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监狱考捉妖资格证》时千度

91、安乐窝（九） 她的心脏不

　　四、五、六三个区都属于三级捉妖员可进入范围，从外观上来看，差别不是很大。不过祁山乌从踏进来的一瞬间，却感受到了周围隐隐约约暗藏的敌对氛围。

　　“从六区开始，往后的每个区跨度都会很大。”纪南阳避开偷偷摸摸往他头上伸的树枝，抬手给它来了一刀，树枝麻溜地老实下来。
　　“但是这个模拟器里的东西，相对真正的外野来说，还是差点儿意思。”

　　祁山乌看完他的动作，余光里抓住另外几条鬼鬼祟祟准备偷袭她脖子的‘食人花’，也准备效仿他的动作，砍下那只深紫色的食人花头。

　　然而下一秒，祁山乌将手落下去的瞬间，即刻被纪南阳拦停。

　　祁山乌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开口问道：“这个，不能砍吗？”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它属于巨肉食人科，真动手给它砍断了，恶心的是你自己。”纪南阳收回抓住她手腕的手，耸了耸肩，“不过，你要是好奇，可以试试，但是，记得站远一点儿。”

　　祁山乌提了提眉头，垂下眼，用刀柄勾了勾小蛇的脑袋，和它对话，说道：“你感不感兴趣？要不要玩玩。”

　　“它轻易不和我以外的人交流。”纪南阳率先开口，仿佛小蛇还在他手上一样。

　　却没想到，小蛇像是听得懂祁山乌的人话似的，猛地一抬头，蛇头转了转，脖颈微微昂着，专注地盯着食人花的方向，吐信子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些许——
　　这是它兴奋时候的一贯表现。

　　纪南阳：“……。”

　　“可是它现在在我的手里哎。”祁山乌挑衅地看了他一眼，回身，以极快地速度手起刀落，将仅仅只是对话的功夫，就伸到了身后不到十厘米距离的花头和它的花茎一分为二。

　　纪南阳的话也在这一瞬间起了作用。

　　食人花的花头掉落在地之后开始一阵奇怪的咕蛹，花头里面伸出一条长舌，舌头首先软趴趴地耷拉着，过了一会儿，舌尖开始往它的断口处钻，是要向深处舔进去，形成一个闭环。闭环的中间迅速长出一片叶片，叶片上面密密麻麻地铺满单看一眼便只觉得瘆人的癞子。癞子一个个爆开，透出里面鲜艳欲滴的绯色透明球，球内是一颗颗缩小版的食人花。
　　食人花头把这一片幼仔孕育田朝向花茎的断口，释放一种难以形容的美好气味以作提醒。

　　花茎接受到信号，抖动了一下，瞬间就变成了一只花洒——

　　面前的花洒正在大肆喷发一些颜色粉红的小籽，小籽落到底下的温床上面，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迅速将那一个个小球包裹住。随着时间慢慢推移，这些小籽开始爆炸，黄色的脓液飞溅，砸到周围的草地上，生命力强到直接落地生根、发芽，一颗颗小食人花瞬间诞生在这片外野区域中。

　　祁山乌小心控制着自己和它的距离，避免被它溅到。

　　花洒还在继续，脓液炸完之后就像实验品腐烂后的废弃液体一般缓缓流下。

　　其实要说恶心，看起来，这个程度好像还能接受？

　　“我感觉，好像还好……吧？？”
　　祁山乌可能被监狱锤炼了一把，目前的场景对于她来说，还不至于吸引她的注意，转身准备叫上纪南阳离开。却没想到，纪南阳现在在她的眼里就是一个断头食人花，细长的舌头从大嘴巴里伸出来，向上，开枝散叶，没多会儿，舌头上便大大小小遍布着无数的小癞子——
　　还发着幽幽的红光……

　　紫色大头承接的红灯舌柱晃了晃，纪南阳的声音传来，他说：“把我给你的眼镜摘掉……，如果不想看到这么………………。”

　　祁山乌眨了眨眼，看到紫色大头底部的茎叶扬起，先是往下抓了一把脓液，啪地一下砸到大头的下巴。呆滞了两下之后，那根茎条的震惊不言而喻。只见它往下巴涂了脓液的地方着急地抹了两下，然后拔下花嘴里的两颗小尖牙，安进下巴里，茎条继续急迫地摆了摆，最后像是被惊吓过后的茫然无措，它直接潇洒地从下往上一抹舌头上的光柱，红光在黑夜里颤了颤，纪南阳接完剩下的半句话，
　　“……奇怪的东西的话。”

　　某人为了感同身受想要一探对方的视角，结果探了坨大的，还没有缓过神。

　　祁山乌想明白之后，憋了两下，实在没憋住，笑声在夜间传开。为了方便行动，她还是把眼镜摘了下来，猛地和纪南阳对视上，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心疼中夹杂着一些后悔的情绪。

　　“啧，笑吧笑吧。”祁山乌一瞬间的噤声让纪南阳意识到什么，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赶紧找补，说：“反正你们后面也没有多少可以笑的东西和时间了。”

