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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忠诚(三) 可他又无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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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乞和呼延鞮带兵的风格截然不同,呼延鞮更像一位大将,喜欢在后统领全局,呼延乞则喜欢身先士卒,冲的比谁都前面,因为他知道,他的母族身份低微,不会给他任何助力,他只有拼命获得军功,才能得到呼延屠渠的重视。
他手握长槊,三进三出,正酣战时,在人群中又看到那个脸色苍白的人。他见这人虽然虚弱,但目光沉静,在万军之中不见慌乱,直觉此人不似常人,领着亲卫围上去,想将他擒下。李翦见状,立刻率人来挡,这一挡,更让呼延乞确定此人身份不凡,若是捉回去,必是个重要人质!
他和李翦近日交战,大小共八十余回,早已熟知李翦用兵套路,命人戴上兜帽,盖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们这些人骑的马一样,穿的一样,身量也差不多,来回跑动,不多时,就让李翦分不清谁是主将。他找准时机,从鏖战中脱离,转身便往元洵处杀去,林乘风率人去挡,但呼延乞仗着手下人习惯雪地作战,竟突破了元洵的护卫。
他用马鞭拴住元洵坐下马头,用句黎话大呼:“抓到头肥羊!”周围句黎士兵听到也跟着欢呼。
却听身后又一阵马蹄声响,竟又有一行队伍从山腰而下,他匆忙变动阵型抵御冲击,再转头,一人已经挑断马缰,长戟压住他手中长槊,咧嘴笑道:“呼延乞?功夫没你兄弟好!”
呼延乞虽然听不懂,但看来人形貌,立即想到前几日的战报,反应过来,这人是重伤了他二哥的夏侯荡。可他不是追着卜渠的队伍走了,怎么会在这里?他心中千百疑问,但从刚才交手便知道自己不是夏侯荡对手,他不是一定要争一时之气的人,当即下令撤军。
元洵本来已经快烧糊涂了,看见夏侯荡,心中惊讶,来了些精神,问出同样的问题。夏侯荡不回答,转身追赶呼延乞,和夏侯雄两人带兵一前一后,将呼延乞和亲卫围在当中。元洵见状,知道机不可失,赶紧让林乘风也赶过去:“把他抓起来当人质!”
身边人纷纷上前,将呼延乞层层围住。元洵身边只留下几个人,没人挡着,冷风灌进来,把他冻得一激灵,脑子也清醒不少,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山脚边上,靠近密林的地方,凹凹凸凸的石头被覆上白雪,满地银白,心中一寒。
远处的延乞突然笑了。
远处雪块开始松动,积雪落下,“石头”竟然长出手脚,仔细一看,竟是一个个蜷着的句黎士兵。那些士兵为了埋伏,竟然可以在雪中一动不动两三个时辰!他们起身后,脱下保暖的大袄,取下背后弓箭,箭雨纷纷,离得最近的亲卫顿时毙命。
元洵当即扬鞭欲走,却发现肩膀冻僵,根本举不起手臂。
“太大意了。”裴世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冒出一句。
元洵转头握住他右手,他的右手上没有武器,然而他的左手抽出长刀。
“他是左撇子?”元洵搜寻记忆,在他的观察中,从未见过裴世臣使用左手。
裴世臣左手握着长刀,高高扬起,薄唇微张,吐出一句话,“我的家乡在沃野,我要回到沃野去。”
“危险!”林乘风夏侯荡李翦赶来不及,却见元洵避过裴世臣长刀,马匹似是受到惊吓,飞奔起来,反而逃过一劫,都松了口气。
“你的刀太慢了。”密林中出来一熟悉人影,竟是乞伏末归。
“我只负责把人引到此处,是你们的箭太歪了。”裴世臣面无表情道。
“撤退,他的人反应过来,抓不住了。”乞伏末归看不起裴世臣这种设局的谋士,但奈何自家主上看中他的才华,冷脸道,“走吧,二王子要给你接风。”
风雪中,裴世臣深深看了元洵一眼,随即转身离去。元洵望着他背影,手捏紧马缰。
*
大雪下了一整天,元洵也睡了一整天。他平日虽然好动,但毕竟在宫中生活,身体比不得这些成天在外面摸爬滚打的武将。
此时是巳时,本是太阳东升的时候,却因为大雪天阴,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出时辰。
元洵盯着窗外看了很久,想不通裴世臣为什么会选择呼延鞮。他在大雍多年,举手投足都是文士风格,从认同感来说,他绝对不会偏向句黎,难道是因为思乡之情?所以他说了最后那句话?可那句话没头没尾的,突然提到只让元洵觉得奇怪。
耳边传来脚步声,林乘风李翦和夏侯荡夏侯雄来探望。
夏侯荡刚进门,一脱披风,大步走向前:“醒了?正好,来商量商量把裴世臣那小子剁成几块,油炸还是清蒸。”
“胡说八道什么?改改你身上那匪气!”夏侯雄瞧不下去夏侯荡这土匪样,在家里这般说话也就算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其中不乏军中将领,还这幅痞样子怎么行?
