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开膛恶魔（7） 故事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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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萝塔和神秘女士花了好一会儿才让两位小矮人停止争吵，虽然激烈的对骂暂时停止（普萝塔震惊于矮精灵奇妙的词汇库），但她们之间还是充满了随时可能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即便普萝塔看不到她们互相挤眉瞪眼的画面，但依旧能感受到那种气氛。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插进两人的叙旧（？）之中，于是她对着那个神秘女人说道：“请问您是？”
“大家都叫我米姆夫人。”女人说道，声音充满能量和自信，一瞬间令普萝塔回想起当初在诺亚丘陵被女巫三姐妹抓住的时候，那个女巫维多利亚的声音也给她这种感觉。
“你对格鲁特和赫莉塔做了什么？”虽然这个女人带来了奥尔加的同伴，但她还是无法放松警惕。
“啊，你别担心，”米姆夫人笑道，“我只是让他们去春之塔上逛一圈，不会对他们有什么伤害，等他们回来以后，他们会觉得是自己想要去那里的。”
“你对他们用的是……”普萝塔感觉自己喉咙发紧，“深渊魔法吗？”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面对普萝塔俯下身，这样她们两人的脑袋处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她凝视着普萝塔的脸，红唇绽开微笑，“我以为一个在家里藏着魔物的女孩不会问这种问题呢？”
声音太近了，就像是在她耳边说的那样，盲眼的普萝塔猝不及防，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
米姆夫人放声大笑，“哈哈哈对不起，我有时候喜欢开玩笑，这样吧，”她眯起笑盈盈的眼睛，“看在我帮你的朋友找到伙伴的份上，别告诉其他人关于我的事，好吗，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普萝塔希望奥尔加她们把诺亚丘陵恢复正常，这位米姆夫人帮奥尔加找到了同伴之一，秉持着不能恩将仇报的想法，她说：“你会害人吗？”
“什么？”米姆夫人问。
“你会用深渊魔法……去伤害别人吗？”她想起了诺亚丘陵的维多利亚女巫。
“啊……”米姆夫人用手指摸着下巴，“这是个好问题，但是，这又是个无用的问题，你要知道，如果我是个恶贯满盈的人，那也很有可能是个谎话连篇的人，所以如果我说我不做坏事，你会相信我吗？”
“嗯……”普萝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哈哈，圣翼教会和宫廷法师团的人就考虑得很周到，既然使用深渊魔法可能会作恶，那我们就把深渊魔法统统封禁了，不用考虑他们是真的坏蛋，还是伪装成好人的坏蛋，还是说只是普通的魔法师，毕竟要分辨他们实在是太难了不是吗？所以那些可怜的普通人就只能乖乖被牺牲了。”
普萝塔感觉脑袋一片混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知道光明法令是国王的指令，是所有人都应该遵守的规定，她也见识过一些深渊魔法师的残暴，所以她不反对这条法令，但此时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大义凛然的想法，她只是单纯地希望诺亚丘陵能恢复正常，她希望能回到自己的家，如果这样做需要深渊魔法的话，那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寻求。
“那你，”她顿了顿，“米姆夫人，谢谢您把奥尔加的同伴带过来。”
“不客气。”普萝塔仿佛能看到此刻女人露出的微笑。
“好了，”和普萝塔的对话结束之后，米姆夫人拍了拍手，“凯瑟琳小姐，我按照委托帮你送过来，平安无事地和同伴汇合了，那么……”
“还没完呢，这个魔法师跟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会带你过来？”奥尔加不悦地打断了女人的话。
另一个矮精灵凯瑟琳用同样傲慢的口气答复，“米姆夫人在衔尾蛇巷子里开了一家旅店，专门接待像我们这种……不适合出现在普通人眼前的人，你要是以前多听我和公主说的话，你应该知道我很早以前就说过四季城里有个衔尾蛇巷，对魔族很友好，万一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可以去那里，这样你也就不用傻乎乎地在城里贴什么寻人启事来找我了！”
“谁知道你们这些魔法师的玩意啊，而且我为什么要来找你，我只要找到公主就行了。”
“你现在不也没找到公主吗？”
“那你找到了吗？”
