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抹杀指南》荼丸

47、北境（13） 究竟是不是

　　“尝尝。”

　　连怀瑾把一盘黄酒凉糕推到她面前，凉糕晶莹剔透，中心一点红豆沙，看上去格外馋人。

　　她抬眸看他，眉头微挑。

　　这家伙笑得不怀好意啊。

　　只见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她才放下心来，也拿起一块，放在鼻前闻了闻。

　　浓郁的黄酒味，似乎还有蜜桃的果味。

　　她抵不住诱惑，一口吃下去。

　　凉糕口感微冰，细腻弹滑，一抿即化，酸少甜多，尾调微苦刚好解了甜腻。

　　“味道如何？”

　　连怀瑾勾着嘴角看她，其实她脸上满足的笑容已经流露心意，但他还是想问问。

　　江摇光又拿起一块，塞到嘴里，瞥了他一眼，点点头，咽下后：“还行吧。”

　　连怀瑾料到她不会由衷地表达，撑着脑袋，敲了敲桌面：

　　“这艘画舫，佳肴美馔还有很多。”

　　她抬头立马道：“我要吃。”

　　“嗤……”

　　连怀瑾轻笑一声，果然她还是喜欢的，稍稍钓一下就暴露本性。

　　“蟹粉酥来咯！”

　　“杏仁豆腐！”

　　“羊奶糯米卷！”

　　“辣脚子姜！”

　　“蜜炙鹅翅！”

　　“行了！”

　　小倌上了一盘又一盘菜。

　　江摇光喊停。

　　还没到饭点呢，桌上就上这么多菜，她怀疑连怀瑾想用美食捆住她。

　　但他低估了她的进食速度。

　　连怀瑾看着她风卷残云一般将盘中餐一点点啄食，不一会，桌上就只剩下她不怎么喜欢的辣脚子姜。

　　江摇光揉了揉肚子，靠在椅背上，吃得太饱反而有些犯困。

　　隔壁雅间里的讨论逐渐激烈起来。

　　连怀瑾将注意力从面前人身上收回，留意隔壁传来的对话。

　　“隼鹰枭不喜牛羊，奈何各自为伍，一雕独大无束。”

　　“隼鹰为何不和？”

　　“怕是蝗虫过境。”

　　“不说此事了，万一被别有用心之人听去……”

　　“嘘……”

　　连怀瑾双眸微眯，细细思索。

　　大朔与应国的矛盾，果然会有人猜测是第三方势力搅局……

　　看来得趁这些猜测还未传成定局之前，用更大的迷雾遮盖过去。

　　他只希望那两只童谣能够在下城区被好好地传唱。

　　看看究竟是下里巴人传播快，还是阳春白雪传播快。

　　江摇光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打起了瞌睡，连怀瑾见她眯着眼半响不动，抽回了思绪，走到她身旁，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

　　椅中人脸颊微微泛着红晕。

　　连怀瑾扫过那抹红晕，勾起了嘴角。

　　一整盘浓缩的黄酒凉糕，六年精制原浆黄酒，空腹食用，她不醉谁醉。

　　他抿了一口茶，看向窗外的湖光，气定神闲，享受难得的宁静。

　　天色渐暗，落日被湖吞了半个，橘霞在湖面波动。

　　椅中人依然睡得安静，窗外的风拂乱她的发。

　　他微微皱眉，起身走到她身旁，关上了透风的窗，视线落在她被发丝遮住的脸，犹豫片刻，伸手轻抚她的脸庞，将头发绕到她的耳后。

　　他正要抽回手之际，手突然被抓住。

　　江摇光睁开眼，紧盯着他。

　　连怀瑾对上她的视线，起了一丝警惕，微眯双眸。

　　她视线偏移到窗外的景象，又回到他的脸上。

　　连怀瑾沉默不语，留意着她的眼神。

　　江摇光垂眸看到自己身上盖着的外袍，眸光微动，将外袍取下，递给他，笑得天真无邪：“多谢连公子照顾。”