李翦最后进门,闻言笑道:“之前就听过三当家为人爽利,此次相见,果然不凡。”
几人说说笑笑,元洵心情好了些,林乘风扶他坐起身,在他身后垫了靠垫,他才道:“来的正好,正想与你们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夏侯荡挑眉:“怎么办?好好休息,你这身体还想折腾?”
元洵想到什么,突然问:“你们不是去追须卜丘了,怎么回到狼谷关?”
夏侯荡神情一顿,噎住一般,半晌不说话,夏侯雄见了,哈哈大笑:“还有你小子说不出话的时候。元公子,这小子见过世面了,想跟你到长安军中历练,光耀我夏侯氏的门楣。我不放心,跟他过来看看。”
“大哥!”夏侯荡显然不愿多说,但众人也能猜出他是专门来救元洵的,联系两人身份,很容易猜出来,这是表示效忠投靠的意思。夏侯荡嘴硬,转移话题:“说鸣金山的事,你还打算走那条道?”在他昏睡时,林乘风已经大略和众人说了他们的计划,以及这几日发生的事。
这也是其余人关心的,大家都安静下来,看向元洵,元洵身体还没恢复,说不出很多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你这样子不能去,”夏侯荡很果断,“这里的山和我们那儿不一样,高很多,很多身体强壮人在山中喘不上气,丢了命,更别说你还生病。”
元洵看向其他三人:“你们认为呢?”
林乘风知道元洵心中所谋,且一直以来都服从元洵的命令,虽然心中担忧,但也不会反对。李翦作为守将,深知附近山势险峻,也劝道:“现在是冬季,山中终年积雪覆盖,路上很多暗洞外面看不出来,一脚踩下去,踏空掉落山崖,太危险了。”
二比一,众人看向夏侯雄。
夏侯雄想了想,道:“元兄弟,若我也说不赞同,你还会坚持去吗?”
元洵看着他,点头。
夏侯雄笑道:“那还说什么么?去吧。我和老三去准备人马。”
二比二,加上元洵三比二,结果是去。当然就算是一比四,只要元洵想去,谁又能拦得住呢?
众人散去后,夏侯荡对夏侯雄不满道:“怎么他说一定要去,你就同意?这雪山有多危险别人不知道,我们之前可是翻过的,他死在那儿怎么办?”
“那你就保证他安全到达灵州。”夏侯雄知道这个弟弟虽然打仗可以,但于政治一途还太嫩,道,“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想去长安混出点名头?”
夏侯荡来救元洵前,和夏侯雄有过一次彻夜长谈,夏侯荡说想去长安混出名头,夏侯雄没有阻止他,只是告诉他长安藏龙卧虎,他没有背景,这条路比他在怀荒郡做个土霸王艰难的多。夏侯荡年少气盛,自然不会退却,但夏侯雄老练,知道此路辛苦,故而再三确认。
夏侯荡道:“都说了要把咱们兄弟名字写进史书,让千百年后人都知道。”
“你少跟我说好听的,我和你二哥名字进不进史书我们不在乎,倒是你,要有这种志向,把你这性子好好改改!”
“我就这样,改什么改?能打就行!”
“就因为你总这样说话,才要改!我问你,在长安混最重要的是什么?”
“能力。”
“放屁!”夏侯雄知道夏侯荡这脾气必须好好教育,“是靠山。你的靠山有多大,他有多看重你,你就能升到多高的位子!”
夏侯雄私下里猜测过元洵身份,又道:“我军中的兄弟说信阳王偷跑出长安从军,如果他真的是信阳王,那你跟着他,自然有前途,可前提是你得让他信任你看重你。你要用你的能力,做到他想做到而暂时做不到的事,若是别人做不到这件事,那你就更得做到。”
夏侯荡自然懂他意思,但他也不能因此不说实话,翻跃鸣金山本来就是极危险的事。他把这想法说出来,夏侯雄道:“说自然能说,但不能这么说,而且你作为将领,眼界要高,要看到他不能看到的地方,才能说服他。”
夏侯荡不明白,夏侯雄却不愿多说,只让他自己回去好好想,自己去挑选翻山人选。
挑选的时候,正巧碰到也来挑人的林乘风,林乘风见他一个中午只挑了两百人左右,问道:“大当家手下数千人皆是精兵,怎么才挑了这么些人?”
夏侯雄笑:“林兄弟,你实话实说,那鸣金山比我们昨日的山高出一半,普通的兵上去,十个能回来几个?”
