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疯癫 爱意的抽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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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那老仆追忆起的从前倒是给了他们些许思路。
——总得是要往海边去吧。
那家伙生前就有长居海岸的习惯，因此得到如此结果众人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只是沿着海岸线一寸寸地去寻，也是难。
海鸥在他们头顶盘旋，长鸣，又飞远。
“总之，先查查最近的航线申请批准答复吧。”
“我们是非——”
贝尔摩德一把拍上小孩的脑袋，力道不重。
她看着海的远方。
语气很淡。
“不许嚷，你叫得我脑子疼。”
当晚他们还是歇在了乌丸老宅。
贝尔摩德让黑泽阵问完老仆后自己又问了一遍，在确定情报并没有多更没有少后，就一整个进入了懈怠模式。
不对。
明明早上在火车站里还红着眼眶，一手拽一个孩子止不住地打冷颤，现如今得到了更确切的失踪消息后她反倒是冷静下来了。
夜幕下她手指间夹着烟，黑泽阵看见了，就走过去，但走进了他这才发现，对方是一次性夹了两支。
女士烟细，一次抽两支并不是少见的选择，只不过这对于后来知晓了尼古丁恶劣且有意维护自己那一口牙贴面的贝尔摩德女士来说，如此奢侈，属实少见。
“干嘛。”
贝尔摩德并不笑，她站在很长的木回廊上，裹了红白两色的浴衣，赤着足，并没穿下仆们临了走前所准备的足袋亦或是木屐，更没有很庄重地系上那条配套浴衣的，同色系的腰带，只是草草寻了条绳子，将自己打包得好像夜游的鬼姬。
并不明了的白雾自她脸侧浮起，又被她自己拍散开，不守规矩的鬼姬因此就露出来一双很璀璨的绿眸。
“睡着了。”
黑泽阵低着声回答。
贝尔摩德盯着他思考了几秒，任由香烟自我燃烧了很长一截，这才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来，大幅度地点点头，
“那小鬼？”
说来也怪，当谈话论及第三个人时，哪怕那人不在现场，彼此间的声调也会不自觉地压低，好像怕打扰什么已经安眠了的人一样。
很显然，如此想到的不止他一个，远远的，黑泽阵听见一声笑，但再抬头又是对方已经别过脸去吸烟的场景。
过长的金色卷发遮住了他探究的目光，自然也就无从辨析那声笑容究竟是以何种意义来发出。
他不知道，不明白，不知道，不清楚。
从没有人来与他说清。
只是今天月亮很亮，月光澄净如水。
适合安静，安然与安详的安眠。
少年就又静静地等待了片刻。
——他知道那两支烟实际上已经吸不了多久。
就像今天的夜晚，其实也并不剩很长待犹豫的时间。
但他仍然在看见那两点橘色火光断掉后沉静了很久才出声。
这次他没有喊他惯常喊的称呼。
他喊她“莎朗”。
尽管他自己也知晓自己并不属于那三个人的“家族”。
但他出于意志愿意这样喊。
就像他呼唤当年明知道不会再为自己而回头的长谷川一样。
他愿意为谁挽回谁。
又能为谁带回谁。
都由自己决定。
如果他们三人真的一不可缺。
他其实真的可以一直远远看着的。
因为活着就好了。
真的。
为什么什么都不懂呢？如果一直这么痛苦的话就在一起好了。如果一直这么痛苦坦白就好了，如果坦白也留不下，那最后就分别啊。
你要像硕鼠一样地活……
名唤黑泽的孩子站在新修好的乌丸家木长廊檐下，用他那双森绿色的眸去看站得离他有些距离的监护人。
唤，
“莎朗。”
对方没动作。
这很自然。
因为没前因，自然也就没后果。
他继续用自己那仿佛被夜风吹哑了嗓音说：“你不要走。”
应该是很远的地方吧。
有风吹枝桠的“沙沙”声很逶迤地连带着港湾处夜归的船鸣笛笛呜呜地一同传过来。
黑泽阵留了个神思考，但更多的神思被他放来思索该如何说——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
但他还是想了又想，也想曾与乌丸莲耶通话时听见的那些诡辩的话语规编自用。
