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快说句话呀》神猫摆尾

57、第 57 章 是她，是她

　　相框内的纸条标注着‘2011年9月1日’。
　　江曦澄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指甲陷入肉里的痛觉使大脑清醒了点，又继续盯回那张纸条，喃喃道：“晚了一年。”
　　她是在2012年才遇到那个小女孩，那年她才刚上二年级。
　　虽然这事已经年份久远，但江曦澄对那天后来发生的事尤其记得。
　　因为当时背着小女孩把其身上的血迹给蹭到了衣服上，加上回家回的晚，碰巧撞上打麻将输钱回来的冯春熙，后面就被人用衣架暴打了一顿。
　　那是她被打得最狠的一次，所以非常记忆犹新。
　　江曦澄抱着一丝侥幸继续往下看，可上面的相框偏偏在12年林柔的生日过后便中断了，一直到13年的二月份才再有。
　　重点是自12年的那张照片后，林柔的脸上就再也没有笑容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漠的神情。
　　“你能跟我回家吗？”小女孩说过的话语，不断在她的脑海里重播。
　　江曦澄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却不慎撞到身后桌面摆放的物品，散落的声音惊到了她，反应过来立即蹲下身去拾起。
　　在这途中，一样黑金色的盒子掉落在桌角旁，江曦澄瞧见那色系极其眼熟，便先放下手中物前去查看。
　　刚把这盒子翻到正面，竟又是令江曦澄心头为之一颤，上面印着“GODIVA”，是一盒中文名叫歌帝梵的巧克力。
　　如果单单是一盒巧克力还不足以让江曦澄去留心，可偏偏是这个牌子，而且还是这个早已被更换掉的旧包装……
　　盒身的重量很实，里面的巧克力应该还算完整。
　　江曦澄不由得滚了滚咽喉，想要去一探究竟的手停留在半空，现在的心绪也是乱成一团麻线，她缕不清自己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藏在这盒巧克力背后的，究竟是不是她所期待但又畏惧的事？
　　若真是那样，自己恐怕会承受不住。
　　她又该怎样去面对林柔？
　　“可能……可能是巧合呢？毕竟这又不是为一人专供的品牌，她会有这个，也很正常……”话虽这样说，但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
　　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终于下定决心不去查看，要把东西放回原位——
　　“姐姐。”
　　林柔的声音却突然出现在房间内，把做贼心虚的江曦澄给吓得猛地一抖，手中的盒子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圈都没被接住，最终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巧克力也全都滚落在地。
　　江曦澄在内心疯狂骂街：“尼玛的，这套路要不要这么烂啊？？来点新的不行吗！！！”
　　林柔朝她这边走过来，边担心地询问：“摔到什么东西了？有没有受伤？”
　　江曦澄摇摇头正欲重新去捡时，一张被盒盖遮挡住一半的粉色便签纸进入她的视线，未被挡住的部分写着‘我心’二字。
　　林柔刚来到这边就看清了掉落在地上的东西，还未来得及去思考，江曦澄就已经捡起那张便签纸，神色凝重地去读——
　　“我心悦你。”
　　落款是，“高一七班，林柔。”
　　想要说的话哽在心头，无论林柔如何去尝试，可就是道不出任何的言语来。
　　江曦澄也不出声，只是呆楞在原地，眼神仿佛要把手里的纸张给盯穿。
　　气氛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粉色便签纸使记忆一点一点回流，这盒还未送出去的巧克力已经是第八盒了，也是唯一一盒除了巧克力以外，还夹带着一张写着勇气和被隐藏多年的情感的纸条。
　　就晚了一步，就差那么一点，江曦澄就能知晓——
　　有这么个女生一直在爱慕着她。
　　“你……”沉默好半晌，江曦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直视着眼前的人，“你心悦谁？”
　　面上风平浪静，但颤抖的声带已经出卖了她内心此时的波动。
　　“你心悦的那个人是谁？”她又问了一次，眼泪随着说出的话语缓缓掉出眼眶。
　　林柔顿时觉得心脏传来一阵猛烈的疼痛，好似有一部分被生生挖掉了似的，忙把人搂进怀里，试图以这种方式来弥补上空缺的那一处。
　　“我喜欢的从始至终，唯姐姐一人。”