林乘风沉默了会,道:“十不存一。”
“是啊,那我们为什么要带那么多人上去呢?”林乘风想说什么,夏侯雄止住他,“若我猜的没错,元兄弟不仅想入城,只怕还想运些粮食入城吧。”
围城缺粮是常事,林乘风本不想隐瞒,但原本他们只说元洵友人在灵州,若说运粮,可就不只救友人那么简单了。
好在夏侯雄并不追问,只道:“元兄弟是有雄心的人,不是我们这些平民可以探听的,只是人带的再多,在雪中运粮食,只怕也是白费功夫。”
林乘风知道夏侯雄话里有话,立刻抱拳:“还请大当家赐教。”
夏侯雄有些诧异,没想到林乘风虽是武将,却心思细腻,虽然看着忠厚,但察言观色的功夫比自己那个傻弟弟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到底是世家子弟,不禁心中感慨,嘴上道:“今日我和李校尉谈天,得知关城近日来了一群商贾,想报效朝廷,带着不少军需物品前来支援,先正住在军营东边驿站中。他们带的黍米不多,但带了很多肉干肉脯,这东西管饱,吃一点可以抗很久,你们若要运,可以向他们借肉干,更容易运输。”
林乘风眼睛亮起来,当即便打算去借肉,夏侯雄看他难得有些年轻人的急性子,笑道:“且等等,你不想想他们都是些富贵商人,不像我们泥地里打滚,人又少,怎么把这么些肉运上来的?”
林乘风不解,夏侯雄道:“他们之中有个叫陈玉的工匠,发明了一种‘木牛’,腹中空可以存放许多东西,下有齿轮滚动,即使是在险峻山道上也可以不废力气上去,他们就是这样一路靠百十来人把东西运过来的。”
夏侯雄没直说,但林乘风听懂了,这是说他们可以用这器械把肉干运上去,可以甚不少人力!他雀跃片刻,复而神色沉下来,对夏侯雄道:“只是公子那边,我不好劝。”
这种事情本来林乘风不会轻易对外人说,但他一路听别人说过夏侯雄,再加上自己几次和他相处,深深佩服其见识胸襟,只觉得他虽然出身草莽,但当得起一个“雄”字,是以才说出自己苦恼。
夏侯雄自然懂,道:“你且去,元兄弟那边有我去说。”
下午的时候,夏侯雄带了百来人去见元洵,听府中人说他在附近点将台上,夏侯雄又带着人去了点将台。
他到之后,发现元洵只带了裴祯孙平二人,站在高台上,望着远方山峦,不知道在想什么。孙平见到他像见到救星,不停使眼色,就差把“赶紧劝元洵回去休息”写脸上了。
夏侯雄走到元洵身侧,问:“元兄弟,在担心能不能翻过那座山吗?”
元洵见是他,道:“没有,不担心。”
“不担心?”这倒让夏侯雄有些意外。
元洵道:“呼延乞翻得,我就能翻得。既然要做这事,就不想做不做得到,定要做到。”
他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但夏侯雄心中已大为震撼,要知道这种坚定必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才能修成的,面前这人年纪轻轻就有这样心性,自己弟弟这次怕是真是遇上了贵人。
“好!既然元兄弟有这份斗志,我相信必能成就一番大事!”夏侯雄也是性情中人,自然不吝于流露欣赏,随即道,“元兄弟,我看你也是率性之人,我有一言,你听完若是觉得不妥就当我这草莽胡说。”
“大当家且说。”
“灵州城中的人,是元兄弟极为看重的人吧。”
“怎么这么说?”
“我猜你想带人送粮入城,这不止是救一个人,是想救一城人。我观你神色,并未流露思念之情,想是和城中那人感情不深,反倒更多是一种坚毅和决心,我猜是不是城中人和你交情浅,但你极为看重他,想向他证明什么。”
夏侯雄只见过元洵几面,大多信息也是从各方东拼西凑而得,竟能猜得大差不差,其人情练达,让元洵都佩服。而更厉害的是,他很容易让人信赖他,觉得可靠,即便猜中真相也不让元洵觉得危险,这种大将风范,元洵只在很少的人身上看到过。
元洵不禁感慨道:“如果我能像大当家这样气度,都不用费着一番心思了。”他有这种领袖风范,也不怕镇不住朝中那些老臣,他们也不会一把年纪,天天在朝堂上吵来吵去了。
“这话可折煞我了,我土路子出身,哪里谈什么气度。”夏侯雄大笑,随即话锋一转,“只是元兄弟既然这么看得起我,这句话我更要说了。元兄弟,你可知我们带兵打仗的,最忌一个‘轴’字。打不过就要跑,就算再丢脸,再被敌人嘲笑,也要跑,因为要保存兵力。只有我的兵在,我才能一直在战场上和人周旋,若是我的兵都没了,或者只是跑了一半,我的脑袋只怕也不保了。”
他进一步道:“小兄弟,你要翻越那座山,是因为你觉得这样可以让他们对你刮目相看,还是真的翻过去可以帮助灵州城中人?若只是为了前者,牺牲几千人,你觉得灵州城里那人会欣慰还是失望?”
