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金丝雀》江月戈

40、喜忧 他竟然只能

　　五月上旬，申城终于度过了寒冷，迎来舒适宜人的天气。

　　一座精致的小花园里，蔷薇、月季、绣球这些花儿接二连三地开了，五彩缤纷的，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而这幅画面里，却偏偏有着一个与之格格不入之人。

　　他的白头发变多了，背脊似乎也不再像在人前那般挺拔。远远看去，像是这个人在慢慢腐朽而去。

　　“董事长，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到他身后，小心地递出了一份被牛皮纸装好的纸质报告。

　　江秋阳接过，却并没有立刻翻开。他支走了助理，拿着这封报告，明明轻飘飘的，他却觉得好像有千斤重。

　　他继续朝前走，坐到了花园里摆放着的那条木质长椅上。

　　攥着这个信封，他看了良久，最后终于独自一人打开了它。

　　这是一份病理报告，江秋阳一眼看到了病理诊断后的几个字——胰腺导管腺癌。

　　那张轻飘飘的纸从他的手中滑落，纸张瞬间被地上的雨水打湿。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地面，那双一向精明锐利的眼睛里竟然也有了眼泪。

　　江秋阳今年五十六岁，在这个人均寿命已经可以达到八十岁的年代，他竟然只能活不到两年。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述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更可悲的是，他想跟家人打一个电话，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母亲、妹妹、女儿全都因为自己的遗嘱而与他割裂，而他的儿子呢……从未养在身边的人，会真心实意地关心他吗？

　　江秋阳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人的电话。电话才刚响，里面就传出忙音。

　　他嗤笑一声，到这种时候了，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

　　与沉寂的别墅花园里不同，江令的家里正满是欢声笑语。

　　四个人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背后靠着沙发，手里全都握着手机在打游戏。

　　“哎哎哎，江顾！你怎么又把我给杀了！”

　　手机屏幕里，江令的游戏角色被江顾一枪爆头，她这句游戏一下就结束了。

　　“江令，别大吵大闹，要输得起哈。”江顾强压着上扬的嘴角，那模样，在江令眼里怎么看怎么丑陋。

　　他们玩儿的是两两组队的竞技类游戏，江令跟顾青野一组，江顾跟李沛怡一组。

　　江令下线了，那现在就只剩下顾青野自己单打独斗了。

　　江顾得意地看了一眼顾青野，放下大话：“老顾，你媳妇儿已经下线了，别挣扎了，快举手投降吧。”

　　顾青野不置可否，薄薄的镜片之下，一双眼睛全神贯注。

　　江令把头探了过来，轻轻靠在顾青野的肩头，认真地看他打游戏。

　　看了一会儿，又突然有了主意，蹑手蹑脚地爬到了江顾身边，偷偷探着脑袋去看。

　　才看到第一下，江顾便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警告说：“江令，别玩儿赖啊！”

　　自知理亏，江令瘪了瘪嘴回到了顾青野身边，看着他细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一时间觉得有些无趣。

　　她还没看几分钟，突然，顾青野按下了射击键，砰，在悄无声息中，江顾被顾青野一枪爆头。

　　“哇！”江令兴奋地搂了一下顾青野，然后晃了晃脑袋，一脸得意地看向江顾，“哥哥诶，你这技术也不过如此嘛。”

　　江顾瞪了她一眼，然后趁机贴上了李沛怡的胳膊，被对方无情躲开。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江令捂着嘴偷偷地笑，终于有人治他了。

　　对战来到了白热化阶段，现在，谁能先击败对方，谁的队伍就会获得最终的胜利，并且，答应对方队伍一人一个要求。

　　江令已经想好了要什么，拳头攥得紧紧的，有些紊乱的鼻息喷在顾青野的侧颈处，为顾青野而紧张着。

　　顾青野在草丛里半蹲着前行，他跟李沛怡目前都处于搜寻对方的阶段，就看谁动作更快。

　　几分钟后，两人终于碰面，顾青野在山脚，李沛怡在山顶，他们同时端起枪，砰，枪声从两个人的手机里传出。

　　江令盯着顾青野的手机屏幕，看到他被击中了，那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这队输了。

　　谁曾想，到达结算画面时，李沛怡的角色被一枪击中要害，而顾青野只是被击中腹部，失了一半的血条。

　　所以，这一次，是他们赢了。

　　江令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用力捧住顾青野的脸亲了一口：“mua，顾青野你太厉害了！”

　　她飞快地落下一吻又飞快地离开，转过身去嘲讽江顾了。

　　倒是顾青野，还没有缓过劲儿来，他慢慢抬手，轻轻地拂过刚刚江令亲过的地方，心里美得冒泡泡。

　　站起来的江顾一眼就看到了顾青野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揶揄说：“啧啧啧，我的妹诶，你老公被你亲了一口开心得要飞上天了。”

　　在他出言调侃了一瞬间，顾青野立刻放下了手，又恢复了在人前一本正经的样子。

　　江令回头抿着嘴看着他笑了一下，然后又转过头双手叉腰对着江顾说：“愿赌服输，你们要满足我们一人一个愿望。”

　　“行，你说你要什么？”江顾爽快地应了下来。

　　江令眼珠子一转，微笑着说：“哥哥，我要你新买的那架湾流。”