　　意料之内的答复，可越是这样江曦澄就越难受，她紧紧揪住面前的西装布料，边抽泣边控诉着：“你送东西就当面送啊，干嘛每次都要偷偷摸摸的……我怎样才能知道那是你啊？”
　　“甚至连名字都……不肯留给我唔——”
　　还未说完的话语尽数被林柔吞没，此刻只剩下两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彼此都想沉溺于此。
　　这掺杂着苦涩泪水的一吻，里面有太多的无法言说，只有一样是你我都清晰明了的。
　　“爱。”
　　江曦澄冉冉退开，抬起一双水眸深深注视着人，问：“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林柔意犹未尽地点了点近在嘴边的嫩唇，左手轻轻抚上白净的脸蛋，江曦澄也十分乖巧地把脸往其手心里靠。
　　这副模样何其的惹人怜爱，引得林柔不禁咽了下口水，哑声道：“很久之前就喜欢了。”
　　还作势回想了下，“可能是刚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那一刻起吧。”
　　“……”江曦澄现在可没心情听她开这种玩笑，想生气但又莫名其妙气不出来，索性直接背过去不理人。
　　林柔见状忙去到人跟前，细心哄慰着：“姐姐乖，不哭了好不好？”边说边把江曦澄的手按到心脏的位置上，“姐姐你摸摸看，柔柔因为姐姐掉的小珍珠，这里现在可痛了呢……”
　　“你活该，怎么还没疼死你！”嘴上虽这般强硬，但那只手却是非常主动地去帮人揉揉，像真的在问‘痛不痛’一样。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对那些事竟还一无所知，你这样显得我好坏……”
　　“怎么会？姐姐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林柔微曲下身把人打横抱起，走到近处的沙发坐下，顺带调整了江曦澄的身位让人面对着她坐在双腿上。
　　房间外的世界格外热闹，沉浸于宴会氛围的人们绝对想不到，那个只要被提及到就会伴随着‘冷漠’，‘难接近’等类似词语的人，此时正对着另一人低声下气，喁喁细语。
　　“因为我想要姐姐无所顾虑的爱我。”
　　“无关其他，就单纯爱我这个人。”
　　“什么意思？”江曦澄道：“你这人老是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然后又让人掉眼泪的话。”
　　“你是不是时间很多啊林柔？你都不心痛自己的青春吗？你很喜欢等人是不是？”
　　林柔发现江曦澄有一点非常可爱，那就是在哭的时候很喜欢一边流珍珠，一边气势汹汹地问出一连串问题。
　　“可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呀，这一点就足够了不是吗？”
　　“时间的早晚并不重要，姐姐不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嘛。只要以后能陪伴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光是这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江曦澄：“……”
　　“我之前就该跟你这个一上来就叫我洋娃娃，还说要带我回家的大傻逼直接走的。”
　　这样或许就可以谈个青梅恋，林柔就不用等待，也不用那么费劲地去记住她。”
　　林柔眼睛亮了亮，还未来得及组织语言房门就被敲响，外面的人道：“小姐要准备开宴了，老爷也正好回来，您差不多该下去了。”
　　她刚要回应，可看见面前把眼睛哭得肿肿的小猫又愣了一小会儿，随后对着门外道：“麻烦你帮我去用条干净的毛巾包些冰块上来。”
　　名单中的宾客已全部抵达，宴会正式开始。
　　还在津津乐道聊着天的人们，此时的目光同时被正在下着长梯的一对人儿给吸引了过去，今日的主角林家小姐身旁竟跟了一名从未见过的女子。
　　这位身穿一袭新中式鱼尾旗袍，青丝被细巧地盘起，气质上已经相当不凡了，没想到在相貌上也是绝对的一骑绝尘。
　　站在大家公认是世家千金中各方面最耀眼夺目的林柔身旁，竟也毫不逊色。
　　更惹人关注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居然是牵着手下来的！！
　　一人西装革履，一人高贵冷艳。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订婚宴呢！！
　　江曦澄因为知道自己现在绝对是全场焦点之一，头愣是抬都不敢抬一下，只能强作淡定地盯着瓷砖看，觉得这段楼梯不要太长了点。
