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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程苏还会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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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好长一段时间,窦明复才转身,看向近在咫尺的人,磨了磨牙,费力说出两个字:“走吧。”
走吧二字,含义略重。
鲁三荀忙应“好”一声,快步跟上,与她一同行走,手臂相碰,仿若触电般。
木门敞开,是程月留的门,窦明复伸手推门,压低音量,“同屋,不同床。”
“明白。”鲁三荀应声,跟着进来,视线时刻追随她,“放心,这些天,我都尽量规避了。”
窦明复脚步停下,原本不想回应的,还是轻声回答,“嗯。”
“我……也很想知道,你好不好?”鲁三荀叹气,看到几次她在吐,想要做些什么,却不敢冒昧过来。
窦明复拎着灯笼进了住的西屋,泄气般坐在矮凳上,“厢房有闲置的躺椅,你自己搬来擦洗,摆在哪,你看着安置。”
“嗯。”鲁三荀撸起袖子,去厢房搬躺椅,打水擦洗污垢。
上层搭了层盖布,冲洗也快捷,挪进房内,摆在窗下,拿起搁置在矮凳上的帕子,似是早已备好的一样。
他拿起来擦掉床榻上的水渍,偏头看向坐在椅子里的窦明复,在摇晃着团扇,目光望向门口,很安静。
桌上的烛火在摇曳,身影浮动,在墙面上倒映着,两人的身影交错着。
鲁三荀擦拭好床榻上的水渍,将手中的帕子叠好,四四方方的一块捏在掌心,抿了抿唇,抬脚走过去,坐在沉窦明复身侧的矮凳上。
“我好了。”声音很轻。
窦明复僵硬地转过头来,困意上来,眼睑下沾染了丁点泪渍,轻轻颔首,撑着起身,去打水擦洗。
简单擦洗时,总算是没了那种在暗地里窥视的感觉。能安心擦洗,不那么惶恐和烦躁。
窦明复提着木桶从屏风后出来,见到背对着的鲁三荀,他在那坐着,走近看时,见到他睁开眼睛,歪头看过来。
鲁三荀起身,提起她放置在边上的木桶,“那、你先休息。”
窦明复伸手抠了抠有些痒痒的鼻尖,仰头看他,向后退一步,“行。你也是。”
夜里风凉,房内静得只余下两人的呼吸,转辗反侧的细微声响。
天还有些暗色,窦明复揉着额头,侧躺着看窗外的晦涩雾影,起来点了烛灯,去漱口后,就见到在躺椅上躺着的人起来。
鲁三荀听到细微的动静,就起身穿衣,看她动作利索,披散着头发坐在桌前,启开点心盒子。
窦明复手指按在点心盒子上,惊诧地看仰头瞧他,勉强地扯出一个笑,“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鲁三荀坐下,手掌按着腿上,平视着她,唇角上扬一个很浅的弧度,仍有些拘谨,“没有。”
话落,他很轻地扭动脖子,这个时辰,早市还没开,手指攥紧衣角。
窦明复取出一块桂花糕,咬下一块,看他下颌紧绷,停止咀嚼,心思很敏感,苦涩地笑一声,“如果,不习惯这样的相处,你……我们就算了吧。”
“不是。”鲁三荀焦急地看她,解释:“我是想去外面的早市,买些早点的。”
窦明复唇角无意地牵扯一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太想勉强这样的相处,可比起窥视的独特能力……窦明复吃了两块桂花糕,继续躺下补回笼觉,挨上枕头就熟睡。
林萝精神抖擞地站在窦明复的房门外,听见细碎的动静,满眼期待地等她开门。
窦明复开了门,还没从睡梦中醒来,额角抵着门框,慵懒地闭上眼睛,一阵微风从面前拂过,带起一阵淡雅的荷花香气。
林萝看她这萎靡的状态,握紧手中的小竹篮,满满的新鲜荷花,从灵泉空间里采摘的,今日得再学习一款荷花冰酪。
回家心切,实在是不愿意在困在书里,这个被随意塑造出来的小说,困了她很多年,磨灭了心志,在心气要散尽之时,救命的浮木出现,得抓紧了这最后的救命浮木。
可看见被孕期各种不适折磨的窦明复,还得维持她与丁晴与金橙之间的维系,就很愧疚。
林萝蹙眉看她,“你……还好吗?”
