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监狱考捉妖资格证》时千度

126、癣蚁大厦（九） 大吃小的本

　　“被你刚刚手镯打出的气流圈给震碎了。”秦子瑶看着她没事儿，松了口气，转而将注意力放到了她手腕带着的血藤手镯上，混乱之间，她好像在祁山乌的手镯里看到了一只，和祁山乌的妖形看起来像是一类的妖怪？秦子瑶蹙了蹙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边的两个人也没有注意到秦子瑶的表情，纪南阳一心盯着祁山乌的状态，总觉得祁山乌被叫回来之后，整个人发生了一些变化，但纪南阳也不知道问题具体出现在哪里，关键是他并不知道祁山乌看见了什么。

　　祁山乌倒是没有感觉到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她给纪南阳递过去一个没事儿的眼神，随后招呼着两人，把场上躺得歪七扭八的众人叫醒，一一扶起来。大家刚一站稳，突然——
　　脚下踩着的地方开始出现剧烈的晃动，下一秒，地面像是被打散了的马赛克一般，瞬间消失。

　　所有人在空中滞空了一瞬之后，集体朝下坠落。

　　这个过程，比他们刚才往下掉的时间要更快，几乎是眼睛一闭一睁之后，祁山乌就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个幻象当中，漆黑一片的四周，瞬间涌来一股巨浪，裹挟着海腥气，顷刻就将所有人笼罩在海水当中，顺着巨浪一路向上涌去。

　　海水把小团队冲散，飘下来的浪花像是雨水一般，砸在路边的车站棚顶上。祁山乌被动做出一个侧身，恰好和一辆在路上飞驰的小汽车擦身而过，汽车的鸣笛声和司机的叫骂声逐渐飞远，很快消失在路口的转角，转而天空立刻放晴。只剩下祁山乌身上这件，被溅起的水所打湿的衣服，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祁山乌小心躲避着周身的车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摸到了路边，踏上人行道。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乍一下抬头，挂在半空中的路标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玉兴街。

　　祁山乌觉得有点儿头疼：“……。”没完了这是，怎么又来到了这个地方？

　　她顺着路标的方向，走到了那个熟悉的街道——

　　……也没有很熟悉。

　　祁山乌看着记忆里的那个玉兴街，现如今只剩下了一个战损过后的框架时，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不过很快，她突然发现，这些所谓战损的痕迹……，好像是当时在安乐窝当中，受到他们几个联合攻击之后的结果。

　　结果很显然，这个地方已经沦为了一个废墟场所，完全没有探索的价值了。

　　她应该想想怎么从这个地方出去。

　　回想到融合进了部分真实外野的夹缝，祁山乌的面色看起来有点儿凝重，她可以很确定他们这次的行动入口，完完全全是3D现实，但是过了那个消毒通道之后所经历的一切，又好像是夹缝中的事情，只是那个夹缝和考核夹缝完全是两码事。

　　那，如果现在这个场景也是夹缝的话，她能不能试着吃一下？

　　“祁邢，你能不能以上帝视角测量一下这个夹缝的大小，看看我能不能做到大吃小？”祁山乌简单评估了一下自己对于夹缝使用的能力之后，把祁邢唤出来问话。

　　“我看看啊——，”一阵不知道怎么描述的混乱动静之后，祁邢的头上窜出几缕青烟，一脸疲倦地回答祁山乌的问题，“它是夹缝，而且是个没长大的夹缝，你可以试试，应该能做到……，不行了，我要回去蓄能了，姐姐你自己试吧……。”

　　祁山乌：“谢谢……。”还没教我怎么用呢，没使过啊，甚至都没有接触过这种技能……

　　祁山乌看着眼前这座废墟，小心打量着边上的一些建筑，整个环境像是一个被捏坏了的模型，建筑与建筑之间形成不规则的交错，几乎所有的事物都以一种脱离地表重力规则的混乱重构着。

　　右边那个屋顶像是新做出来的姜饼人，被一团不知名粘液粘在了另一个建筑的“地基”——翻转过来露了馅的地基上面，粘液尚未完全凝固，还在有规律的往下滴着黑色液体，液体沾上地面的灰尘之后，瞬间变成一只只相似且通体灰色，像是小蚂蚁的不知名物种，小“蚂蚁”们四处逃窜，钻进别的建筑、地面缝隙当中，转瞬间消失不见。

　　“蚂蚁”们消失的位置露出原先的模样，上面有一个不明显的泡泡痕迹。

　　祁山乌盯着那个泡泡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里面还遍布着看起来杂乱，但如果仔细观察却是能发现有一定复制关系的线条。

　　又是泡泡，又是有复制关系的线条……，想到这，祁山乌很难不把当前所得到的一系列反馈，和当时的灰球联系起来。

　　【所以灰球也是可以充当传输通道的？或者说，夹缝也可以被当作牢笼？】
　　当时她和纪南阳聊到过和灰球相关的事情与特征，而灰球之所以有这样的特征，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灰球的本质——
　　复制。

