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夏日前奏（1） 毕业季来临 ...
-
春日短暂，清凉舒适的时光更是转瞬即逝，转眼间已是阴雨连篇、闷热潮湿、蚊虫飞舞的暮春时节，这些天里普萝塔的日子过得很平淡，上学，回家，吃饭，睡觉，顶多就是在赫莉塔和格鲁特出门的时候在家里练习一点魔法。
月光凯瑟琳是矮精灵中的魔法行家（至少她自称是这样），她看了普萝塔演示的四个基本咒语后，跟她说该练点别的了，于是教了她一个新咒语，火球术，这是光明咒延伸出来的咒语，里面还有一些移动咒的成分，但普萝塔在念咒语的时候总是心虚，她害怕这个火球就像她的移动咒那样不受控制，把家里的烧坏了。
或许是受到心情影响，她的火球总是还未生成就消散了。
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学习瓶颈。
关于红柳街的那件事情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茱丽叶再也没来找过她，普萝塔有时会从格鲁特茶余饭后的闲聊里听到一些后续，比如原先在抓捕行动中受伤的汉娜分队长经过法师团的治疗终于康复归队了，还有原本控制红柳街的□□“黑鸦帮”发生了内斗，一个老帮派成员叛变杀死了首领和其他主要成员，导致整个帮派都解散了。
“那些原本在红柳街上的人怎么样了呢？”她问格鲁特。
“我听说有些人留下来，有些人走了，”格鲁特说，“烟花片区的城市护卫队换了个新队长，据说他是个非常铁腕的人，要把原先的那块地方全部清理一遍。”
“你们队伍里受伤的人怎么样了？”赫莉塔问道。
“汉娜队长的眼睛受了伤，宫廷法师□□了一个治疗师过来，魔法就是不一样，她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
这就是普萝塔能打听到的所有了，虽然不知道茱丽叶此时此刻如何，但是她觉得，依照着她那种横冲直撞、绝不放弃的性格，杳无音讯说不定反倒是好事。
红柳街曾经带来的阴影和恐惧似乎随着春天的脚步离去了，夏天来临，普萝塔一家的生活也进入了一个更好的新阶段，赫莉塔怀孕了，就在她和格鲁特一起去参观过春之塔之后不久，两夫妻一齐认为这是春之塔的神奇魔法赐予他们的礼物。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两人决定先不告诉所有人赫莉塔怀孕的消息，现在赫莉塔在洗衣房工作，如果雇主和其他人得知她怀孕，有可能会让她先回家，为了尽可能多攒些钱，赫莉塔准备工作到最后一刻。
生活平静地持续下去，但是平静的生活也意味着一个不妙的消息，矮精灵公主一直没有现身，她们贴出去的寻人启事再也没有收到回音。
而要将一个人的食物分成三人份的日子也格外煎熬，尤其对于还在成长期的普萝塔来说。
“奥尔加，凯瑟琳，你们真的没有关于公主的任何消息吗？”普萝塔向两名矮人伙伴问道，“你们最后见到她是在哪里？”
“就是在尼古拉斯的家门口，”奥尔加看向凯瑟琳，“一群魔法师对着我们攻击，场景一片混乱，我看到你和公主站在一起，于是我想着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你们有机会脱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明明公主是在你身边！”凯瑟琳厉声反驳，“我和公主正在防御，就看见你一个人突然跑出去了，公主为了追你也跑了过去，我没来得及跟上就一个人逃走了。”
每次一提到这个话题，两个矮精灵就会陷入无止境的争吵之中。
科摩格摇着尾巴有些不耐烦地插话道，“好了好了，虽然看你们两个低等魔物吵架很有趣，但我真的听腻了，总之，你们最后见到你们的那个‘公主’就是在索尔赫瑞尔小子的家门口，那很简单了，我们去他家里问问就是了。”
“去他家里，可是？”
“要知道我们的这位人类‘饲主’可是索尔赫瑞尔小子的‘好朋友’呢，上个月才刚刚去他家做客过。”
