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齐王觊觎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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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两道旨意，公主府前空前热闹。
路过的狗，都没一个走得动道。
太后懿旨：册汶水县主解海宛为齐王妃。
紧接着，圣旨到来，宣：册封汶水县主解海宛为皇后。
两路宣旨官员剑拔弩张，寸步不让。
预备宣读懿旨的宫人，始料不及，难以置信，横眉怒视，直言：未经中书草拟、门下复核、再择吉日、设祭坛当庭宣读的封后册书，算什么正经圣旨，就是废纸一张！
宫人怒怼，“册封斜封官也未有如此轻率，何况一国之后、天下之母乎？”
圣旨上墨迹未干，江秀却丝毫不怵，“圣上欲请汶水县主入主中宫，敢问齐王，”
“欲与兄争耶？”
“欲与帝争耶？”
托举的明黄圣旨悬停在宫人鼻尖前，反射的明光刺得他眼鼻发红，两朝最年轻的探花郎腰背挺直，目光俯压而至：
“长幼尊卑有序。还请齐王殿下安分守己、敬孝中宫。”
“你！——”宫人紧急收回咒骂，此时此地，众目睽睽之下，他手捧懿旨代表的是太后、齐王。
电光石火，重任高压中，他敏锐地找了一丝破绽。
长幼尊卑，江秀只字不提太后。
“江大人何必拉扯齐王殿下。婚姻大事本为父母做主，今太后为齐王殿下相定王妃，天经地义！”
“国朝以孝治天下，陛下不知懿旨先到，齐王殿下更不知有圣旨。现今你江秀在此喧嚣，是挑拨陛下与齐王的手足之谊。”
“还欲置陛下于，于上罔顾母意，不孝；于下抢夺弟妻，不仁，这等不孝不仁之境地么！”
太后要解家站队齐王。
这一趟，就算封不成齐王妃，也不能让汶水县主做了皇后去。
说罢，宫人目露挑衅。
他且看这位探花郎还有何话可说。
未料，江秀眉尾微挑，似是向他笑了一下。
圣意不是真要册封汶水县主，是要借“齐王与皇帝当众争妻”的荒唐背德逼退太后懿旨，仅此而已。
他感谢这个宫人有几分本事，没被几句话就吓退。
下一秒。
江秀神色骤变，悲痛欲绝，两道长泪滚落目眶。
……
一息不曾耽搁，齐王与解千愁飞驰赶至。
只见诗文中，“身比珠玉多温润，质堪霜雪胜洁白”的江中书侍郎，泪洒长街，“先帝啊！大周的列祖列宗啊！求您们显显灵吧！”
“今乱臣当道，小人辈出，陛下他可怜啊！先君们瞧瞧啊。”
“陛下迎娶皇后，齐王他都要强抢啊！”
两人一到，如滚油锅中泼水，街巷热烈欢迎。
人群中有好事者高喊：“看！齐王来了——”
【无耻江秀】
【无耻江秀！】
齐王目眦欲裂，差点跌下马背。
他脊骨发寒，急急看向解千愁。解千愁已是武卫营统领，这个时候把他逼急了，豁出一切倒戈向孟衢明，那才赔了夫人又折兵。
孟衢明此计狠毒，叫他除了讨好解千愁，别无他法。
马背上的解千愁没有表情，环顾一圈，视线锁定江秀和颁懿旨的宫人，扔了缰绳，翻身下马。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他的衣袖被轻轻拉住，齐王既抹不开面子又小心翼翼：“我去说吧。江流。”
孟熙载咽了咽唾沫：“你别生气。”
解千愁停了下来。
没说话，没挣扎，但面色是冷的。
他几乎没有冷脸的时候，再生气，脸上都勾着两抹笑。
孟熙载素来认定他哥就是这天下，最凉薄、最难搞的人。此一时，他分辨不清，是摸准孟衢明的心思难，还是让解千愁别生气了难。
一切花招和狡辩都贫瘠无力，谁叫解千愁是玩弄此道的祖师爷。
寒潭一样的皇帝，深水里未必没有一线生机。但妖兵一样的解千愁，出鞘了就要饮血吃肉。
看见齐王脸上流露慌乱，解千愁不打算为难他。真挚的情绪应该给真性情的人，齐王嘛，不配。
低头笑了笑，他轻飘飘地说，“去吧。齐王殿下。”
再见到笑容，齐王暗暗松了口气。
他赶紧又说了几句好话，便去找那宫人，叫他快别提该死的齐王妃的事儿。
宫人见齐王变了心意，很快偃旗息鼓。但江秀却不好打发了。
“小解侯刚封了武卫营统领，齐王殿下就上门提亲了。”他抹掉眼泪，朝出门受夹板气的平远侯笑了下，“您这“乘龙快婿”消息可真灵通啊。”
平远侯脸色变了又变，“......”
齐王，“......”
