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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人体换新的最短时间 是7年 ...

  •   你可曾见过忒修斯之船?

      那艘自克里特岛凯旋归来之后,被雅典人停留在他们的港湾,视为骄傲,日夜珍视,呵护备至的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日夜以继,咸风激浪。

      人们开始发现船板烂了,裂了,坏了——他们于是就开始修,修不了的就换。

      一块一块,一面一面,一套一套。

      等人们再度回过神来时,他们这才发觉,那原代表了荣耀的船已全然被他们自己的木板长钉替代。

      ——那么,提问。

      这艘船,还是原来忒修斯驶回的那艘船吗?

      这次乌丸莲耶没有用他仔细调试的声线,以至于让车内的银发人听到那刻板的电子音的瞬间呆愣了片刻。

      对方问:船还是原来的船吗?

      琴酒用手指轻轻叩击方向盘,垂着眼睫并不出声,平时保持惯了的冷脸很好地遮住了他微微上扬的讽刺嘴角。

      时间的秒针一点点地轮走,提问者很有耐心,它机械的红光没再闪烁,而是准确而径直地对准了微微笑着,同时也微仰头对着它镜头的长谷川佑。

      “——不是。”

      长谷川的声音响起,不暗沉,不嘶哑,不无力,不悲伤。

      甚至连一点抽烟过度的后遗症都没有,只是干干净净的清朗。

      乌丸莲耶通过镜头一点点对方分析着。

      那不是他过沉郁的灰蓝调。

      他很清楚。

      而这时长谷川回答:“至少我觉得不是。”

      “……是吗。”

      乌丸莲耶的叹息似应和,良久后,他也只是说,

      “GIN。”

      琴酒降下车窗,露出他并无表情的侧脸。

      乌丸莲耶并不在乎着点冒犯,只是接着说:

      “他由你接手了,规矩同之前一样,最近组织差人,你尽快把人带出来用。”

      琴酒侧脸没吭声,浑身气场冷得吓人,而在乌丸莲耶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同时,那些诡谲的监控顿时就都失了力,顿顿地,归了原位。

      而那漫长而看不到尽头的红灯也终于开始了倒数。

      琴酒似乎也在发呆。

      长谷川就很贴心地主动升起了自己那侧的车窗,机器细微的动静唤醒了驾驶座位上人的沉思。

      对方自后视镜瞥了笑得得体的长谷川,并不过多言语,踩下油门,趁着绿灯闪烁倒数前,过了路口。

      “……所以呢?什么意思?”

      半蹲在破木箱上,眼角张扬纹了个蝴蝶的短发狙击手基安蒂是个暴躁性子,盯着眼前捏着牌,悠然自得的银发人,张口就是一箩筐不能播的脏话。

      “冷静点,小姐。”

      长谷川这时头发又长长了些,简单用了个小发圈扎了个揪,翘着腿坐在另一个木箱上,那双蓝眼笑的时候总有种说不上来的虚情假意。

      蹲在他对面的是基安蒂的搭档科恩,瘦高男子戴一顶黑棒球帽和黑墨镜,分明是这里最高的人,此刻却仰着头将整个人蜷在一起,抱着自己和基安蒂的枪,安安静静地看着长谷川和自己搭档对线,莫名其妙有点可怜。

      被他们充当牌桌的其实也不过一块还算得上平整的残壁。

      他们三人躲在一车加建筑后,光是听子弹弹窗的声音就听倦了。

      外头是黄沙滚滚,流匪横行。

      对比较下来他们三人竟还是“很上得了台面”的了。

      今天其实按理来说是以长谷川为首,基安蒂与科恩为辅的谈判小队,进而达成些很容易的,每年必须的,续约合同。

      ——当然,至于这些合同里究竟都有哪些邪恶东西,长谷川一概不管。

      他如今只是个方从琴酒手底下囫囵过了组织行动组最低要求线的倒霉新人,不比从前还能当当大老板白月光替身啦。

      长谷川翻开手里那片一直揣摩着的扑克,轻轻吹了声口哨,

      “皇家同花顺。”

      因此同时他们所倚靠着的这座简陋建筑外也传来惊天巨响!

      基安蒂忍不住,摔了手里牌,方要站起去看,一块不知什么地方飞来的东西便险险擦着她的脸,嵌进了墙面!

      “艹!”

      她终于忍不住,拔高了嗓音怒骂那群疯了似地互相攻伐的匪徒们。

      “神经!”

      长谷川就侧着脑袋,在确保自己一整个藏在掩体下时瞥了眼那剩余无几的建筑。

      ——是挺神经,这群人已经打得自己老家都没剩多少了,就拿方才科恩观测到的来说,上层都死光了。

      他很快乐地自自己又顺好的扑克牌中抽出一张来看。

      “Joker(大王)。”

      又一声爆炸巨响。

      基安蒂“啧”然出声。

      她说:“我敢打保票,那是我们组织自制出来的C4炸药——科恩!外头还剩多少人?”

      “五十——四十……”

      “棒极了!你有带加特林没?”

      “带……”

      女人一身战术服,短发利落,将搭档扫给一旁看呆了的长谷川。

      她手上正上下抛着一把钢管,鬼知道她是从哪扒出来的。

      “轰!”