　　众人都在对这副极其罕见的场面议论纷纷，只有尹家夫妇二人看出女儿的脸色有些不对劲，立即迎着江曦澄走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廷宝？眼睛怎么会这么红啊？”钟离念安的语气变得紧张，毕竟她是真的很害怕江曦澄的情绪会受到任何一丁点的影响。
　　尹廷砚知道妻子所顾忌的，瞥了一眼身后正与宋琏应付来客的林柔，内心不禁也跟着忐忑起来。
　　但在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诸多不便，只能压低着嗓音问：“林柔她欺负你了？”
　　一旁的尹念听见这句话，差点没被到嘴边的白兰地给呛死，“爹地啊，天塌下来林柔她都不会欺负老妹的啦，况且现在还在人家屋里头呢，您可不要这样乱冤枉人。”
　　“……”
　　江曦澄这才缓缓解释：“刚刚在上面看了一部比较温情的电影，有点被煽动罢了。”
　　“真的是这样吗？”
　　“是真的妈妈……”江曦澄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更甚了，偷摸扫了一眼周围，事实也确实如她想的一样。
　　毕竟站在她身边的人身份可都不一般啊，人们会好奇想要探究也是太正常不过了。
　　可江曦澄就是不堪其扰，她才刚适应自己是当地豪门家的小女儿的这个身份不久，各位一上来就用这么耐人寻味的眼神来关爱她……
　　要是面皮薄一点的，现在估计都溜之大吉了吧？
　　见着眼前仍然一脸忧心的豹豹猫猫，江曦澄是真的欲言又止止了又止，刚刚在房间内的事情不是不能说，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道个明白的。
　　正欲提议换个不那么显眼的地方再说时，视线突然覆上一层黑影，江曦澄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
　　男人的五官立体程度不像是亚洲人，尤其是那深邃的中庭跟那有些浓密的络腮胡，瞳色倒是没什么稀奇的，看来可能是中外混血。
　　而且还有点神似之前火遍全球，被众多人称为‘球草’的那位外国明星。
　　但这男人的眉眼对江曦澄来说……有些似曾相识是怎么回事儿？
　　“你是韵廷吧？”没等她找出这丝不对劲来，男人就已经先一步开口。
　　？“是的，这位叔叔您好。”心里头也在纳闷：“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难道是爸妈交情较好的朋友？”
　　她刚这样想，尹廷砚立马就跟她介绍道：“这位就是林柔的爸爸，林则刚林叔叔。你林叔叔这几日忙到飞起，他这头才从公司里回来呢，要不然你早些时候就能见着他了。
　　一整日未见到人影的林家家主林则刚，因先前洽谈好的合同突然出了些问题，所以今日便一大早就去处理了，只为能准时赶上女儿的生日宴。
　　一听到这是林柔的爸爸，江曦澄就瞬间拘谨起来，脑子里还不断地复盘起刚刚自己的行为有没有哪里不妥……
　　因为家里也有个难伺候的小祖宗，尽管江曦澄面上的变化很细微，林则刚也还是能看出来，不免猜想是不是自己的胡子吓到人家小姑娘了，忙道：“你不用怕，叔叔只是外表长得凶而已，并不是那种难相处的老顽固。”
　　“啊啊？没有，没有的事。”她虽然不知道人为什么会这样说，但大概也能猜到肯定是自己方才表现得过于紧张了，使得别人往复杂的方面想去。
　　如实道：“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一向在面对同学的家长们都会有些不自觉地紧绷，何况您还是林柔的父亲……还请叔叔您莫要见怪。”
　　得知缘由并不是自己内心想的那个因素，林则刚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实在是搞笑，这林则刚人非其名，内心实际是个柔软大汉，本质上又是个十足的女儿奴。
　　林柔名字里的‘柔’就是来自于其对自身名字不满的原因，他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同母亲在幼时给他念的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一样，柔情似水。所以便取了与自己的‘刚’字相反的‘柔’字。
　　“你的事情我都听我太太说了。可怜的孩子，你的遭遇令我感到十分疼心。”一边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的内容是一条项链，项链镶着的宝石是林则刚的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稀有红钻。
　　“这是叔叔给你的见面礼，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多谢你平常在学校对林柔的照顾。”