窦明复懒懒地点头,忍住不适,晨间的空气清透,带着些雨后的沉闷,昨晚下了点毛毛雨。
她回头看一眼,木窗合上,窗户下摆放着的躺椅,叠好的薄毯。
程月打湿帕子,给坐在矮凳上打盹的吴离擦脸,“头抬起来,坐好。”
吴离听着母亲说的话,仍旧闭目养神,不愿意醒,脑子里想的都是,柔软的枕头,宽敞的床榻,温软的薄毯。
忽地,半梦半醒的梦境中,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身材魁梧,手中握着利剑,银亮的光泽在寒冬里很是刺眼,厚实的白雪上滴落殷红的血滴,渗透进了雪地中。
男人瘫软跪地,手中利剑掉落,落在雪地上,砸出铿锵的声响,凌冽的风雪中,男人喘息快速,浑身被血染透,低低地喊着什么:
“阿离,好好活,护好娘亲。”
音色嘶哑,透着些熟悉。
吴离猛然睁开眼睛,清澈的眼眸里,是隐匿不掉的惊慌。
记起来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是爹爹的。
才擦净的小脸上,瞬间出现细密的汗珠,程月拧干帕子,在他面额脖颈上又擦拭着,蹙眉说着:“肚子不舒服了?”
想他昨日吃的冰酪,肠胃不好,稍微凉些就跑肚子。
吴离低头,揪着衣角,不让母亲看见自己惊惧的一面,“娘,阿爹是不是,死在余记酒楼?那年匪盗闯进酒楼,死了很多人。”
旧事重提,程月在木盆里洗帕子的手停住,紧张地吞咽着,温热的水拂过手背,眼眶泛酸,“嗯。”
午夜梦回,总能看见他,在寒冷的雪地里,静静地站立,赤红的眼眸,盯着家的方向。
程月重新拧好帕子,转过身面对儿子,挤出笑容,却很牵强,“好了,快些洗脸,咱们去糖水铺,九月我就送你学堂念书,好好念书,多认些字,知道吗?”
吴离昂首,圆圆的眼睛呆住,长长的睫毛轻颤,唇瓣张了张,应了下来,“好,我知道的,我要认好多好多字。”
林萝和窦明复对视一眼,看见窦明复摇头,便知道这件事不简单,对程月的过往不清楚,书里世界,哪能事事都是明明白白的。
细雨飘落,窦明复撑伞走在青石街道,轻微叹息,寥寥几笔的事件后面,伏笔越发明显了,似乎是常年云把魏牡丹的记忆消除后,那些陈年往事的伏笔,小角色的过往很清晰,一件件往事,如何发生的,如何被放弃的。
林萝偏头,看她状态不好,比在后头的程月还要不好,“你都看见了什么?”
窦明复眨眼,低垂眼眸,“看见了吴离的爹,还在余记酒楼的后院。”
林萝脊背一僵,不可思议地转回头看向在后面的程月,“那程苏的记忆…”
窦明复苦笑一声:“呵,常年云的意思是,她不重要。”
林萝攥紧篮子提手,鼻子酸酸的,“是系统派发任务,还是他自己说的?”
“系统。”窦明复声线低沉,“不止他有,连鲁蓉都是选择中的。”
林萝沉默了,看着伞檐滴落下来的水珠,无奈地叹息一声,“这狗屁命运。”
窦明复担心的事情很多,放慢脚步,忧虑地看着林萝,“就看你了,你是第一个,如果真的能回去……”
林萝眨眼,“真能回去,现在做的这些,都是值得的。”
窦明复弯唇,也有些美好幻想,“那接下来,就是金橙,再是丁晴。”
配料区多了新熬制的荷花蜜酱,程月听着林萝念着配方所需的克数,跟着实际操作一番。
在拿标准调羹时,听到一些步调略显熟悉的脚步声。
帘子掀开,常年云手指曲起,“忙着呢。”
程月蹙眉,短暂地看他一眼,也是这短暂的功夫,从他眼睛里看到了很多的意思。
有怜悯、愧疚,甚至后悔。
“今天喝什么?”她语调温和,没有将他的那些神态放进心里,话语落下,有所反应,今日学的是荷花冰酪,“抱歉,今日新品,是荷花冰酪,贺先生可需要加冰浆?多糖还是少糖?小料可有要多加的?”
“加,少糖,里面的小圆子,多放些。”常年云被一旁的林萝看得不太自在,唇角牵起淡淡的笑意,“我来试吃新品。”
林萝疑虑的视线,一直盯着他,片刻都不松开,仿佛要将他看透。
可到底是个普通眼睛,看不穿,只是从他神情上来分析,此人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常年云被看得不自在,心虚地歪头去看别处,看着这间糖水铺也算是打理得妥当,就等那个唯一的机会出现了。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窦明复在挨着窗户的位置坐下,撑着下颌打盹,没睡熟,店内发生了什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再加上预知剧情,一看到后面的发生的事情,眉头没来由地蹙起。
瓷碗轻放的声响响起,散发出来的气味,是程月。
窦明复睁开眼,慵懒地看着她的背影。
程月迟疑了几息,还是在他对面坐下,攥紧手指,咬紧牙关,做足了准备,“请问,程苏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