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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傀儡新娘 我们生来有 ...
但是,樊柔倒是管一下被挂在天花板上的她啊!
姜晏顽强地扑腾了一下。
毕竟她下来了,揍局长的人还能再多一个。
樊柔高大的身躯笼罩住局长,他本就畸变的躯体在樊柔菜刀的攻击下,像是被杀的年猪般鲜血淋漓。
疼痛的阈值已经到了身体极限,局长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趁着人还没死,樊柔冷冷地问他:“我女儿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局长在地上抽搐,浑身呈现出失血般的苍白。
他怎么会知道面前这个疯子的女儿到底是谁!
男人跪在地上奄奄一息,他的脑子在此刻开始疯狂思考,可是在警局报案的女孩实在太多,他实在分不清哪一个是樊柔的女儿。
局长的气势越发败落,傀儡新娘们此时也呆滞在原地,宛如没电的人偶娃娃。
姜晏感受到自己无名指上的勒痕仿佛也轻了不少。
傀儡新娘们果然会被局长的状态影响,姜晏趁着丝线变松,右手灵活的从间隙之间抽出来,拿出刀狠狠向身上的丝线一划。
刺啦——
无数根透明丝线尽数崩开,姜晏左手拽着丝线末端,轻松的一跃而下翻身到地面。
她甩了甩手,对着局长扯出一抹恶劣的笑。
喜欢玩捆绑?那就成全你。
姜晏掂量了一下傀儡丝线的韧度,发现污染区的出品还怪好的,除了被匕首划断的部分,即使她再用力扯也不会轻易断掉。
那就更得给局长大人安排上。
姜晏可不会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功夫,她忍着恶心将血淋淋的局长薅起来,用傀儡丝线向他脖子上一套。
局长甚至还没来得及求饶,就像条肥硕的腊肉,被直接吊到了天花板。
樊柔站在一旁,像个冷漠的看客。
不阻止,也不帮忙。
这倒是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姜晏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您之前提问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
樊柔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不装傻了?”
姜晏无辜地笑笑:“瞧您说的,我一直都是实话实说。”
“我们确实是来‘调查’樊星的。”姜晏着重在调查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意味深长。
樊柔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头。
姜晏继续说:“您又是凭借着什么,判定我们身份的呢?”
“你们这么多号人,以各种借口陆续拜访我家,还都指名道姓的说要调查我女儿,谁会觉得正常?”樊柔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姜晏笑笑:“从这点发现端倪确实没问题。”
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樊柔:“可是清楚此处是污染区的污染物,您倒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樊柔的身影僵了一下。
众所周知,在污染区内,杀掉污染源就是最快的破局办法。
可是能觉醒身份,看透污染区世界的,按道理,唯独污染源本人。
可是现在出了一个她,樊柔攥紧拳头,更糟糕的是,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污染源。
姜晏看起来,可不是一个心软的人,如果确定了自己是污染源,她会真的来杀她!
樊柔握紧了菜刀把柄,准备随时应战。
姜晏不紧不慢地走到樊柔身边,甚至还拍了拍她的肩膀,“放轻松点。”
“我觉得您不是污染源。”姜晏定定地对她说。
樊柔松了一口气,估计是她刚刚的救人动作起到了作用,以至于不会一见面就喊打喊杀。
姜晏笑眯眯地:“我并不觉得有污染源,会在自己的绝对领域范围内,被蒙蔽了记忆。”
“污染源怎么会这么窝囊。”
樊柔:???
她安慰了自己半天后,心被姜晏狠狠插了一刀。
所以说姜晏认为自己不是污染源的理由,竟然仅仅是因为,自己身为污染源的话,太过窝囊。
这算什么鬼理由!!
趁着樊柔没说话,姜晏继续道:“真的,我觉得您不是坏人。”
“如果您的目的是将我们都留在污染区,那么刚刚用不着进来救我,坐山观虎斗才符合污染源的风格。”
樊柔不屑地说:“你凭什么觉得我是在救你?”
她一把将姜晏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拍掉:“没大没小,我只是看不惯这群垃圾而已。”
“并且,”樊柔目光沉沉,“我需要从警局的嘴里弄清楚我女儿的死因。”
正当姜晏准备接着问樊星相关事件时。
哐当————
档案室大门被巨力猛然轰开,激起地面一阵灰尘。
“姜晏!”许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许安优雅地踩在金属大门上,看到面前这残败不堪,遍地是血的档案室,依旧面不改色地向姜晏走来。
“我已经把外面的警笛按掉了,警员们被乔茵她们拦住,不用担心。”
许安的声音顿了顿:“这里发生了什么?”