　　原本还一脸无所谓的江顾一下就炸毛了：“江令！那可是我新买的，我都还一次没坐过呢！”

　　“你说了什么都可以的，我的私人飞机已经很多年了，我也想换一架新的。”江令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把站在对面的江顾气得不行。

　　“行，我的好妹妹，你就逮着这么一个哥坑吧。”江顾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你呢，老顾，你要什么？”江顾不是个赖账的，既然是一人一个愿望，那顾青野当然也要问到。

　　“我？”顾青野看了江令一眼，“我的愿望给穗穗吧。”

　　“再包一年的养机成本！”江令几乎是没有犹豫地脱口而出。

　　江顾被气笑了，这两口子，早就打他那架飞机的主意了吧。

　　他指了指二人，最后忍痛割爱，说：“到时候把手续弄完来找你签合同。”

　　“谢谢哥哥，哥哥大气！”江令笑得眼睛弯弯。

　　一群人玩儿这么些时日，转眼也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顾青野说着就往厨房里走，江顾也被江令给塞了进去。

　　客厅里就只剩下了江令和李沛怡。

　　厨房里，两个男人在忙活着，客厅里，两个女人靠在沙发上聊着天。

　　“佩怡，你最近跟我哥怎么样了？”江令知道，自己这个哥哥很喜欢李沛怡，所以才在被拒绝了一次又一次之后没脸没皮地往她跟前凑。

　　被问到这个，李沛怡的眼神有些躲闪：“没怎么样，老样子。”

　　“我哥很喜欢你。”

　　“我知道，是我配不上他。”

　　江令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大腿：“你怎么配不上他，你那么优秀，长得也那么漂亮。”

　　“江令，你知道的……”李沛怡低下头，真实原因卡在她嘴里说不出口。

　　江顾是天之骄子，他是混血，长相身高十分优越，再加上他的家世，他的许多个冠军头衔……这些都系，李沛怡觉得不是自己一个出身普通工薪家庭还只是一个总裁特助的人配得上的。

　　她觉得，自己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无法与江顾并肩。

　　江令就知道，李沛怡虽然对江顾有好感，可是理智拦住了她，她不敢让对方靠近。

　　“那你觉得我和顾青野般配吗？”江令望着顾青野，从内而外散发着一种被幸福包裹着的柔和。

　　“很般配啊。”

　　“可是我们的家世也匹配吗？”

　　李沛怡沉默了，她猜到江令想说什么。

　　“佩怡，你相信我，未来的你，绝不仅于此。江顾很优秀，你也是。”江令握了下李沛怡的手，这一握，让李沛怡想通了许多许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江顾一手端着一盘菜，看了眼沙发上的两个女孩：“二位美女，用膳啦。”

　　桌子上摆了一桌好吃的，全都是顾青野的手艺，江顾在里面就负责打下手。

　　李沛怡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眼里流露出惊喜的神情：“哇，早就听说顾教授做饭好吃，今天尝了一下，果然名不虚传。”

　　顾青野礼貌回了一个微笑，一旁的江顾却坐不住了：“佩怡佩怡，你想吃我跟老顾学，我做给你吃。”

　　江令低头望着碗里的白米饭，强压下笑意。

　　她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能见到自己哥哥这个样子。

　　一顿晚餐很愉快的结束了，李沛怡说是要先回家喂小猫，江顾又屁颠屁颠地追出去说要送人家。

　　江令和顾青野把两人送到门口，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二人相视一笑。

　　江顾跟着李沛怡一起坐电梯下了地库，李沛怡没车，若是按照以往，李沛怡是肯定不愿意让江顾送的。可今天破天荒的，李沛怡坐上了江顾的车。

　　送李沛怡回家的路上，江顾一直在找各种各样的话题，生怕冷场。

　　半个小时的路程，江顾却觉得像是只过了几分钟那样快。

　　终于，车子停在了李沛怡家楼下。

　　李沛怡手里攥着安全带，头低着，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沛怡你怎么了？”江顾还以为她不舒服。

　　李沛怡咬着下唇，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转头望进江顾漂亮的眼睛里，说：“江顾，咱们试着……做一下男女朋友吧。”

　　江顾嘴巴微张，一动不动地愣住，甚至连话都不会说了：“沛、沛怡，你说、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李沛怡没回答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咣当一下关上了车门。

　　见男人还愣着，李沛怡趴到车窗边，笑着说：“既然要当我男朋友，明天早上来接我送我上班。”

　　她提着包包上楼了，江顾还没缓过劲儿来，沛怡同意了，沛怡同意做自己的女朋友了！

　　江顾高兴地拍了两下方向盘，哈哈大笑着。

　　等他缓过劲儿来，立刻给李沛怡发了一个消息：好，明天我在楼下等你！

　　紧接着，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高兴地接起，手都在发抖：“喂，穗穗，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沛怡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电话那头的江令嘴里正吃着顾青野给剥的荔枝，跟他说话：“哥哥，你给妹妹这架飞机可不是白给的，你看，我给你做通思想工作了吧。”

　　知道是江令在背后帮了自己，江顾只觉得自己那架三个亿的飞机太值了。

　　“沛怡其实喜欢你，但是她觉得跟你有差距，所以才顾虑这么多，你要照顾好她自尊心，这样你们才能走得长久。”

　　江顾在电话里连连应好，开车回家的路上，一切，都是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