      砸车门的声音与又一爆炸声叠在一起,恍惚得听不见耳鸣。

      只有女人尖锐嚣张的大笑声炸得头疼。

      “记得帮我们处理好报告,我们会跟琴酒说你很有用。”

      忽然,一直很沉默的科恩动了。

      他拽着那哐当破烂,堪堪能开起的车,一把蹿进了基安蒂的副驾。

      他们掀开了车顶。

      他们架起了机枪。

      他们开始扫射。

      “轰——”

      “哈哈哈哈!!!!!吃屎吧你们!叫老娘等这么久哈哈哈哈哈哈!”

      只有基安蒂嚣张的声音依旧回响着。

      “——也只有基安蒂的声音回响着。

      ——完。”

      灾难。

      用琴酒那毫无起伏而冷腔冷调的低哑声调来读这段情感饱满,内容跌宕起伏的文字简直就是灾难。

      哪怕基安蒂在听到这份报告文书的第一反应是震怒——但逐渐地,她也在琴酒这诡异的朗读中心平气和了起来。

      太灾难了。

      这根本就不像是人能写出的报告。

      或者说——这个新人,他真的会写报告吗?

      难不成他是个空有聪明人皮囊的文盲?

      真是看走眼了。

      基安蒂和科恩两个人一个包着满头纱布,一个一瘸一拐地方走出琴酒办公室,那被她定义为“白痴”的新人就满面微笑地主动寻了张没人坐的椅子搬到空调底下,跟团非牛顿液体似的直接瘫下了。

      比起那两位负伤严重的前辈,他实在是干净得过分,光是衣衫整洁不说,就连脸蛋还白皙着,好似没从那荒漠里走了一遭。

      还在批行动组那堆由乱七八糟所构成的报告的琴酒冷冷抬眼,却没想直接与那人对视上了,到嘴的话直接被一张侧着的笑脸给别了回去。

      琴酒手就停下了,在桌面上摸了阵,没摸到,头就拧过去,眼睛很空地看着同样也是空的手。

      这个基地很新,办公室也是新建的,新换的空气净化器与空调一通静静制动着,温和合稳地往这个室内输出些“清新洁净”的宜人空气。

      那人半躺在沙发椅上,背对着自己,吹着冷气,伸展得很舒服,修长双腿交叠着,今早方擦的咖色牛津式皮鞋亮得反射出一道光。

      琴酒就这样看着长谷川晃晃脚,耳侧是对方哼哼的,不知什么调的曲,很是支离破碎。

      他就把视线重调回那些文书上,原本想很不经意地开口说起些什么,想了想现如今恐怕对方也没有什么好与自己谈的,于是又只能沉默。

      沉闷的电箱嗡响与静音鼠标点击时的不间隔交替互动,每一下似乎都顺着那些狗屁不通的文字连带着琴酒本人的心烦意乱共同注入到了长谷川本人的体内。

      ——并不是说带给了对方困扰,反倒是更像给与了动力,不一会儿那人就以一种压倒性地胜利姿态高昂着头,侧拧着,微微笑对他明显烦躁的监护人。

      “你看上去似乎有些心烦意乱。”

      “——我让你出任务不是让你单去学外头的油腔滑调。”

      出乎意料,长谷川刚才说出一个字,琴酒就仿佛早有预料般抵兑完了整个句子。

      可等男人方说完,还未来得及懊恼,抬眼便见一双犹疑不决却很是快乐的眼睛。

      ——仿佛抓住了什么破绽似的,对方对着琴酒眨眨眼,“请问我们有这么熟吗?先生——”

      我们很熟吗?

      很熟的。

      “……”

      但琴酒没睬他,继续处理手上事物,自表面来看就好像视挤眉弄眼的长谷川于无物。

      他这些天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冷处理。

      像在对待一只精力旺盛的猫。

      尤其还是那种不怕生,自知有底气后牌且聪明过头了的倔猫。

      再黏人的猫放一段时间总会冷静,乃至离去,偏偏长谷川佑是个人,又不是猫。

      琴酒向来很清楚。

      不可以无视,不可以完全冷着,不可能再在看见相同面庞以及相似神情的展露时刻不怔愣,不恍惚。

      ——你说,那艘已然全换过的船还是原来的那艘吗?

      它还能是——还可以是——原来那艘——那个人吗?

      是吗?

      是或不是。

      亦或者说人全身的细胞大约每7到10年换一次。

      当新的血液,细胞,灵魂,全然灌输入这具皮囊内时,我还是我吗?

      你呢?

      那双蓝眸闪烁着狡诈的笑意。

      隐藏式的监控缜密地记录一切。

      外头是很响很亮的蝉叫。

      琴酒清楚。

      这是新的又一年夏天。

      新的基地,新的办公室,新装的中央空调与空气过滤器。

      与一个沉在记忆里的旧人。

      这就是来自Boss的嘲讽与诘问。

      ——你真的能在这样一具如此相同——不,其实就是一个人的面对下说出“不”吗?

      看啊。

      我们都等了他好久。

      或许我们等的人不同。

      但你能真的说得出来吗?

      ——一同上船吧。

      共沉沦吧。

      别让他真的再离我们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人体换新的最短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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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稳定更新ing感谢大家支持! 以下是预收,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哦 #9623977《阿蔑》 #9337244《在酒厂也要造圣杯吗》 步入老年的乌丸家主人因为身体的衰败而逐渐疯狂,开始追求各种“奇迹”以来助力自己延长寿命,好巧不巧,身为这个庞大家族最不受宠,最为卑微一员的鹤见声被送去老宅。 而在那里,她见到了,被乌丸家主自冬木市带回的,即将与乌丸家主成婚的,那位白发红瞳的女士(懂得都懂,低调低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