——但临了又发觉自己好像没有那样合适的身份来说。
最后想了又想，思了又思。
只是堪称咬牙切齿地说一句：“他醒来要看不见你会难受的。”
第一句开了口，接下来那些纷扰的念头也就有了出口。
他想说你要走就等明天。
等明天长谷川睡醒了，带着对方和自己好或不好地告个别，再走。
但也不知是日语排序还是当时大脑空白的缘故。
自己只是混乱地开了个头，对方就转过头来，很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不可以。”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亮得也肃穆得吓人。
对方问：
“你留在这，一个小孩子，要干什么。”
“我……”
——我。
对方又问：
“你为什么觉得是自己要被留下来？”
——我又不是你们的家人。
对了。
我又不是你们的家人。
似乎是想通了这点。
也或许是自暴自弃，少年只是这么说：“没事。”
他甚至轻松到笑了下。
女人闻言就收拢了一下自己的发，她原是想蹲下，尝试了几次最后还是蹲不下，最后只好坐在了廊沿。
她抬头看了看少年，，看到了少年的笑时，出乎意料，回转年轻的脸上没有泪或是如释重负，有的只有通红的愤怒。
贝尔摩德转身就把手里的烟蒂一根根地比赛似地扔远。
扔完之后，她盯着没入草地中的烟蒂，很仇恨地握紧了拳，挺直腰背。
“你家长是谁？”
“长…”
“是我。”
“我真的艹了。”
“——”
“闭嘴！”
从没有哪一刻，贝尔摩德记忆中自己的嗓音有这样大而尖锐，仿佛被生生磨成了某种锐器的钝物，自灵魂低处发出嘶吼。
“为什么每次！”
她尖叫，并仿佛要跳起。
“每次！是每次！”
“每一次都要这样对我！”
“我从没有做错什么——你——们——我当然知道我的记忆残缺我不傻！但你一个孩子！你最起码……”
“最起码得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我真的。”
“我忘了什么。”
最后她喃喃自语。
她说她知道自己忘了什么。
乌丸他说过了。
所以不要托孤一样再送别了。
好难堪。
好难堪。
好难堪。
好难看。
不可以这样。
“我——”
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但愤怒迫使她眼尾通红。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要说走！”
她站在晨曦初升的那侧，因一场莫名其妙的大发脾气而气喘吁吁。
方才因喧闹声而慌然起身的宅院里的另一个孩子此刻终于抵达这处战场。
对方也气喘吁吁，撑着被自己轰然推开的障子门很仓皇地去看两个人。
他张口就说，
“不走。”
语气碎得好像被抛弃了百八十年的小动物。
然后他就一脚深一脚浅地摸到贝尔摩德身边，开始哭。
他说“莎朗不要哭”。
他自己则哭得很难听。
破铜锣嗓子。
黑泽阵只能远远地看着，内心荒唐而荒谬绝顶。
他看着那两个人搂在一起哭。
哭得好像这辈子的委屈都要在这瞬间爆发出来。
而自己则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感觉这个世界就是一台怪异的剧目，而现在就是疯癫时刻。
而自己被挤在清洁剂的泡泡里，过清晰地看透了很多。
然后呢？
他往前迈了两步。
你该怎么办？老人沉闷的呼吸好像还在耳边。
——你要看清你的心啊。
心是很重要的东西。
你能依靠心看清什么，那就是你所依据的了。
你依旧看见了心疼，依恋。
那就前进。
你看见了疯癫，怪癖不可理喻。
那就止步。
——你想隔着距离与他们保持温情？
不可以的，小先生。
这可太作弊了。
我们家人可从不这样。
很大的监控屏幕上，老者的手指敲弹两下。
他身前身后有很细微的，都有属于机械运作的嗡鸣。
那双依旧漆黑的眸微微弯起，看着屏幕中的人们，只是笑得温和。
我爱你。
我——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疯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