姜晏扯了扯嘴角,指了指吊在天花板上的局长,“精神污染。”
她又指了指一旁卡顿住的傀儡新娘:“特殊能力。”
姜晏无奈地摊手,声音沉痛:“简直是追着我杀啊。”
许安笑笑,目光转向樊柔,“您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救了我。”姜晏打断道。
许安面色温和,笑意却不达眼底,“姜姜你怎么不懂呢,污染源啊,总是喜欢玩弄人心。”
姜晏皱眉:“如果她是污染源,没必要做费力不讨好的事。”
许安摇摇头,轻叹:“你呀,还是太过心软。”
“不过没关系,有我呢。”许安细碎的发丝散落在额间,漂亮的眼睛划过一丝危险。
她猛然举起枪,速度快到姜晏都没反应过来。
砰、砰、砰!!!
枪响了!
菜刀咣当一声坠落在地,有温热的鲜血飞溅到姜晏的脸上。
许安眉眼弯弯,语气却冷漠至极,“宁愿错杀,不能放过一个啊。”
姜晏用尽最快的力气,猛然将樊柔撞开。
人的速度是比不上高科技子弹的速度的,即使姜晏反应再快,樊柔的右胸依然被子弹贯穿,她踉跄地向后退去。
鲜血几乎染红了樊柔那件旧衣裳。
姜晏压抑住怒气,飞速的翻出治疗仪给樊柔止血。
谁能想到从调查局里带出的治疗道具,居然最先用到一个污染物身上。
姜晏手忙脚乱地按亮治疗仪,她也不知道这东西管不管用,但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吧,总比放任着樊柔直接去死强。
这个出血量……
许安垂下睫羽,遮住了那双阴郁的眸子。
看来不需要再多补几枪了,不然姜姜真生气了怎么办。
她迅速把枪收起来,对姜晏走过来。
“站住。”姜晏声音冰冷。
许安的脚步顿住,漂亮的桃花眼蒙上一层水雾,波光粼粼,“姜姜,我们都是人类,天生属于同一个阵营,你应该信任我的。”
姜晏看到治疗仪开始工作,站起身子转头向许安看过去,嘲讽道:“是啊,我们是队友。”
她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气势逼人,“那么许安,你又信任我吗?”
许安:“我当然……”
姜晏打断她,嗤笑一声:“如果你信任的话,刚刚那枪就不会开。”
“那些同一阵营的瞎话,哄哄小孩子也就罢了,在污染区内,还是各凭本事吧。”
“毕竟,”姜晏声音锐利,“我们离开污染区的路,好像并不一样。”
许安抿了抿唇,轻声问:“姜姜要抛弃我吗?”
“哪敢啊队长。”姜晏冷淡道,“毕竟我这个人,心软得很。”
许安被噎得说不出话。
姜晏眼底一片暗沉,许安这么想杀掉樊柔,是真的认为她是污染源,还是发现了其他东西?
按照许安的性格,要真想杀了樊柔,大可以趁她不注意背后下手。
她根本没必要当着自己的面去杀樊柔。
许安这个人,她一向琢磨不透。
但是不管怎样,目前许安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姜晏的雷区,她不会允许自己的身边,有这样的不稳定因素。
姜晏分外冷静的,和许安划清楚界限。
局长看到二人翻脸,觉得自己找到了活命的机会,肥胖的身影扑腾着,甩出无数血点。
姜晏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忘了这里还有个污染物要解决。
没想到这老头居然这样都吊不死,异变污染物的生命力都这么顽强吗?
姜晏对准天花板上的傀儡丝线,射了一道激光,局长嗙的一声坠到地上,奄奄一息。
姜晏踩住他的脖子,“樊星在哪里?”
“什……么……?”局长的喉咙里溢出破碎的求饶。
姜晏的脚下越发用力,腔调散漫,“怎么,不记得了?”
“记……得!记得!”局长说话越发艰难,“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姜晏:“你制成傀儡的新娘中,为什么没有她?”
局长迟疑了一下:“她,不见了。”
不见了?这算是什么垃圾理由?
局长看到姜晏寸寸冰冷的脸色,怯懦地小声说:“真的不见了,我没必要骗你,我还想活。”
“呵。”姜晏冷笑,“两个问题,樊星为什么不见;你又靠什么手段,把这群女孩制成傀儡?”
