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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雾京风华录(25) 抓住了星星 ...


  •   今天白日,穆樟琅不准恭马楼喝酒,老妪便明白了他们二人的关系,转而把目标放在了许知新和连怀瑾身上,但许知新一向爱拍马屁,围着江摇光转,或许正是因为这样,让老妪又误会了许知新和江摇光的关系。

      江摇光也没想到,刻意避嫌反而让连怀瑾被人盯上。

      她无奈地叹气,看向他:“要不就委屈一下你?你演一演?”

      连怀瑾幽怨地看向她,瞥过视线:

      “演不来。”

      江摇光凑到他瞥向另一处的视线里,安慰道:“没关系啊,你可以抄答案嘛。”

      “我中了蛊,你看我什么反应,你跟着学就行,这不是现成的答案嘛!”

      连怀瑾:“……”

      次日,江摇光感觉比头一天的反应更大,已经到了看到云芽就心跳加速,忍不住想要靠近的程度。

      云芽正在院中洗菜,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到江摇光正坐在屋檐台阶上撑着脑袋笑眯眯看她,不禁心中诧异,后背生出一股恶寒。

      她只好对屋檐下坐着的人笑笑,继续低头洗菜,手上动作都有些卡顿。

      过了片刻,又有脚步声出现,她再次抬头,见江摇光身旁坐下一男子,和她一起撑着头盯着她看。

      连怀瑾侧目瞥了江摇光一眼,见她目光柔和缱绻,嘴角笑意甜美,他脸黑了一瞬,只好学着她的样子,僵硬地勾起嘴角望着院中洗菜的女子。

      明明他都很少见到她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云芽抬眼瞥见屋檐下的两人,头上长出黑线。

      ……

      这两人实在是诡异。

      她只好继续洗菜。

      这种诡异还在不断持续,云芽发现无论自己走到哪里,那两人都会跟到哪里。

      午后,她在河边洗衣,身旁石头落下一人蹲在她身旁,转头看过去,依然是那位奇怪的女子。

      江摇光笑嘻嘻道:“云芽姐,我帮你洗呗?”

      云芽有些尴尬,笑着摇摇头:“不……不用了,我来就好。”

      江摇光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衣服,自顾自地揉搓起来,一边说着:“这怎么行,怎么能让这么一双手在凉水里泡着,泡坏了我还怎么握。”

      云芽听到她的话,怔愣在原地,眼底微惊。

      这句话,她听到过。

      她转头看向江摇光,面前的人眉头微皱起,有力的手臂将衣服在水中搓洗,又反复透水后拧干多余水分,再起身将衣服用力甩几下,丢进她的篮中。

      江摇光拎起篮子,对河边发呆的云芽吆喝道:“走吧!”

      云芽看着河岸站着的人,一时仿佛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笠帽,笑着朝她伸出手。

      她下意识就想伸手过去,却发现那人已消失不见,眼前是江摇光直直地站着,等她跟上来。

      两人回到客栈,江摇光放下了衣服,还想跟着云芽去柴房做饭,云芽神色有些不自然,以身体不适为由借故离开。

      云芽消失在江摇光视线后,江摇光就仿佛失了魂一般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几个伙夫看着柴房里呆滞的人,好奇问道:“姑娘?你在这干啥?”

      无论几人怎么问她,她都没有反应,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直到柴房里走进来一人,强行把她从柴房里拉走。

      连怀瑾带着她回到了客房中,取出一把短刃,在她指尖划破一道小口,挤出几滴乌红的血液,血从她的指尖落入碗中,一滴两滴。

      片刻后,她呆滞的目光终于有了神采,恍若梦醒一般猛地瞪大眼: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连怀瑾用白棉把她的指尖裹住,看着她如此惊慌的模样,微微蹙着眉,眼中流露一丝担忧。

      “这样下去你的意识会被夺走的。”

      他握住她的肩。

      江摇光试图回想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记忆一片空白,但她记得有一种感受非常强烈,尤其是她看到云芽时。

      那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悲伤。

      虽然副本的大致走向她清楚,可切身体会到中蛊的滋味的确不好受。

      她只能尽量推动副本进行,但又怕自己彻底失去自我意识而无法完成任务,只好让连怀瑾盯着她,在她失控时拉她一把。

      深夜,一楼的小屋内传来了模糊的声音。

      云芽坐在凳子上,语气有些生气:

      “娘,你究竟对那姑娘做了什么?”

      老妪无奈叹气:“我没想对她做什么,是她自己抢了那酒喝。”

      云芽:“你那酒里有什么?”