孟熙载咬牙切齿，低语：“江秀，你别忘了你可是收了我的礼。”
“是么。”江秀略一思索，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但一码归一码，殿下，现在臣圣命在身，陛下要娶不到县主大人，臣无法交差啊。”
“你还想如何？”孟熙载心肝儿疼。
“殿下。”江秀平静地喊道，“臣今日携旨而来，谁阻拦，谁就是抗旨不遵。”
【他娘的，莫非该死的孟衢明真想娶解海宛不成？】
【不可能！】
他气得发抖，孟衢明听解千愁的话退兵了，还封他做了武卫营统领，没道理没被解千愁迷得神魂颠倒。
怎么可能还要娶他妹妹！
江秀退后一步，捧出圣旨，预备宣读。
【不！】
齐王怪叫一声，无意识喊了解千愁，“阿愁，阿愁，快来快来快来...”
树荫下，抱臂调配齐王护卫疏散围观者的解千愁，瞥至一眼，真没用啊，齐王殿下，您只会躲阴沟里暗算人吗。
他走过去给了孟熙载一个安抚的眼神，而后跪旨：“舍妹得蒙陛下垂爱，本该即刻进宫，然臣顽劣，先时承陛下教导，受教殿前，致使母亲惊忧遭疾。”
顺带点齐王，之前我在雨天跪了一晚，有您的功劳。
“臣受圣命统领武卫营，不敢辜负圣恩，却无力为母侍疾尽孝。舍妹仁孝，自愿替臣侍母，臣感激涕零。”
“望请陛下，怜臣妹一片孝心，许臣妹在家为母侍疾，封后之事容后再议。”
围观者三三两两地退远。街边一辆停靠多时的马车窗帘微微掀起，透过缝隙，一道视线穿出，死死盯着面朝圣旨而跪的身影。
影子没束的长发垂落在地。
发尾他今早亲手系上的发绳沾染上了土灰。
江秀似乎不为所动，“解侯，这天下没有收回去的圣旨。”
所有人的目光集于江秀脸上，就连解千愁眼中都掺杂了一丝不可置信。
只见江秀从袖中拿出另一道圣旨，缓缓念诵：
【制曰：
今授尔统领武卫营，凡营中士卒操练、部曲、调遣、赏罚黜陟，一以委卿。营内庶务，悉听卿裁断。
若有将吏不遵号令，违逆军令者，许卿便宜行事。】
新的圣旨捧到解千愁眼前，江秀说：“接旨吧，解侯。”
好容易送走江秀，齐王劫后余生般扶起解千愁，太好了，太好了，幸好没叫孟衢明娶成解千愁妹妹。
那孟衢明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老侯爷请解千愁回家，也假模假样地请齐王入府做客。
解千愁笑起来，“算了吧，老头儿。我这都还没回家睡过呢，妹妹做王妃还是皇后都挑不过来了。再住两天，指不定连你也一道有人娶。”
齐王，“......”
老侯爷要老脸，进门“砰”地把角门一关，懒得搭理这逆子。
被拒之门外，齐王也不恼，他迫切地想与解千愁共享这“共甘共苦”后的喜悦。
玉人长身而立，垂发宽衣，眉目浓稠。日光穿过树杈，金色斑块在他头发丝上跳跃，风吹衣晃人不动，像一碰就碎的王权霸业梦。
长街空了，解千愁卸力后倚树干，掀起眼皮懒散地看着齐王，漫不经心的话音带笑，“殿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您为什么要既用且疑呢？”
……
没继续听齐王为了哄人，又说了什么鬼话。
齐王能把解千愁真哄好，那解千愁才是中了邪。
孟衢明心思清明，如果解千愁被哄好了，那就是解千愁给了孟熙载错觉。
但他连那点错觉都不想看。
马车的距离不远不近。解千愁肯定知道自己在这里，还知道自己在看他。
但他没给过来哪怕一个眼神。
窗帘垂下，遮挡住明亮天光。孟衢明很习惯昏暗又幽闭的狭小空间，借着微弱光线，他从暗格中拿出信笺，平复呼吸，提笔写：
阿丑今天生气了。真可惜，不是我弄的。
我猜，接下来阿丑要开始报复我和齐王。我已经等不及了。
写完，孟衢明思忖一会儿，补了一句：
如果只报复我就好了。
又补一句：
为什么不只报复我呢。
还不够：
齐王这么个废物有什么值得费心思报复的！
笔杆被一下折断，风吹起窗帘一角，孟衢明冷漠地看着自以为哄好了解千愁的齐王，说着好话去勾解千愁的手指头。解千愁没拒绝，任由他牵住一根手指，又被勾住第二根手指……
风吹起的窗帘一直没落下。
风还吹乱了解千愁鬓边发丝，那是他早上亲手梳理整齐的。
街上人潮散尽，这架静止不动的马车显得突兀。
孟衢明闭上眼睛，迟迟不吩咐车夫起驾。
没有吃饭的胃饿得绞痛，他问康荣：
“齐王觊觎朕的皇后，该论何罪？”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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