“你个只会抡锤子的野蛮……”
“好了好了！”米姆夫人站到两个矮精灵中间，“虽然我不喜欢干涉客人的事情，但是现在吵架毫无用处，我有一个提议，”她又露出了标志性的微笑，“我建议奥尔加小姐和凯瑟琳小姐一起住到我们的旅店里，一起等你们剩下的‘公主’，这样可以不用像这样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而且那里的消息也更灵通，你们意下如何？”
两个矮精灵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接着她们终于真正意义上停止了敌对，凯瑟琳拉着奥尔加来到了房子的角落里，窃窃私语了一会以后，她们又走了回来。
“咳咳，我们讨论了一下，”凯瑟琳说道，“既然奥尔加都不知道衔尾蛇巷的存在，那么可能有万分之一的几率公主大人也不知道衔尾蛇巷，况且寻人启事已经贴出去了，若是公主大人看到了启事找到这里，我们两个却在衔尾蛇巷的话，那就太不成样子了，所以，我从今天开始会和奥尔加一起在这间屋子里等公主，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米姆夫人。”
女人似乎有一点失望，“好吧，既然如此，那么今天我把您送到这边的费用……”
“咳咳……”凯瑟琳又咳了一下，她身边的奥尔加略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金币扔给了米姆夫人。
“那么这次的服务到此为止，”米姆夫人的语气顿时变得欢快愉悦，“下一次，希望您继续选择我们，尖叫塞壬旅店，绝不会令您失望～”
她对着屋里人鞠了一躬，接着优雅地离去了。
女人走远之后，奥尔加回头气冲冲地对凯瑟琳说道：“你在那家酒店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所有的金币？！”
凯瑟琳耸耸肩，“现在这种形势，魔法酒店可都不便宜啊，再说，那里的潘趣酒可太好喝了。”
“你才是个脑子里全是酸酒的白痴！”
普萝塔眼看着她们两个又要吵起来了，赶紧冲上去劝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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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法师团
艾瑞莉卡和雷蒙德敲响了大法师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之后，两人对视了一下，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接着，他们打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宽敞，右侧靠墙立着一口大书柜，左侧是镶着雕花窗棂的窗户，正中间则是一张胡桃木书桌，所有的家具上都雕刻着百合花的纹样。
艾勒里·梅林坐在一张胡桃木书桌后面写着文件，他的花楸木魔杖靠在写字台的一边，在他背后的墙壁上方挂着两面盾牌，一面盾牌上画着一柄剑和一根魔杖交叉在一起，背景是百合花。这是宫廷法师团的纹样。
另一面盾牌上画着一轮古典风格的太阳，四周的光芒如同弯曲的花瓣一般向外伸展，太阳的外面围了一圈百合花环。花环往外，盾牌上方左右两边和正下方分别有三个标志，一轮弯月、两朵并蒂兰花、一个红眼狼头。这是雅兰皇室的纹样。
“有什么事吗？”艾勒里·梅林抬起头来对艾瑞莉卡和雷蒙德说道，“我正忙着给国王写关于食尸鬼连环杀人案的报告书呢。”
艾瑞莉卡说道：“大人，您之前跟我们说，在实施‘光明法令’的时候，要留意一个人，他可能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或是任何一个人，但他/她深不可测，诡计多端，会想尽办法制造混乱，破坏法令的实施。”
“是的，怎么了？”
“我想我们发现这个人了，”雷蒙德接着艾瑞莉卡的话继续说，“‘开膛恶魔’连环杀人案，那个食尸鬼背后是有人在操控的，一个妓女。”
“你觉得那个女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梅林停下笔，问道。
“最初我们只以为她和那个沃伦一样是个黑魔法师，他们勾结在一起杀人，但是最近城市护卫队做收尾调查的时候发现，那个女人的名字叫索菲亚，她是在红柳街上出生的，从小到大都在那条街上，从来都没有学过魔法，那条街上也没有人会魔法。”
“一个不会魔法的人突然会了魔法，甚至还能操控食尸鬼，这怎么可能，我甚至怀疑就是她把沃伦·奈尔变成食尸鬼的，要学这种程度的魔法，得需要多长时间的学习啊，她怎么可能呢？她一定是被什么可怕的人唆使了，甚至，”雷蒙德停顿了一下，可能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夸张了，“被附身顶替了。”
宫廷大法师放下笔，“你觉得那个女人是被人附身顶替了？”
“是的。”
艾勒里·梅林的语气没有变化，“你问过她了吗？”