他言语愈加锋利:“小兄弟,这翻山的主意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谁给你出的?它困住了你,给你出主意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思,你可能确定?”
他话音刚落,元洵立刻看向他,面上虽无表情,心中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给他出主意的,是裴世臣。裴世臣给他两条路,让他以为这是自己的决定,可从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已经被裴世臣带着走。他进不了灵州,自然见不到奚侃,更别谈让奚侃认可他;就算进了灵州,牺牲那么多人,奚侃也不会认可他。裴世臣给他下了一个锚,他只要顺着裴世臣的想法迈出第一步,后面如何怎么做都不是好结果。
“小兄弟?”夏侯雄见他一直不说话,担忧道。
元洵回过神,随即作揖:“多谢大当家指点,不然我被人设计了还没反应过来。”
“不过说一两句话,哪里受得这么大礼?”夏侯雄赶紧止住他,思索片刻,又道,“其实这计谋也不一定差,灵州被围得水泄不通,鸣金山确实是仅剩的通道,只要能减少伤亡,运送粮食,未必不能破局。”
他把和林乘风说的用“木牛”运送肉干的想法一说,元洵听了,先是称赞,随后点头同意,最后沉默半晌,对夏侯雄道:“昨天我手冻僵了,是没有力气挥鞭让马跑动的。是裴世臣,他用刀背打在马背上,马才跑开了。”
这让夏侯雄有些意外,众人都以为是元洵自己避开的。元洵也不懂,裴世臣设计害他,又救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对夏侯雄说了自己的苦恼:“我曾以为,待人以礼,示之以诚,别人终会交付真心,可好像并不是这样。”也许他该像父皇元亨那样,帝王心术,阴晴不定,宁愿让别人怕他惧他,也不要人亲近爱戴。
然而夏侯雄却有另一番看法,他说起自己的一个故事:“我刚落草为寇时,遇到过一个隐士,他告诉我祁氏的族长为人正直,善恶分明,可以前往投奔。我当时只觉得他骗我,不管他怎么苦口相劝都不听。我一个手下听了,投奔祁氏,后来当上一方县令,娶了老婆生了儿子,过上安稳日子,我才确信当时那个隐士没骗我。你说那个隐士可要因为我的不信任,而怀疑自己?”
答案自然是不。
夏侯雄接着道:“裴世臣这样心高气傲的人,绝不会因为你的动摇而看中你,恰恰相反,他们这样骄傲的人,只会选择他们认为的强者。强者,是不会因为别人的两三动作而怀疑自己的。”
“你要成为你自己,然后再才能压得住他们。”他说着,想到了什么,笑道,“就像老三那个犟小子,他选择你,是因为你是你,你若是像那些寻常名门公子,他反倒看不上眼,你说是不是?”
他一番话,鞭辟入里,又让人振奋,元洵至此豁然开朗,忍不住感慨:“大当家为将,是堡寨之福,夏侯荡有你这样的兄长,很幸运。”
说完,领着夏侯雄去看林乘风那边的进展。
夏侯雄跟在元洵后面,看远方群山连绵,一山高过一山,突然想,他们兄弟就像这高山相连,夏侯荡这臭小子,有一天也会越过自己这座山峰,变得更高、离天更近,到那时候,自己只怕再管不住这小子了。
想来令人生气。
可他又无比想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林乘风顺着夏侯雄说的来到驿站,果然见到几十个行商打扮的男子,围在一起讨论生意经。
他与其中领头的几个商人说了来意,商人们虽然佩服他的勇气,但并不相信他们能翻过山把肉干送进城中,觉得太过冒险。毕竟他们带的食物有限,如果送粮不成,反被句黎人截去,或者扔在半路,那他们一时也不能找到食物来供给狼谷关的守军了。
元洵到的时候,林乘风正与一众行商周旋,但不止为首的几名商人,就是余下几十人中响应者也寥寥无几。他们不信任林乘风,自然也不信任元洵,再知道夏侯雄匪贼出身,那更是不可能答应了。
两方僵持时,一人从外面收伞进来,道:“我借,你要多少肉食,我带的都给你,但要让我跟你去。”
熟悉的声音,元洵转过头,那人褪下外面灰灰的狐毛披风,不出意料见到一大朵闪着金光的绚烂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