“真的吗，普萝塔？”奥尔加和凯瑟琳齐刷刷地看向女孩。
“话是这么说，”普萝塔面带怒意，但她看不见科摩格所以无法对他怒目而视，“但是你上次把尼古拉斯弄伤了，我不会再让你靠近他了，再说了，没得到邀请我也去不了尼古拉斯家里，而且他还被关在房间里。”
“要什么邀请啊，你直接偷偷溜出去到他家里不就行了，我看那小子也不会拒绝你的，你跑到他家楼下对着他喊一声，他应该就会从窗户里扔一根绳子下来让你爬上去。”
“那是不可能的，格鲁特和赫莉塔对我说了让我不能私自出门，所以我不会再偷偷溜出去了。”
“什么，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乖小孩了，你以前明明一点都不在意这种规矩。”科摩格惊叹道。
普萝塔坐到自己的床上，“那是因为之前他们一直放任我，自从他们和我说过以后，我觉得，赫莉塔和格鲁特很在意我，我的爸爸妈妈下落不明，但是他们两个人对我就像是妈妈和爸爸一样，所以，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她抱着膝盖坐了一会儿，又补上一句，“当时我偷偷出门被他们发现了以后，他们虽然骂了我，但我却感觉这种感觉挺好的，就好像是我还在诺亚丘陵的家里一样，我想如果我在家里这么做了，我的妈妈肯定也会像这样骂我的，就好像……”
她感觉鼻子一阵酸涩，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自从来到四季城，她好像就没有再哭过了，但是一旦想到过去的经历，那股悲伤似乎从未减轻，可能那些痛苦从未消失过，只是被流水般的时光压在了心灵的湖底，但只要一颗回忆的石子投入，那些痛楚又像淤泥一般泛起。
“……就好像她真的是我的妈妈一样。”
两个矮精灵没有说话，就连科摩格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普萝塔原本以为日子将会一天天这样平淡地持续下去，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生活要迎来巨大的转变。
那时候天气已经相当闷热了，赫莉塔给普萝塔换上了薄棉面料的裙子，炽热的骄阳引人烦躁，马路上鸡粪的味道更刺鼻了。
那一天，黑斯庭修女破天荒没有给他们讲课，她站在讲台上对他们说：“社交季马上来到了，教会要忙碌各种活动，还要精心准备之后的丰收节庆典，所以一个礼拜后，教会学校会放两个月的假。”
所有孩子们都齐声欢呼起来。
“别高兴得太早，尤其是十一、二岁的那几个人！”黑斯庭修女的声音尖锐起来，普萝塔突然觉得修女正在狠狠地盯着她看。
“教会学校只收十二岁之前的小孩，因为十二岁以后你们应该学着去干活赚钱了，”黑斯庭修女继续说道，“现在太多的小孩被父母宠坏了，你们整天只知道玩乐，从不认真学习，不光游手好闲，还不知天高地厚，这个世界比你们想象中的要残酷，自力更生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对某些人来说。”
普萝塔又一次觉得黑斯庭修女在盯着她看，甚至于修女的语气里都多了一丝刻薄嘲讽的意味。
“十一岁的小孩，你们要去找工作，当学徒工，靠自己的劳动挣钱，虽然这不是我们学校的事情，但你们可以当这是教会学校唯一的一次作业，一周以后，会有一个结业仪式，希望到时候你们每个人都有出路了，而不是当一个无所事事的乞丐，丢了圣光的脸面。”
学徒工……普萝塔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回味着这个词，她确实从来没考虑过这回事，在诺亚丘陵的时候，父母都默认她会在家里待一辈子，现在……
“啊，”艾格尼丝在普萝塔身边叹气道，“从一个礼拜后开始，我就要彻底给家里帮工去了，真烦，特别夏天对着那个大铁炉，天呐……”
艾格尼丝要在自家的铁匠铺工作，普萝塔想到，那我呢，我能做什么呢，那么多年来，好像我唯一能做成的一件事就是……