“她什么也不肯说，我们也不能用刑，因为她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万一一个不小心……”
“这是我的想法，”艾勒里·梅林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双手叠在背后，“我看了城市护卫队还有你们给我的报告，我不觉得这个女人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
“‘开膛恶魔’的杀人事件，听起来十分惊悚，但如果仔细看一下，其实这件事情之所以拖了那么久才会解决，全都是因为城市护卫队那里不肯把事件报送给我们，我们也不能违背程序办事，你设想一下，如果这个事件第一时间就是由我们来处理，不是立刻就解决了吗？”
“话是这么说……”
“还有，你们可能会觉得很不可思议，一个从没上过学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学会了这么厉害的深渊魔法？可是你们记得吗，那些正儿八经学过深渊魔法的魔法师，杀了我们的两个人，但这一次，你们可是轻而易举就拿下了。”
“这……”
艾瑞莉卡还想说什么，但艾勒里·梅林摇了摇头，“这个女人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你们可以就此把事情结束了，但如果你们真的很想一探究竟，也可以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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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法师团治疗屋
水洗色的地板，墙壁上涂画着淡雅斑驳的花纹，巨大的壁炉中火焰熊熊燃烧，确保室内始终处于温暖宜人的温度，空气里弥漫着新鲜草药的气味，八张病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现在只有两张床上有病人。
艾瑞莉卡和雷蒙德来到角落里的一张病床边上，那个在红柳街里操纵食尸鬼的女人索菲亚躺在床上，她眼睛上蒙着黑布条，以防她用目光来使用魔法，不过这可能也是多此一举，因为她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了。法师团和城市护卫队把她抓住之后，发现她已经病入膏肓，于是又将她送到了治疗屋里。
“索菲亚小姐？”雷蒙德对着病床上的女人说道，“我们只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学会深渊魔法的吗？据我所知，你从小就生活在花街上，从没学过魔法。”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发出粗粝的呼吸声。
雷蒙德抬头看了下艾瑞莉卡，艾瑞莉卡点了点头，接着朝后说道，“克拉丽儿！”
一个医师打扮的女人牵着一只绵羊走过来，“你们真的觉得这样做有用吗？”
“无论如何我们都想破解她对深渊魔法无师自通的奥秘，”艾瑞莉卡叹了口气，“我想这应该是最后的办法了。”
“好吧，”医师牵着绵羊走到病床边上，她半跪在床边，把绵羊拉到她的另一侧，接着她把左手放到病人的额头上，右手放到绵羊的脖子上，接着念起咒语，亮绿色的咒文从她的口中跳出，分成两股，一股顺着她的右胳膊注入索菲亚的额头里，另一股顺着左胳膊流进绵羊的皮肤中。
原本挺立的绵羊突然发着抖瘫倒了，它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眼珠变得浑浊，呼吸急促而吃力。
而病床上的索菲亚呼吸却变得柔和起来，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舒展了一些，面色似乎也泛起了一丝红润。
“索菲亚，”雷蒙德对她说道，“这不是治疗，因为你已经没救了，但这种方法可以缓解痛苦，恭喜你，这可是只有王公贵族才能享受的待遇，在最后的时刻不必忍受痛苦，安详而宁静地畅想天堂。”
病人什么也没有说。
“但我们知道一切魔法都有代价，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们你的故事，我们可以让克拉丽儿继续下去。”
索菲亚依旧一言不发。
雷蒙德示意克拉丽儿，她松开了双手，绵羊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喘息，索菲亚则倒吸一口凉气，她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很好，”雷蒙德对克拉丽儿点了点头，后者再一次把手放到了女人和绵羊的身上，“来告诉我们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索菲亚先是深呼吸了几次，接着她用喑哑而虚弱无力的嗓音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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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亚的故事
