告御状吗？”孟衢明笑了声，再咬他的唇瓣，“告什么？我听听？”

　　“哼，”解千愁眼角有泪花溢出，“嗯……，你，虐待我……”

　　孟衢明的亲吻始终没有停止，吻过他嘴角，又吻他眼尾，心情雀跃：“乱说。你分明也想我了。”

　　“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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