　　江曦澄虽不知道这项链的珍贵程度，可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里面的东西绝对是她画十几年画加打n份兼职都买不来的东西。
　　就问谁敢收啊？？？
　　“林叔叔的这点心意，廷宝就收下吧。”反观她的母亲倒是从容的很，连客气话都不说两句……
　　但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的话……初次见面就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那自己给人的第一印象应该还不算差吧？林柔的父母是不是认可她的呢？？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第一次见就收人的礼物，再者对方是长辈，而且还是她女朋友林柔的父亲！！！
　　正苦逼想着怎么委婉地运用措辞去拒绝，周旋完宾客的林柔这时也回到这里，见着爸爸手里拿着的物品，瞬间明了那是要送给江曦澄的礼物。
　　便毫不客气地帮江曦澄接了过来并塞到后者的手心里，像只得逞的小狐狸一般笑着道：“这里面啊绝对是好东西呢，姐姐你就收着吧，我爸爸那儿应还藏着不少呢。”
　　笑得这等灿烂，林则刚可谓是爱的不行，伸出手去轻轻掐了一把林柔的脸颊肉，眼里尽是宠溺。
　　随之走到人身边低声耳语，特意用意大利语来加密通话，“Ehi, ladro di cuori, non dirlo mai a tua mamma che l'ultima volta ho acquistato un set di gioielli di perle all'asta!”
　　他有个爱好，就是喜欢收集世界各地的稀奇珠宝，家里有一块区域是专门给他用来放这些稀罕玩意儿的，能够放的空间早已告急，因此他的太太就给他下了一道‘禁买令’。
　　林柔抱着手臂，眼珠子一转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挖坑给自家老爹跳，“Dipende dal mio umore. A meno che papà, tu mi lasci guidare quell'auto di casa, allora ci penserò di nuovo.”
　　得知这淘气的小宝贝原来只是想要辆车子，作为最疼爱她的老爸又怎能不应呢，欣然道：“Ti porterò domani a far personalizzare una nuova macchina. Quando hai il permesso di conduzione in mano, potrai guidarla. Stasera, divertiti bene con la tua bellina.”
　　林柔依旧不饶道：“我就想要平常陈叔开来接我上下学的那辆，它对我来说是十分特别的！”
　　“哦？怎么说？”
　　“嗯……”林柔这时却突然看向身旁的江曦澄，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后者满脸问号，显然不明白她的意思。
　　平时很难去读懂女儿小心思的林则刚偏偏在这时瞬间秒懂，朝女儿眨了眨左眼，笑道：“哦哦~原来是和小女友有关啊。”
　　林柔羞涩地点了点头，脸颊渐渐染上嫣红之色。
　　“那是我和姐姐关系更进一步的重要场地之一。”
　　这句话一出，引得除了江曦澄之外的好几位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尹念更是夸张，差点把嘴里的东西给喷到莫怀卿脸上。
　　江曦澄：“……”无脸面对。
　　林则刚哥俩儿好似的揽住尹廷砚的肩膀，“我们的女儿可真是可爱至极啊哈！我家宝贝今日成年，你家女儿也重新回到你们身边，更让人惊喜的是她俩居然还是一对可爱的情侣！真是喜上加喜啊！！”
　　尹廷砚：“那是，可不得去你的酒窖里拿几瓶珍藏的好酒开来庆祝一下！走！”男人们爽朗的笑声在厅内回荡着。
　　宋琏也挽着钟离念安来到她和林柔跟前，把她们的手搭在一起，用祝福般的语气嘱咐两人道：“好好享受属于你们的时光。”
　　话毕，殿内正好响起一支节奏欢快的交响乐，演奏的乐团是林则刚特意聘请过来热场的。
　　在乐曲的陪衬下，场面真的就如皇室贵族举办的大型舞会一般了。
　　“这位美丽的小姐。”
　　？江曦澄扭头看向旁边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不明所以问：“你又想干什么？”
　　林柔刻意清了下嗓子，随后轻轻抓起江曦澄的手，并微微屈身十分有礼貌地吻了下手背。
　　“不知小姐能否赏个脸，与我跳一支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