　　所以……
　　大吃小的本质，其实是叠加！

　　夹缝本质是一种虚无的产品，从来没有准确的定义，至于它里面呈现出来的是什么模样，完全取决于它的制造者——这和灰球中的主宰者有一定的异曲同工之妙。
　　也就是说明，如果祁山乌想要吞并当前这个夹缝，只需要搭建一个和当前场景完全一样，并且比它大的夹缝，就可以实现这个目的。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她要怎么实现看清全局的掌控。

　　祁山乌朝前迈了点步子，试着寻找最佳方案。

　　突然，又是一滴并未干涸的粘液滴在她的脚边，剔透晶莹的黑色液体像是一颗材质纯到极致的亮面宝石，清晰地将一部分建筑反射了出来。不过这种反射并没有坚持多久，液体很快又变成了一只只和刚才那一群很相似的小蚂蚁，小蚂蚁继续逃窜，躲避，然后消失不见，露出底下的样貌。

　　这是尘安！

　　尘安有记忆功能！

　　祁山乌的眼尾微微弯起，妖爪在手上成型，随着祁山乌的动作一甩一收，从指尖窜出去的锁链，以及其迅猛的状态，带回无数只且分布不同位置的尘安们。尘安们一脸茫然，在锁链上慌乱逃窜。

　　祁山乌以尘安为引，快速开启了一个空白夹缝，接着把尘安放进去，不需要她多加操心，带着记忆功能的尘安，很快便在夹缝当中，创造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玉兴街模型。祁山乌将这个夹缝进行多重复制并叠加，与此同时，天空砸下来几滴雨滴，随着她的动作，雨势迅速扩大，顷刻间便将整个夹缝笼罩在其间，天地成了一色，四周尽陷入了混沌之局。
　　同一时间，该夹缝也达到了一定的规模形态，由于四周的建筑全部被模糊掉了，尘安在夹缝当中甚至不需要过多的修复时间，也不需要祁山乌额外多加什么动作，脚下的战损玉兴街夹缝，瞬间被她的夹缝吞噬完毕。

　　场景一经切换，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掠夺，只有在被托起的间隙，才能浅浅地呼吸一口。

　　祁山乌仍被泡在黑色的海水当中，视线之中，除她以外，没有任何人。

　　“呼——”

　　祁山乌顺着海浪的节奏调整自己的呼吸，在每一个被托起的瞬间，迅速查看周围的形势，寻找哪里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咕噜噜——，”又是一道浪花砸来，祁山乌屏着气，在海水中尝试睁开眼，视线刚接触到周围的一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无数直立着，身上遍布红色血痕和青紫色肿块，长着不规则腿脚，托着一条条尾巴且没有头部的海怪，正在以瞬移的速度，迅速向她靠近。

　　一个不注意，一条海怪已经闪现到了祁山乌的背后，正准备张开身上的倒刺进行偷袭。

　　祁山乌察觉到这家伙的动作，迅速在水中给出一个后空翻，抬脚直击海怪，随后身体带着手臂旋转，锁链顺势猛甩一周，将周围即将近身的海怪拦腰切成两截。
　　然而，被切掉的部分不仅没有往下坠去，反而像是获得新生一般，往上闪现过去的同时，变成了一条新的海怪。

　　祁山乌：“……。”纯粹是给自己刷怪，还是越刷越多的那种。

　　眼看着闭气时间快接近极限，周围的海怪却越来越多，稍不注意就窜来一个给她一击，很快，祁山乌的后背被倒刺割了一刀，血液从中渗出，在海水的冲蚀下，瞬间化成血雾，向四周散开。

　　神奇的一幕发生——
　　祁山乌换完气回来，突然发现周围的海怪不仅再没有之前的攻势，反倒离她越来越远，撤离之势近乎逃窜，逃窜的过程中甚至没能分清同伙位置，差点儿发生撞车事件。

　　祁山乌蹙着眉打量这个场景，还没看两眼，她便被海水的一个浪花，拍上了一个触感温润的落脚点。

　　然而，还没等祁山乌看清她现在所处的地方，一旁的海里突然伸出来一只手，伴随着一句不太清晰的话——
　　“嗯咕噜噜#?*,:@+*,﹉?……救！”

　　班简一脸狼狈的被祁山乌拉上来，整个人还有点儿惊魂未定，在一旁咳嗽个不停。

　　有一就有二，被冲散的狱员和两个长官，陆陆续续都被海水托到了这块落脚点汇聚。

　　纪南阳看着所有人一身都是湿的，二话不说点了个暖炉，将全部人迅速烘干，周围的黑暗也随着潮湿逐渐褪去，阳光渐渐洒下，周遭的环境也逐渐清晰起来。

　　良彪看着大家脚下踩着的一块玉石模样的板子，发出疑问：“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