      老妪沉默了。

      云芽喊道:“娘!”

      老妪立刻应答:“哎哟哟……别喊了,等会把人都吵醒了……”

      “唉……那酒里,我放了情蛊,本来看着那几个小伙子年轻,模样也端正,想着给你寻一个……”

      “娘!!”

      云芽突然爆发地喊了一声,她双目泛红,声音有些颤抖:

      “娘……我不要……我谁都不要……”

      老妪也着急起来:“这怎么行呢!你不能一直惦记着一个死了的人啊!你还年轻,我们白家的香火不能就这么断了啊!”

      云芽不停的摇着头,想起白天在河岸的那个错觉,有些着急地问道:“娘,你还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在那姑娘身上看到霍郎的影子?”

      老妪神情阴转晴,高兴道:“真的?你真的看到了?”

      云芽点点头:“我还听到她说了和霍郎一样的话。”

      老妪笑了出来,云芽更是一头雾水。

      老妪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芽,我知道你忘不了那汉子,所以我取了他的心头血养虫,那姑娘不是别人,是他啊……”

      “虽然那蛊虫下错了人,没事,至少它成功了,我明日就解了那姑娘的蛊,你留意一下另一位小伙子,那天你送去的黄米糕里我也放了东西,你只管等着就好,有娘帮你挑着呢,不会错的。”

      云芽起身甩开她的手:“我不要用这种方式困住霍郎!你就让他安心地走吧,求求你了,娘!”

      “啪!”

      老妪抬手扇在云芽脸上,白皙的皮肤立刻泛上红印。

      她厉声道:“你怎么就这么任性!你要霍矜,我也帮你找回来了,你的一切我都帮你打点好,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你反而不领情!你要气死我吗!?”

      云芽捂着火辣辣的脸,泣不成声,无力跪坐在地,嘴里不停地重复着:

      “霍郎……霍郎……”

      老妪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鼻子酸涩,又将她扶到凳子上,拿出柜子里的木盒,取出一枚褐色小药丸喂进她口中,片刻后,云芽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神情。

      自从霍矜死后,她就常常陷入这样的状态,有时只有一瞬,有时甚至连着几天都不清醒。

      老妪无奈,只好喂她醒神丹,大多数时候,她都是靠着醒神丹维持正常模样。

      她把云芽扶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轻抚她的脸庞,喃喃自语道:

      “芽儿,你是家里最听话的女儿,娘不会害了你,听娘的话吧。”

      她看着床上渐渐入睡的人,叹了口气,起身吹灭烛火,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响动,她立刻警惕起来,小心翼翼走到门边。

      江摇光和连怀瑾一动不动,盯着那扇即将打开的门,僵在原地。

      她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该怎么办。

      连怀瑾注意着那扇门,抓住她的手,突然发现窗边趴着睡觉的猫。

      老妪在门内听了一会,没有听到响动,她握住门把手,一下子推开。

      “喵嗷——”

      “哎哟!”

      一只猫跳到门边,吓得老妪哎哟一声,她气得踹了猫一脚,怒骂着离开了。

      猫飞快地跑了,江摇光和连怀瑾蹲在外面的窗台下,她掐了连怀瑾一把,抱怨道:“都怪你,让猫受罪了!”

      连怀瑾目光微凝:“我感觉,这位老妇人不似那般疼爱女儿。”

      江摇光意外挑眉,哼笑一声,捧着他的脸揉捏:“哎哟,小伙子挺敏锐嘛!英雄所见略同!”

      连怀瑾被她故意揉着脸,不禁眯起眸子警惕道:“你的手,刚刚是不是碰过虫子。”

      江摇光手上动作一顿,想起来刚刚两人偷听时,她在逗从院子里爬进来的螳螂,后来怕螳螂吵,便用手捏住丢远了。

      江摇光:“……”

      “嘿嘿……”

      连怀瑾:“……”

      说时迟那时快,江摇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扛了起来走出了院子,她惊慌失措又不敢大声嚷嚷,只好小声着急问道:“你做什么!你要去哪!”

      连怀瑾哼了一声:“不是喜欢玩虫子吗?让你玩个够。”

      她被他拐到了寨子里的一片小水泊边,一片蛙声虫鸣,两人坐在岸边的石头上。

      “这里虫子多,喜欢吗?”

      江摇光“啪”一声拍在他脸上:

      “蚊子也多。”

      连怀瑾揉了揉脸:“……”

      他抓起她的手就走到水边蹲下,替她洗手,故意加重了几分力度,听到她吱哇乱叫。

      “哎哟疼疼疼!皮要被你搓掉了!”

