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金丝雀》江月戈

23、秘密 江奶奶拼命

　　大年二十八，过年的前两天，江令和顾青野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顾青野当司机，江令坐在副驾驶，后备箱载着一大堆礼物，两人加上一车的东西上了高速路。

　　江家老宅在申城边缘，申城很大，江令和顾青野开车上了高速，快一个小时候后在一个叫岑山的地方出了站。

　　出了站，目之所及的全是巍峨青山与潺潺河流，跟申城的市中心俨然是两副样子。

　　“怎么样？这里漂亮吧。”回到岑山，江令仿佛眼睛都得到了净化，目之所及全是绿色，这也是为什么江家老宅会选在这里的原因。

　　顾青野开车之余欣赏着路边的风景，确实不错，在申城这个大都市能有这么一个世外桃源，属实难得。

　　他们导航的目的地在地图上并没有显示，经过一段河道旁公路后，导航带着他们上了山。

　　顾青野很明显地感觉到，从车辆踏入这个地方开始，道路明显变宽，足足变成了四车道。周围栽着的花草树木一看就是经过精心养护的，其中还有不少价值不菲的名贵的品种。

　　开上山路大概两三百米，前方出现了一道高大的深黑色铸铁双开大门，一个岗亭就设在铁门旁。

　　见到有车来，岗亭里年轻的保安走了出来，江令把车玻璃按下来，保安见是她立马开门放行。

　　门缓缓从中间打开，直到车辆可以通过，黑色的奔驰MPV从缝隙中一闪而过。

　　“刚刚那道呢，就是我家老宅的第一道大门。”

　　“第一道？难道后面还有吗？”顾青野略有些诧异。

　　“对啊，这座山都是我家的，因为大了些，为了安全起见，所以设了三道铁门。”

　　顾青野怀疑自己听错了，江令刚刚说的是这一整座山吗？怪不得从进山开始，这里环境就提升了不知多少倍。

　　他有些好奇地发问，申城寸土寸金，即便并非在市中心，拿下这么一片山清水秀还能设为私人领地的地方也绝非易事江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江令正玩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回道：“这块地是我太公买下的，那个时候……应该是七几年吧。后面这块地方被我大伯用来修过度假民宿，之后生意不大好，加上我奶奶她们后面想找个环境好的地方养老，所以又在这里建了一个江家老宅，我出生那两年修的，到现在也已经二十多年了。”

　　顾青野对江家的了解又深入了些，早就听闻江氏一族家大业大，却未曾想过阔绰到这种地步。

　　车子缓慢爬坡上行，在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最后一道门前。

　　这道门较之前两道低了很多，大门因年岁的腐蚀变成了茶褐色，门扇錾刻浅淡的云纹卷草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有个圆形花园，中间矗立着一个正喷着水的大理石喷泉，一看就价值不菲。

　　“朝右边走，然后开到地下车库去。”江令抬手指了下路，顾青野听话地转动方向盘。

　　车子再沿着干净的沥青路往前开，见到了通过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一下地库，起码二三十辆豪车整齐摆放在底下，顾青野和江令开的这辆一百多万的MPV瞬间被衬得那么不起眼。

　　顾青野把车停好，正准备下车到后备箱提东西，却被江令给拉住。

　　“怎么了?”顾青野有些疑惑。

　　“等一下，再认一下人！”江令像是变魔术般变出了一张大合照，这是每年江家过年必拍的照片。

　　顾青野还以为什么事呢，见到她拿出照片的时候，无奈地笑了笑，罢了，再认认就认认吧。

　　江家这么多人，其实很难记，尤其是要把他们的名字脸还有是哪条支系的给记住更是难上加难。

　　可是顾青野不一样，他的脑子构造在江令看来完全不是正常人，那天她就指着给他介绍了一遍，他竟然一下就记住了。

　　临了到地方了，江令紧张了起来，所以她想让顾青野再看一遍，尤其是长辈们，更是必须得记住。

　　江令的太爷生了三个儿子，三个儿子又生下了9个子孙，子孙又渐渐有了后代……

　　江令的爷爷是老二，他生下了江令的爸爸江秋阳还有江顾的妈妈江秋月。

　　江令指一个，顾青野答一个，一个不错，连谁是谁的孩子谁是谁的父母全都能对上。

　　在车里耽搁了二十分钟，两个人终于是下了车。

　　顾青野打开后备箱，正准备开始搬东西，打着电话的江令摆摆手止住了他。

　　“孙管家，麻烦带人下来搬一下东西。需要几个人？”江令想了想，“三个人吧，把行李车拿下来就够用了。”

　　东西不用操心了，江令牵着顾青野坐上电梯，直接进了江家老宅的大厅。

　　电梯门才刚打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发现了他们，立刻冲大厅里喊道：“穗穗姑姑回来了，穗穗姑姑回来了——”