局长在姜晏的压迫下苟延残喘,“樊星我是真的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
“至于她们……”局长嘴角呕出一抹血,“是她们自己觉得这辈子都逃不掉,才会受我掌控。”
姜晏眼底暗潮涌动,局长应该说了实话,但是没说全。
她们为什么觉得这辈子都逃不掉,这群女孩的共同点是什么?
姜晏闭了闭眼,遮住眼底翻涌而上的阴郁。
是这畸形的婚姻。
这群傀儡新娘,全是这畸形制度的受害者,她们身在婚姻中,离不掉,走不开,只能硬生生的将这滚烫的痛往肚子里吞。
直到自己不能呼吸,死在这窒息的海里。
“杀了他……杀了他!”樊柔费力地支起身子,对姜晏嘶吼道。
樊柔的眼中是浓重的恨意,“你们把婚姻变成囚笼,把暴力变成常态,却轻飘飘地碾碎所有哭喊。”
“将女人的血泪当成盖棺定论的公平,你们活该去死!”
他确实该死,姜晏动身,捡起了樊柔掉落的那把菜刀。
该有的信息都得到了,也没必要留着这么个废物了。
正当她准备手起刀落,斩落局长的头颅时,耳旁却听到傀儡新娘那边发出了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们……从来没有想不开……”傀儡新娘像是发条迟钝的机器人,喉咙涩然,嘴巴机械地一张一合。
“我们、只是、不愿意。”
“不愿意、继续再忍下去。”
“不愿意、继续过这样的日子。”
“我们想离婚、我们想自由……”
可是当她们在婚姻中呼喊自由时,喉咙里爬出的永远是带血的傀儡线。
傀儡新娘们似乎拥有了一定自主权,她们僵硬地向姜晏走过来。
其实这幅场景很惊悚,无数穿着婚纱的傀儡,睁着空洞的眼睛,像僵尸般迟钝走来,移动中甚至能听到关节摩擦的嘎吱声。
破败的档案室此时寂静无声,只能听到局长的哀嚎,和傀儡新娘们迟缓、却坚定的脚步声。
她们走向局长,像是无数道来索命的鬼魂。
最先到达的傀儡新娘,费力地握住姜晏的手,她似乎发声很困难,张着嘴巴却没有任何声音。
但是姜晏看懂了她的眼神,她沉默地将菜刀递给了女孩。
没有任何人催促,在无数双眼睛的见证下,女孩动作很慢,却非常用力地举起了菜刀。
一个平凡的女孩,一把普通的菜刀。
这个在婚姻中受尽苦难的女孩,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束缚,手起刀落,狠狠斩下了男人的头颅。
局长的头颅,咚的一声落地。
所有傀儡新娘都同时睁开了眼睛,那些被剪断的翅膀正在血管里重新生长。
她们提着染血的裙摆挣脱开透明的丝线,身后逶迤的拖尾正在寸寸断裂,如同挣脱蛹壳的蝶撕裂丝绸般的茧。
她们大声地在说:“我不愿意!”
女孩们破碎的婚纱下露出累累伤痕,但此刻那些伤疤正在重新开裂——不是被暴力撕开的伤口,而是主动剖开陈旧血肉的新生。
女孩们在痛苦中发现,那些被称作“新娘梦想”的蓬松裙摆,不过是制度规训的棉花牢笼。
那些被称作“一生一次的公主时刻”,不过是社会精心设计的角色扮演游戏。
傀儡新娘们扯掉头纱,水晶冠冕坠地迸裂成星光点点。
她们瞳孔里栖居的不再是待修剪的温顺,而是未经驯化的闪电。
所有被称作新娘必修课的优雅仪态,连同整个社会精心缝制的糖衣枷锁,正在女孩们决绝的背影里轰然崩塌。
当最后一个新娘扯碎裙摆,用头纱捆缚住命运的咽喉,那些被典当的青春终于赎回利息。
你看,我们生来有更锋利的轮廓——不是待切的蛋糕,不是待拆的礼物,而是淬火的刀,是出鞘的剑,是漫天暴雨中永不低垂的颈项。
真正的永恒不是那颗钻石,而在女孩们挣脱所有枷锁时,脊梁爆发的第一声惊雷。
她们在痛苦中重新分娩自己,把婚纱焚作照亮夜路的火把,将婚戒锻造成开山的铁镐。
那些曾被视作枷锁的仪式,终将在女孩们的手中淬炼成觉醒的星火。
野火燎原时,灰烬里自会开出新的春天。
这场暴烈的分娩持续了千年,终于在今天,听见了响彻星空的初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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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傀儡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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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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