      连怀瑾冷哼一声:“这只手作恶多端,掉层皮又如何?”

      江摇光想要抽回手,但被他紧紧握住,她不服气,计上心头,用力朝他撞去,把他撞倒在地,谁知后腰被他一揽,她也摔了下来,不过有他垫着。

      两人躺在水泊边的草地上,模样有些狼狈。

      江摇光后腰刚刚被他的湿手一握,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凉风一吹冷得起鸡皮疙瘩。

      她摸到后腰那片湿漉,气愤道:“连怀瑾!我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小气!睚眦必报!”

      连怀瑾将她的外衫剥下,把自己的外袍敞开,将她裹在怀里:“不让着你,就是小气了?”

      江摇光:“我又没要你让着我!我也是忘记了我摸过虫子嘛!”

      连怀瑾勾起嘴角,调笑道:“第一次是忘记了,第二次呢?”

      江摇光哼一声,有些缺理,声音弱了下去:“那也是忘记了……”

      连怀瑾声音低了些:“是吗……那看来需要长记性啊……”

      说着,他的手移到她的锁骨,手中捻着一个东西,突然松开,东西滑进了她的内衬里。

      她感受到一个凉凉的东西滑进自己前襟,顿时一惊,伸手去抓,边在自己身上摸索着边着急道:

      “你往我衣服里放了什么啊!”

      连怀瑾笑着躺地,撑着头看她,语气慵懒:“虫子。”

      江摇光瞪大眼,倒吸一口凉气:“连怀瑾!你真不是个人啊!”

      她更加着急地找自己衣服里的虫,肌肤能感受到那一小块冰凉,但就是抓不到它。

      她有些崩溃了,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有些哭腔地哀求他:“我不闹了,在哪里啊,你帮我抓出来……”

      连怀瑾见她好像真的快被急哭了,坐了起来,把她拉到怀里,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宽袖盖住了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则开始寻找那个小玩意。

      他垂眸扫过她身上那层薄纱,观察了一阵,发现了腰间一点点萤光,瞥见她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神情,勾了勾嘴角,把那块萤光捻了出来。

      江摇光立刻扯过他的外袍钻了回去,看着他手中的东西,愣住了。

      只见他手中拿着的不是虫子,而是一块发着蓝绿粉三色光芒的小石头。

      她好奇地看着那块石头:“这是什么?”

      他浅笑道:“你不是之前问我,砸中了河里的星星,天上的星星会不会掉下来吗?”

      江摇光顿了顿,仔细回忆,想起那日与他拜天地后好像的确问过这样无厘头的话,没想到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却一直记得。

      “是啊,怎么了?”

      她抬头看着他问道。

      连怀瑾垂眸盯着她黑漆漆的眼睛:

      “你砸一下河里的星星试试。”

      江摇光有些不解,随手抓起一块石头,丢进水泊边的浅滩中,水中倒映的星星被拉扯。

      紧接着,连怀瑾把那块发亮的石头丢入她刚刚砸中的位置。

      微亮的石头在水下与星星的倒影融为一体,一时虚实难辨。

      他双手将她圈在怀中,看着水面的光亮:

      “星星砸下来了。”

      听着他的话,江摇光心头乱跳一阵。

      她之所以会问他这样的问题,其实是觉得他对她而言就如同水面倒映的星星一般,近在咫尺,却终究是幻影。

      比起水中倒映的星星,她更希望他是头顶那颗触摸不到却又真实存在的恒星。

      但他把星星丢进了河里,摸得着,看得见。

      就算他是在哄小孩一般哄她,这一刻,她也愿意相信星星真的会被砸下来,落到她面前。

      她注视着水面倒映的星河,抓住他环在她身前的手,十指相扣,举在两人面前,转头笑着看他:

      “抓住星星了。”

      连怀瑾盯着她的笑颜,眸光幽深起来,沉默片刻后开口:

      “你这样,我真的会忍不住。”

      江摇光一愣:“忍不住什么?”

      面前人目光垂落,停驻在她的脖颈,又缓缓抬眸看着她,道:

      “你喜欢这里吗?”

      江摇光意识到了什么,心跳加快,不自禁紧张起来:“你确定?”

