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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宴会 发怒的前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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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千万颗切割完美的玻璃碎片折射出完美的光线,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近乎虚幻的奢靡中。
白礼堂作为a市最大、私密性最强的宴会会所,窗外如绸的夜景抬眼可见,而窗内,香槟的泡沫在玻璃杯中明灭晃漾,觥筹之间,水晶杯杯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男人们身着考究的西装,袖口上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女人们则像一副流动的画,偌大的裙摆摇曳,珠宝闪着璀璨的光。
二楼的雕花栏杆处,一道清隽的轮廓立在角落,那人背脊笔直,脖颈的线条折出柔软的弧度,肤色冷白如雪——能看出是男性的背影,只那挺拔的背影,却拥有一头如瀑般的长发。
如鹤一般的青年冷清的面上浮现出一丝焦灼,眉心蹙起一道几不可查的折痕。
青年掌心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始终停留在短信的界面。
明明以往也有这般没有及时回复消息的时候,可这回格外的让他心慌——今天实在重要,不能有半点差错。
楼下宴会厅的喧嚣传到了楼上,青年带有银白暗纹的浅色西装也被吊灯染上了金黄,衬的他肤色越发的冷白。
“小玉,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一道温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青年回头,露出如同水墨般的眉眼,长发在身后划出一道清浅的弧度。
“母亲。”
靠近的美妇人听到他叫自己,眉眼间顿时漾开一抹掩饰不住的欣喜。
这是她失而复得的孩子。
一想到她的孩子在外面苦了十六年,美妇人的心脏就止不住的酸痛难忍。
好在孩子已经找了回来,她会好好的疼爱她,补偿他。
女人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轻轻抚上了青年的脸颊,眼里的怜爱几乎要溢了出来。
“小玉,”沈夫人柔声道,“是不是累了?”
她的触碰很轻,带着种对珍宝般的珍视,可宋玉仍觉得灼人。
他并不习惯这样的亲昵,更不喜欢被人触碰,哪怕这个人是他的生母。
青年微微偏头,不动声色的将美妇人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抚下,动作看似温和,实则不容拒绝。
“我没事。”宋玉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眉眼间冰雪消融,整个人都生动了几分。
沈母还以为他是在紧张,从怀里摸出个设计精巧的金色发扣。
发扣将青年冷墨色的青丝扣在了一起,束成了乌木般的一束,没有半分杂色,金属的光泽与那极致的墨色辉映的极好,矜贵的气息不显自出。
“不用紧张,下边都是你爸爸认识的人,妈妈也会陪在你的身边。”沈母束完发,又替青年将挡住面部的额发捋至耳后,青年清峻飘然的样貌彻底显了出来。
沈母眼神满意又骄傲——他的孩子,合该是这样出众的。
“我们下去吧。”
“好的母亲。”
……
角落里,几个年轻的公子哥低声谈笑,其中一人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剔透的杯中流转,他唇角微扬,语气轻佻,“听说今晚沈家那位失而复得的二少爷会露面?”