先给我一点水吧，好的。
其实我没什么好说的，大部分事情你们都从别人那里听过了，我出身在那条街上，就好像是同样从天上掉下来的雨点，有的落进了漂亮的花盆里，有的掉进了臭水沟里，反正我是掉进臭水沟的那个。
那里的所有人都那么可恶，黑鸦帮，鸨母，还有那些客人，其中最恶劣的那个被我碰上了，他是个恶心的死肥猪，他喜欢缠着一个女人不放，虐待她直到她废掉为止，没有人会制止他，因为他是个有钱人。
那以后我去了疫病区，在那里过着等死的生活，日复一日，有一天清晨，别人都还没有出来的时候，我想着去外面透透气，接着就在路上看到了他。
一个年轻男人躺在路上，浑身是血，我当时已经什么都不怕了，所以我凑过去看，他几乎不能动了，盯着我的眼睛，哆哆嗦嗦地说，“救救我。”当时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我已经自身难保了，但还是用尽全力把他撑起来，搬进了我的破屋子里。
他坐在我的椅子上，那时我才发现他伤的有多重，他的腹部和胸口上有好几道很深的伤口，血都快流光了，而且还有奇怪的咒符，魔法的玩意，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但我觉得，或许像我们这种一无所有的人，才会更加渴求那种被人需要的感觉，冰天雪地的世界里，只要有一双眼睛还能默默地看着你，无论再怎么冷好像都不怕了吧，总之，我照顾了他几天，但他挺不过去，连自己的名字都没力气说就死了。
你问我什么？他死了？对，他死了，但发生了奇怪的事，他死了以后，身体却没有发硬，他肚子上的漆黑的奇怪咒语不停地转起来，接着他突然就活过来了，死而复生，但他不是人了，他身上长出毛发，尖牙，变成了怪物一样的东西。
那个怪物只要盯着我的眼睛，我就会觉得一阵头晕，他命令我做的任何事我都会去做，他说他要人类的内脏，于是我就拿着刀子出去，他变成一条癞皮狗的样子跟着我，我很虚弱，他也很虚弱，我们徘徊很久以后，我进了一家酒吧，那里有很多醉醺醺毫无反击之力的男人，我挑了一个幸运儿。
因为男人脸上被他抓出了一条抓痕，所以我让他把他的脸皮挖掉了，不然这一看就是一个野兽样怪物的作为，他吃掉了他的内脏。
然后我盯着怪物的眼睛看，我盯着他，他盯着我，我感觉到他的力量在入侵我，但他还很虚弱，没错，他脱胎于之前那个濒死的男人，即便他是个吃内脏的怪物，但我见过他最不堪一击的样子，所以他并不可怕，我盯着他盯着他，接着我发现，他害怕我了，他受制于我了。
他的力量也流向我了，每当他吃掉男人的内脏，我感觉身体变得越来越好，病痛在消失，恐惧在消失，那是最好的日子，我隔几天挑一个对象，甚至杀掉了让我染病的肥猪，可是后来，可是后来你们就找过来了……然后现在，我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
没什么好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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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走出治疗屋，雷蒙德说道，“那个变成食尸鬼的咒语并不是她施的，在她发现沃伦·奈尔之前，就有人给他下了咒。”
“谁会这么做呢？”
“一起逃出来的黑魔法师只有三个，我猜是沃伦·奈尔的父亲，‘死亡吟诵师’莫提斯·奈尔干的。这个咒语很偏向死灵咒语。”
“他给自己的儿子下了变身怪物的诅咒？”
“沃伦·奈尔受了必死的重伤，或许死亡吟诵师觉得，与其让他的儿子这样死掉，不如让他死了以后变成魔鬼复活。”
“那么也就是说，索菲亚遇到沃伦，跟他组成了‘开膛恶魔’犯下连环杀人案，都只是……巧合？”
“没错，后面发生的都是巧合。”
艾瑞莉卡有些不可置信，“那个女人从来没有上过学，从来没有学过魔法，只是见到了一个变身成食尸鬼的深渊魔法师，就，她就变成深渊魔法师了？！”
“不光如此，她还控制了沃伦·奈尔，我听说过，两个深渊魔法师对决，强的那个能够操控弱的那个，也就是说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妓女，比学了好几年魔法的魔法师还厉害。”雷蒙德说。
“你真觉得这是巧合吗？”艾瑞莉卡扭头看向雷蒙德，“她虽然是个妓女，但刚好是个天才？”
“或许痛苦的生活让她的意志力更为强大，你看她难受成这样，躺在床上却连吭都不吭一声，这可不是一般人。但是，”雷蒙德摇摇头，“不过，若是承受痛苦就能变成魔法师，那么现在深渊魔法师已经遍地都是了，所以我觉得，这只是因为她是个天才。”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开膛恶魔（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