      连怀瑾看着怀里人,心跳无法抑制地快了起来,他面上依然平静,一字一句道:“你若说不,我们就回去。”

      江摇光盯着他的眼睛,心乱如麻,紧张中又仿佛又一种莫名的感觉在蠢蠢欲动。

      两人对视良久,他一直在等她说不,然而她只是用那双静谧的眼睛看着他,沉默不语。

      他的内心有些无法抑制地汹涌起来,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压抑着急促的心跳,缓缓贴近她的脸,仅存的理智在触碰到那双柔软嘴唇的刹那分崩离析。

      江摇光回应着他强烈的吻,搂着他的脖颈,缓缓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身后铺着他的外袍。

      她也想不到,竟然是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发生这种事情。

      果然感情是无法计算预估的东西,一切都要看天时地利人和。

      春末的风依然有一丝凉意,但气温在靠近夏季,稍微一些动作人就容易热起来。

      花落无尽,浅香缭缭,她也没想过,只是一些落下的吻,便会引起乱风,在她的耳边呼啸,心中席卷。

      她好不容易适应了花落,他却贴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想看看你。”

      她顿时心中猛地一跳,有一些恼怒又不能发作。

      这人先前给她换衣疗伤时肯定都见过了,偏偏这个时候又要问她,绝对是故意的,他知道她会羞。

      江摇光回答与否也没有用了,那层软纱都飞到十万八千里了,如今他半真半假地问她,说什么都听着像调情。

      她抱着这样的想法猜测着,直到听见他轻笑一声,小声开口:

      “夫人好美,喜欢。”

      她接近崩溃地叹出一口气,知道自己彻底被这家伙拿捏住那丝隐秘而紧张的心弦了。

      天上的星星愈发明亮起来,凉风和他一起送来,草地愈显柔软。

      风起时,她皱起了眉头,这种感觉并不舒畅,解不了她的燥热,反而让她难受,他则会俯身吻她,安抚她的慌乱。

      耳边传来鱼摆尾的水声,虫鸣渐渐消失,风声急促,不知风吹来时是否带着花的芬芳,她呼吸时只能闻到淡淡的龙麟香,嗅不到与他无关的其他。

      原来是这样的,有些奇妙,让她又难受又着迷,就仿佛被毒蛇咬得出现了幻觉一般,明知道有毒又无法自拔。

      他的气息洒在她耳边,愈发炽热,声音却如同清凉的沙砾:“难受吗?”

      她恍惚间听到他的声音,抱着他的脖颈,想开口说话,却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这时又明白了,这家伙还是故意的。

      不知过了多久,就连天上的星星都躲了一大半,两人终于分开,她躺在他怀里,额上都起了一层汗。

      他望着漆黑的夜空,挠了挠她的手心,沉默好久,终于开口:

      “刚刚难受吗?”

      江摇光下意识警惕,身子僵了一瞬。

      他把她搂紧,在她额上轻吻一下,抚去她的汗水:“我是认真的,难受吗?”

      江摇光愣了愣,反问:

      “我说难受会怎样?”

      头顶沉默片刻:

      “汲取经验,再接再厉。”

      江摇光一惊,两眼一黑。

      这家伙果然是个处处都要较真的人啊,一旦他的完美主义用上了歧途,事态就会变得可怕。

      她无奈叹气:“不难受……舒服、舒服……”

      本想着先用缓兵之计稳定军心,谁知适得其反,被他抓住把柄道:“你的嘴会骗我,但其他地方不会,我自有判断。”

      江摇光无语:“那你还问?”

      连怀瑾轻笑:“我只是想知道,你哪里比较诚实。”

      江摇光:“……”

      “我的拳头比较诚实。”

      次日,江摇光在客房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换了一声衣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她正腰酸背痛,想从床上坐起来,门外响起敲门声,老妪的声音传来:

      “姑娘,听说你前天晕倒了,我给你熬了药,喝了会好一些。”

      江摇光挑了挑眉头,心中暗笑一声。

      果然还是要换目标,肯定是觉得她妨碍了她们的行动,这不就来了吗?

      她早就受不了那蛊虫在体内作祟的感觉了,端起药碗就咕噜喝下。

      她身上的蛊虫一旦解开,老妪一定会把注意力都放在新目标上。

      她是不会让连怀瑾中蛊的,他可万万中不得,他对她的画地为牢还在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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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致读者小宝: 收尾部分会经常卡文,不是故意想拖更,基本上现在每更一章都是废掉了3个以上版本的成果,等结局写出来后还会修一下部分前文,现在我的回收箱里的废章都可以组本小说了(苦笑) 接下来会努力保证每周至少7000字的更新,争取早日完结这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