　　连怀瑾视线停留在她递过来的外袍，并没有接过。

　　江摇光见他不接，心中无语。

　　本想趁他接过外袍的一瞬间，跳窗逃走，没想到他谨慎到了这个地步。

　　这家伙，果然不好糊弄。

　　她直接将外袍给他披上，还体贴地给他整理衣襟，抬头看他的脸色，见他依然静无波澜，只好对他尴尬一笑，掩饰自己刚刚的观察。

　　连怀瑾垂眸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替自己理衣襟，衣襟已整齐，她的手还停留在自己胸口。

　　江摇光一边思索着，一边假装自然地抬头看着他，眼中露出关切：

　　“你的伤口好得怎么样了？”

　　连怀瑾见她突然询问，面色不改，平静道：“你一看便知如何。”

　　江摇光被他猝不及防呛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以为他在故意逗她，看他神色如常，又陷入讶异。

　　这人难道来真的？

　　她才不会去扒他衣服随便看呢。

　　她收回了手，视线又瞥到窗外，见窗外落日已尽，心里开始有几分焦灼。

　　这个连怀瑾太难缠了，她要怎么甩掉他去见祝韶音啊……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啊……”

　　她试探开口。

　　“回去？为何要回去？”

　　连怀瑾瞧出了她的心思，故意问道。

　　江摇光愣了愣，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我困了，想回去睡觉……”

　　她边揉眼边偷瞥他。

　　他抓住她揉眼睛的手，轻勾嘴角：“困了？这艘画舫里有厢房……”

　　“今夜，我们在此歇脚。”

　　？？？

　　江摇光眼底微惊，心里暗骂。

　　这家伙真狗啊，把她骗上画舫就没想过让她回去。

　　不过……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赴约。

　　“好啊，带我去休息吧。”

　　她挤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

　　连怀瑾微微颔首，瞥了她一眼，抓起她的手腕，转身朝画舫的楼阶走去。

　　两人上了楼阶，来到画舫的第三层，进入一间厢房。

　　厢房内布置清新淡雅，轻纱珠帘，屏风画卷，烛灯朦胧。

　　她扑到床上，转过身仰躺，闭上眼：“好困，我要睡了，你走吧。”

　　连怀瑾见她拙劣的表演，勾了勾嘴角，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厢房紧张，我只订了一间。”

　　江摇光瞬间睁眼盯着他。

　　？？？

　　“什么！？”

　　她从床上弹起来，抬头诧异道：“你只订了一间！？我俩睡一间！？”

　　连怀瑾淡然点头。

　　“你睡床，我睡榻。”

　　说着他走到珠帘外的榻上坐下，见江摇光愣在床边：“你不是困了么？还不睡？”

　　江摇光：“……”

　　“我睡……”

　　这家伙真狗啊，为了防止她偷跑，甚至只订一间房。

　　她躺回床上，眯缝着眼，留意软榻上的人。

　　见他也躺下，她又等了片刻。

　　外面天色已经昏黑，戌时已到，再也拖延不得。

　　她悄悄起身，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他面前，观察他是否熟睡。

　　见他闭着双眼，呼吸均匀，她松了一口气，悄悄转身，刚走一步。

　　“你在做什么？”

　　转过身，连怀瑾就在她身后站着，墨色眼眸定定地注视着她。

　　她被吓得浑身一抖，尴尬道：

　　“我……”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瞥到一旁的烛台，灵机一动：“我起来吹灯。”

　　说完她走到烛台旁吹灭了烛灯，厢房中顿时昏暗下来。

　　转身一看，连怀瑾站在那里，窗外月色落在他身上，更像个鬼了。

　　她只好推着他的胸膛，把他推到软榻边：“快睡吧。”