　　他转过身喊人的时候，江令瞬间感觉到不妙，眉头一拧，一群小孩儿瞬间出现在了电梯门口。

　　他们有的喊姑姑、有的喊穗穗姨、有的喊姐姐，有些辈分小的已经喊起了姑婆，总而言之，喊什么的都有。

　　“姑姑这是你的新老公吗？”有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昂起圆圆的小脸问道。

　　江令脸上恶狠狠，手却轻轻地捏了一下小姑娘的脸：“什么新老公！就只有这一个老公。”

　　她说话的时候，背后的顾青野嘴角渐渐勾起，‘只有这一个’，这几个字听起来还真不错。

　　“行了，都别围着我了，我要带着我老公去找奶奶去了！”小孩子多的地方局面难免不受控，江令转身牵上顾青野的手，带着他突破的小孩儿们的包围圈，快步朝着楼梯走去。

　　江令的奶奶快八十岁了，住在二楼。

　　她领着顾青野往二楼走的途中，撞见了一个人，对方一见他们，就停住了脚步，没有先开口，反而用一种略带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顾青野。

　　“江令，这就是你不顾四伯反对找的老公？”
　　江秋阳在同辈男性中排行老四，所以这个女人喊他四伯。

　　“对啊，怎么了，你有意见？”江令白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立刻就抬脚往上走。

　　等稍微走远些了，江令才忿忿地跟问顾青野：“你知道她是谁吗？”

　　“江乐枫。”

　　江令满意地点点头：“就是她，我在这个家里讨厌的人里排名前五。”

　　听到讨厌排名这种说法，顾青野忍不住轻笑了下。走在前面的江令听到了他笑，回过头来恶狠狠地警告说：“我讨厌她，你也不许对她有好脸色！”

　　顾青野立刻收起笑脸重重地点点头，江令这才满意地继续朝前走。

　　走完这道弧形阶梯，江令再右转，最后敲响了一扇胡桃色的双开木门。

　　“奶奶！我回来了！”顾青野见到江令的表情立马开心了起来，看来她跟奶奶的感情很好。没有得到里面的应答，江令自己就推开了门。

　　一进去，顾青野就看到了一头银白色短发的人正独自坐在沙发上，正戴着老花镜看着手中的书。

　　直到江令走近，她才听到动静回头看。这时的顾青野才真正看到了江令奶奶的脸

　　江奶奶保养得很好，背并不似同年纪的老人一般佝偻，她戴着一对珍珠耳环、脸上还化着淡雅的妆。

　　如果不说，谁能知道她今年已经七十九了，整个人反正是精气神十足。

　　见到是自己的宝贝孙女，江奶奶站了起来，亲昵地抱了抱孙女，又有些埋怨地说道：“你这个臭丫头，两个多月了才回来看我一次，如果不是过年，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哎呀~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前段时间光合出了一点事情嘛。”

　　江奶奶抬手弹了一下江令的脑门，视线越过她，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顾青野。

　　“奶奶好。”顾青野礼貌地鞠了个躬，朝江奶奶问好。

　　江奶奶并不像儿子江秋阳一样对顾青野诸多排斥，反而朝他摆手要他站过来。

　　见到这个孙女婿，江令被丢到了一旁。顾青野被拉着坐到了老人家身边，一阵嘘寒问暖。

　　问他平时干些什么，累不累，江令有没有欺负他……最后，还问到了顾青野的家庭。

　　原本正在吃桌子上果盘的江令一下警觉起来，叫了一声奶奶，可顾青野却朝她笑笑，说没关系的。

　　他像是说着别人的故事一样述说着自己的童年，江奶奶听得满眼的心疼，最后握住顾青野的手拍了拍：“好孩子，你真的很棒。”

　　祖孙三人又东聊西聊了半天，直到一个人推门而入，打破了这满堂和气的局面。

　　“爸爸。”江令顿感气氛有些微妙。

　　顾青野不卑不亢地站了起来，唤了一声伯父。

　　江秋阳根本不搭理他，一个人坐到了单独的一个沙发上。

　　江令冲顾青野使了使眼色，让他坐到自己旁边来。见到女儿和顾青野坐在一起，江秋阳气得冷哼一声。

　　随即他转向了自己的母亲，用申城话说：“姆妈，我有桩事体想帮侬讲。”

　　江奶奶看了眼两个小辈，知道儿子要讲的事情比较特殊，于是把江令顾青野二人支了出去。

　　等到大门彻底关上的时候，江奶奶刚才还和颜悦色的脸一下子就变了，冷脸质问着儿子：“你让他回来，那穗穗怎么办！”

　　江秋阳沉默许久，最后不痛不痒地吐出了一句：“事情已经发生，她也必须得接受。”

　　江奶奶听到儿子这般话，顿时火冒三丈，一个巴掌就甩到了江秋阳脸上：“你跟你爸真的一模一样，都是没心没肺的东西！”

　　这一巴掌让母子二人不欢而散，而江奶奶拼命掩埋了多年的秘密，也终于慢慢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