魔法，但是我有机会吗，如果可以成为魔法师的话，那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啊。
-----------------
那天普萝塔回到家里，发现家中的气氛有些不寻常，凯瑟琳和奥尔加想办法打开了窗户，凯瑟琳站在椅子上，将小小的魔杖对着窗外的蓝天。
“你们在做什么？”普萝塔看不见，但感受到了窗户外流动的空气，还有魔法即将迸发的紧张气氛。
“马上了，我快要看到了……”凯瑟琳眯着眼睛，几只红雀刚好掠过窗边，她喊出一声奇异的语言，一团黑雾般的东西从魔杖中窜出，变成一条黑色软鞭，又像一条长蛇，在瞬间贯穿了一只红雀，接着黑色的魔法收了回来，连带着那只可怜的红雀。
普萝塔无从得知发生了什么，但她听到了血肉剥离的声音，刺鼻的金属味道和血腥气味交织在一起，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黑曜城堡，在那个“邪恶之家”的最后一晚，她一个人陷入黑暗、孤立无援，维斯塔和乌尔肯化作的怪物正在啃食安东尼……
“你们在做什么！”她的声音变得颤抖。
“这个小矮人在用变身魔法呢。”科摩格在她身边说道。
“什，什么魔法？”
她听见凯瑟琳又念出一句诡异的咒语，那种语言令她毛骨悚然，再之后，一切像是回归平静了，她听见翅膀扑翅的声音。
“吱吱，不错，变身很完美。”凯瑟琳的声音变成了小鸟一般的尖细嗓音。
普萝塔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到底怎么了？”
“这是深渊魔法中最经典的变身魔法，变形术，”科摩格懒洋洋地说道，“吃掉目标的心脏，就能完全变身成那个东西的样子，不过维持时间很短。”
“心脏或者肝脏，当然心脏是效果最好的，”凯瑟琳语气平静，“小鸟的心脏太小了，我这个样子只能维持一天，如果是大一点的生物，每次吃一口的话，能持续好几天呢。”
普萝塔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不能再干等着了，我得去外面寻找公主的下落，”凯瑟琳用小鸟的嗓音说道，“我们的样子不方便出去，变身魔法是最好的办法。”
“要是公主还在就好了，”奥尔加在旁边说道，“我们三个人可以假扮成人类，公主的皮肤颜色和人类几乎一样，但我们两个就不行。”
“你这魔法真没问题吗？外面可是有很多宫廷魔法师在晃悠的哦，万一你们被发现是魔物，”科摩格眯起眼睛，“到时候你们要是敢牵扯到我们……”
“别担心，我们矮精灵并不像某些魔族那么卑劣。”凯瑟琳反唇相讥。
科摩格发出一阵低鸣，就像普通猫咪生气时发出的声音那样。
“好了，我现在得赶紧出去找公主了。”凯瑟琳以红雀的样子从窗户飞了出去。
普萝塔也一下子躺到床上，她感到胃里翻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好像此刻她才真的意识到奥尔加和凯瑟琳也是危险的魔物，深渊魔法真是恐怖，幸好现在她们是朋友，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把诺亚丘陵变回原样。
而那些可怕的魔物，普萝塔转向科摩格的方向，两人走后，科摩格蜷缩在床上舔着自己的爪子，“很好，今天的晚餐少了一个人跟我抢。”自从他从外面流浪了一圈回来以后，普萝塔觉得他的本性真是越来越像一只纯粹的猫了。
幸好他被封印了，普萝塔想到。
她闭上眼睛小憩，最近几天她都没有练习魔法了，她发现在家里是不可能练习火球术的，如果她真的想学会更多魔法，就需要去能够专门练习的地方，怎么才能去那种地方呢？或许成为一个魔法师学徒就可以了？
她开始第一次认真思考起自己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夏日前奏（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