“你这个大少爷什么看法?发表一下意见?”青年调笑道,膝盖碰了碰那位“大少爷”。
“表哥,你就别笑话我了。”回应的青年生了一双笑眼,眉眼舒缓,卧蚕饱满,整个人透着股春风般的柔和气息,看起来无害极了。
“表哥”却是知道他本性的,见他这般作态,轻笑两声另起了话题。
大门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沙发上交谈的两人循声望去,顾易穿着一身骚包的粉色西装招摇的走进大厅。
那换做他人穿必定艳俗的颜色,在他身上却意外的合适,衬的他像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贵族青年。
人群中的青年长了张极漂亮的脸,嘴甜又会来事儿,在这种场合简直是如鱼得水,像只花蝴蝶般在围上来的贵妇人中间周旋,将那些平日里端着架子的贵妇人哄得喜笑颜开。
许多年轻的小姐也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顾家二少,光是这层身份就让他们趋之若鹜,只她们到底年轻,不像那些已经结了婚的贵妇人毫无顾忌。
角落中的“表哥”看着从进门时身边就没空缺过的顾易,笑道,“这小子。”
面容温和的青年没有接话,他目光越过了喧嚣的人群,落在了与顾易始终保持着不近距离的高大青年身上。
青年穿着一身衣料考究的西装,只那西装像是小了一号,穿在他身上颇有些紧绷的感觉,尤其是胸口的部分。
沈泽的目光在他胸前的部分多停留了两秒,又再度挪回到脸上。
很陌生的面孔。
他目光带了些深意。
沈泽确信这个人不是圈子里的,但至于是新贵还是其他就无从得知了。
另一边的顾易终于从贵妇人的包围圈中脱身,他环视了一圈,在看到角落里的人后带着林安河径直走了过去。
“阿泽哥,承宇哥,煜哥。”
长辈们都在,顾易虽然不想含哥,但还是意义打了招呼。
沙发上一直闭目,长相冷硬的寸头青年闻声抬了抬眼皮,在看到他身旁陌生的身影时停顿了几秒,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是林安河,我朋友。”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后缀。
几人顿时门儿清,是个没背景的。
都是一起长大的,顾易喜欢男的也没瞒着他们,视线再落到青年不差的长相上,就知道这估计又是看上眼的新欢了。
这种人不值得他们热络,因此几人只稍稍颔首便算打过招呼了。
林安河也没因着他们冷淡的态度有什么不快。
他这会儿解完了西服外套的扣子,正在松领带。
领带是顾易给他打的,不知道怎么系的,他扯了两下反而更紧了。
顾易倾身过来,手指灵巧的替他解开那个结。
带着香味的发丝扫过下颌,林安河略往后仰了仰,避开那颗过分靠近的头颅。
“别动,扯死了。”察觉到他疏远避嫌的动作,顾易有点不高兴,手里用了点力。
林安河实在是被累的难受,方才躲避的动作也只是下意识而为,以为是自己的动作让疼爱不方便手上的行为,一闻声便不动了。
边上的几人看着他们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和顾易手上反复来回的动作。
但凡换个不那么正式的场合,两人的姿态都算得上是调情了。
最后抚平了领带,顾易退开的时候还有些不舍。
“怪我,尺寸搞错了。”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示好,鸦羽似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那是一个少见的示弱的动作,他发出邀约,“结束后去我家?”
“让裁缝记一下你的尺寸,后面要用直接让人做。”顾家这个层级,晚宴的衣服不是高定就是私人订制的,后者比前者更为难得。
沈泽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准确的来说是沈泽和孟承宇,裴煜仍旧是一副淡淡的睁不开眼的困极模样,估计唯一能让他精神起来的只有打拳了。
多稀奇啊。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太熟悉顾意平日的做派——顾家小少爷,简直是眼高于顶的代名词,往前带在他们面前的“男伴”,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生怕把人惹恼了,什么时候见过他如此俯首的姿态?
“不了,麻烦。”
被拒绝了顾易也不恼,仍旧是笑眯眯的,“行吧,都听你的。”
听出他语气里的哄意,林安河蹙了下眉,他知道顾易对自己的心思,但对方并没有明显的越界举动,他能做的也只有避让和忽视。
偌大的宴会厅忽然安静了下来,聚集的灯光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从旋转楼梯上缓步而下。
青年穿着一身银白,带着鎏光暗纹的西装,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木质的扶手上,每一步都走的极稳。
几道聚光灯落在他身上,将他周身镀上一层虚幻的光晕,衬的他愈发清冷矜贵,与这四处充斥着金迷气息的宴会厅格格不入。
无数目光隐晦的投去,带着审视、好奇和轻蔑。
沈氏在前任沈夫人的经营下也算是个大企了,孩子找回来的消息散播出去后沈宅门庭若市,宋玉跟着见了不少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大量。
只有一道视线与众不同,存在感强烈的让人难以忽视。
他下意识抬眼望去,对上了人群中一双黑沉的眼睛。
林安河。
宋玉瞳孔骤然紧缩,指尖猛地陷进了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角落昏暗的光线让那人的面部晦暗不明,但他却知道,这是发怒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