　　祁山乌盯了他一会儿，按理来说，这个人和自己不过就见过几次，打交道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所以他表现出来的任何情绪，都应该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那双满是心疼和悔恨的眼神，像是有目的地直接探进她的世界的时候，她的心脏不受控地疼了一瞬。

　　身后晃尾巴的频率渐渐减弱，最终停下，祁山乌仍是什么也没说，带着手臂上的小蛇避开周围的狼藉，开辟出一条小道，往前走去。

　　纪南阳注意到了她尾巴的变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刚刚他看到的确实不是祁山乌眼里的东西，但也不是现在能宣之于口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反正肯定是有机会的。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抬腿跟上。

　　一路上，周围的景物变化的越来越频繁，不同生物的混合叫声愈发大了起来，半空中渐渐又起了些雾气。呜呜哇哇咕咕的阴森惨叫之中，突然划过一道兵刃的声音，音量很小，但被祁山乌精确捕捉到了。

　　它的目标正是她和纪南阳两个人的方向。

　　于是下一秒，纪南阳还亦步亦趋地跟在祁山乌身后准备继续朝前走的时候，一瞬间，他的眼前只感觉到了天旋地转。锵地一声，祁山乌抬爪甩开了朝他俩刺过来的“兵刃”。“兵刃”砸到一旁的树干上，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不是武器？”祁山乌感到了一丝困惑，脊背上的骨刺越发锋利了起来，她抬尾甩了一下，意外地将周边的雾气打散了些许。被搅弄开的雾气发出一阵呜呜呜的声响，祁山乌甚至听出了很不爽的情绪。

　　然而，雾气不爽，祁山乌很爽。

　　遮挡视线的幕布被一一撕破，眼前的东西开始现出原形。

　　祁山乌的眼前，一根老树的树干上，赫然趴着一只压扁的水瓶……
　　还是塑料的……

　　祁山乌和纪南阳两人面面相觑：“…………？”

　　“……这是？”祁山乌伸爪，废了点儿力气将水瓶抠下来，翻过来一看，背面贴着一片和祁山乌现在手里两种东西的材质长得一模一样的铁片。

　　铁片和塑料被一种比能量胶还粘固的东西粘在一起，扯一下就发出咕咕咕的声响。

　　祁山乌：“……”

　　纪南阳：“……”

　　“带着……吗？”一般在外野获得什么看起来比较有价值的东西，无论是捉妖员还是研究者，他们一般都会带着。但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像废品的东西……，纪南阳发出了一句疑问。

　　“拿着吧。”祁山乌试了好一会儿，铁片和水瓶子仍是分不开，于是干脆化出一个能量球，将它完整一个直接扔进去，然后收集起来。

　　一段小插曲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束，两个人再次赶一个不知道往哪里走的路。

　　走了一段路之后，祁山乌突然开口和纪南阳搭话，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勾着小蛇。
　　“其实到现在，我都没弄清楚这个夹缝到底是要我们做什么。”

　　说是探索地图吧，一路上其实也就这点儿东西，不同的区域之间又很容易出现交叉混乱，而且不是说，外野的场景变幻莫测吗，那收集了这点儿路径、建筑、植被等各种元素构建而成的地图，有什么意义呢？

　　更何况，这个所谓的夹缝测试考核当中，为什么会出现一个被监狱通缉在册的人？祁山乌心里重新捋了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

　　“我其实也不清楚你们的具体考核内容，不过从我前面出去了一下打探到，这里其实不完全属于人类的科技成果。”纪南阳回答她说。

　　“不完全属于？”祁山乌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没错。”纪南阳又砍了一只鬼鬼祟祟的藤条，“类似于把某些外野的东西，通过夹缝科技，运送到了这个考核当中。也就是表示，这个地方，半夹缝半外野。”
　　“但是这个外野的区域应该不算多，不然你们这群新生，怕是没有几个能活下来。”

　　“救……救命，救命！！救救我！求你……救——”充满恐惧的声音戛然而止，紧随其后，一颗没什么记忆点，约莫三四十岁妇人的头颅此时鲜血淋漓，一阵骨碌碌地滚落到脸色惨白的男性狱员面前。

　　男狱员的面部抽搐了两下，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白熊精注意到这个漏网之鱼，一脚一个坑，引得大地颤抖了几番，笨重的朝着鱼所在的方向移动过来。

　　宽厚的熊掌在半空中划过，掀起一阵腥风，就在即将要得手的一瞬间，掌下摸了个空。白熊精困惑地张了张自己的手掌，几番确认，后又扫视了周边一圈，目标物彻底失踪在视线内。
　　搜寻无果，白熊精咆哮了一声，向反方向离开。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根树干之后，两只眼睛收回去，秦子瑶看着自己身边还在微微发颤的狱员，眼里闪过一丝鄙夷，“不会反抗也不会躲，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面前这个狱员还在发抖，说不出话。

　　秦子瑶无语了一瞬，拍拍手起身，准备离开，打算放他自生自灭。

　　下一秒，余光里的这位狱员整个人抽动了几番，披着的皮囊开始换形、褪去。

　　看清真实模样之后，秦子瑶的眉头紧皱，语调都高了一度——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