　　连怀瑾被她按坐在软榻，昏暗光线下，与他视角齐平的，是她的腰肢。

　　这种熟悉的视角，让他思绪瞬间拉回五年前地牢中的怀抱。

　　到底是不是她……

　　“快躺下啊……”

　　头顶传来她小声柔和地催促。

　　“你有伤在身，早睡好恢复……”

　　她轻声劝说，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是不是她……

　　地牢里的那个人，是不是她？

　　究竟是不是，他一抱便知。

　　江摇光见他坐在软榻上盯着自己发愣，说什么都没反应，刚想用手轻轻推一推他的肩，随即腰被揽了过去，紧紧圈住。

　　？

　　窗外月影浮动，凉风习习，屋内熏香弥漫，体温相传。

　　她低头看着他，整个人僵住。

　　不是……

　　boss，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暧昧了啊？

　　“连……”

　　“是你。”

　　？

　　他抬起头，墨色眼眸在月影下锁定她，语气平静，重复了一遍。

　　“是你。”

　　“五年前地牢中抱我的那人，是你。”

　　江摇光眼睛瞬间睁大，整个人陷入呆滞。

　　他怎么认出来的？

　　明明那天那么黑……

　　不对。

　　现在也很黑，他突然抱住她……

　　不会就是在验证那天的人是否是她吧……

　　“玩家请注意，抹杀目标的不稳定因素……”

　　“已清空。”

　　！！！

　　江摇光听到系统音提示后先惊住几秒，又转为暗喜。

　　让他抱一下就能清空不稳定因素？

　　早说嘛！

　　早知道这个，她还瞎忙活什么，只要生长不稳定因素了，不用他来，她自己会抱！

　　她勾起嘴角，低头看腰间的脑袋，伸手轻抚。

　　原来如此。

　　连怀瑾察觉到一只手在他后脑轻柔滑过，愣了一下。

　　她这是默认了？

　　他逐渐放松下来，双臂收紧，闭目享受此刻的安宁。

　　江摇光逐渐回过神来，戳了戳他的肩。

　　“你抱够了没？”

　　腰间的手臂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她看着外面昏黑的天色，想起祝韶音的邀约，心里愈发焦急。

　　“那个……要不我看看你的伤口？”

　　她试探开口。

　　“……”

　　“为何？”

　　腰间传来平静的反问。

　　她双眉微蹙，开始琢磨怎么让他松开她，直接推开的话，会不会又长出不稳定因素？

　　她试着掰腰间的手臂，手臂紧锁住她，丝毫不动。

　　这家伙不会是在故意拖延她时间吧？

　　肯定就是！

　　她压下急躁，语气尽量柔和耐心：

　　“我看看你好到什么程度了。”

　　空气沉默片刻后。

　　“嗯。”

　　连怀瑾松开了手臂，坐直身体，与她拉开距离。

　　江摇光犹豫片刻，伸手摸到了他的衣襟，缓缓剥开外袍，露出里面的中衣。

　　连怀瑾至始至终静静注视着她。

　　她见他没有反应，大着胆子，手指勾住他中衣的衣襟，拉开一条缝隙。

　　昏暗的船厢中，只有月光，她视线上移对上他的眼眸，两双眼在静默中暗潮汹涌。

　　好怪……

　　虽然说，又不是没看过，也不是没摸过，但是……

　　比之前都要奇怪……

　　她心中闪过一丝诡异的慌乱，移开了视线，看到开了一条缝隙的窗，凉风从那道缝隙中涌入。

　　她眼底亮了一瞬。

　　“我去关窗……”

　　说着，她假装自然地走到窗边，站在窗口顺便欣赏了一下湖光月影，手搭在窗框上。

　　连怀瑾转头盯着她，月光透在她的轮廓上格外柔和。

　　江摇光搭在窗框上的手顿了顿，余光悄悄留意软榻上的人，双眸一转，反将窗扇掰开，一脚飞快踩上窗台，跳了出去。

　　！？

　　连怀瑾愣了一瞬，下一秒跟着跳窗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