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胆小鬼【恋与深空夏以昼】》之之大王

22、遗憾 刀子预警，

　　后来你才明白，人生所有的遗憾都埋葬在了“如果”当中。

　　如果你回应了那个拥抱，或者更早一些，如果你在他还日日夜夜陪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没有放开手，如果，如果一开始你没有让他成为你的哥哥——

　　这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你像是被抽掉了灵魂，坐在沙发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孩子，问你话呢，愣什么神，是不是以昼的电话啊？”

　　奶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明明听得到，但却像是隔着一层真空的罩子一般，怎么也听不真切。

　　“怎么了这是？”

　　你看着奶奶从厨房走出来，系着围裙，几分钟之前她说早市上买到了很新鲜的荠菜，想要给你做荠菜馄饨。

　　“以昼这趟任务也快结束了吧，也没具体说什么时候回来，要不我多包点冻在冰箱里，等他回来了吃。”

　　奶奶的馄饨应该包完了吧，但是这通电话说，夏以昼没有回来。

　　他的驾驶的飞行器在深空隧道失踪了。

　　***

　　和上次一样，你瞒着奶奶一个人来到天行，又一个人回去。

　　不同的是，这次没有那个陪你的人了。

　　他的东西很多，但都整理得井井有条。

　　你先去学校确认了消息，然后在蒋飞的陪同下去他宿舍。

　　宿舍没有人，大概是蒋飞提前打过招呼了，或者别人都有课。

　　你进去的时候正是黄昏，天行难得好天气，雨后天边有火烧云，从宿舍窗户望过去，大片大片的橘红色，像是少女被猜中的心事。

　　你将他的衣物，模型，日常用品，全部装在箱子里，在阳台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将天边的云彩拍了下来。

　　“……走吧，我送你回去，这些东西，”在得知你暂时打算瞒着奶奶之后，蒋飞显得很为难，思考了下，给出建议，“要不先放我这里，等他回来……或者你什么时候方便了，我再寄给你。你这么贸然带回去，奶奶肯定起疑心。”

　　“不用了。”

　　你想了想，打开箱子，从一个和你同款的收纳包里翻到了他租房的钥匙。

　　蒋飞没有再说什么，叫了辆车，帮你把几个大箱子都搬了过去。

　　房子的租期租到了一年后的六月，刚好是他毕业的时间，合同落款是他的名字，工整好看的黑色钢笔留下的字迹。

　　这些都是他留下的，但是现在你找不到他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你都过得浑浑噩噩。

　　在没有夏以昼的日子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你迅速成长起来，开始学着他的样子，在兼顾学业的同时，力所能及处理生活中的琐事。

　　入夏后奶奶病了。

　　起初只是换季的病毒性感冒，症状也很轻，你当时在学校，网购了一些感冒药送回去，提醒她按时吃，不要太劳累。

　　奶奶在电话里也一直都说没事，快好了，让你放心。

　　但是等你放假回家之后，她却已经病的下不来床了。

　　“……病人年纪大了，心脏本来就很容易出问题，再加上基础病……”

　　医生沉稳冷静的声音宣告了奶奶的病情，和当初那个告知夏以昼消息的来电一样，意味着你又要失去一位亲人了。

　　这一年夏天，你办理了休学，陪奶奶住进了关爱病房。

　　“……以昼那孩子，我，咳咳咳……”

　　奶奶即便病得很重了，心里还是什么都明白，所有的遗憾，痛惜，在这一刻只化作日夜痛苦的呻吟和眼泪。

　　“我这里有一张卡，你可能忘记了，是以昼之前给你办卡的……”

　　是一张储蓄卡，被很好地装在卡套里，图案是你初中时候很喜欢的一款游戏角色的联名，里面存款的数额是236463.7元。

　　有零有整，都是他一点点存进去的，存款日期大都是年后，学期初，还有几个特别的日子，是你写在日记本里，他去参加比赛获奖的日子。

　　而他他留给你的录音中，混着滋滋作响的信号电流，断断续续的几句话，他说，“作为哥哥，我很不合格……不要难过，乖孩子，照顾好自己……”

　　你不知道别人合格的哥哥是什么样的，你只有夏以昼，你的人生中只有他。从你拉着他的手喊他哥哥之后，你从未有过那么一刻想过会失去他，但是命运就这么书写了结局。

　　奶奶在病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最终也离你而去。

　　不过大半年时间，你先后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两个人。

　　处理完奶奶的后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从医院出来，茫然在街上溜达了很久，直到累的走不动了，好像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快三天没有好好吃饭睡觉了，于是就近找了个酒店，吃饭，洗澡，睡觉。

　　人生变成了诡异的静音模式，你后知后觉，开始想念夏以昼，频繁的，疼痛的，像是灵魂被撕开一半，伤口血淋淋坦露着，风吹也疼，暴晒也疼，无药可救。

　　你在外面流浪了很久，照着和夏以昼之前约定好的毕业旅行路线，一路上走过去，看了各色各样的风景，和不同的人聊天，吃口味迥异的饭菜，用这些来填充自己的空缺的灵魂，用来遗忘，或者记住一个人。

　　他曾说，他永远是你的哥哥，他说，他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西北有很多寺庙，史书上记载，这里曾经建立过一个王朝，当时的君王崇尚佛教，兴建了很多寺庙。

　　你在这里逗留了半个多月，行李箱中都是单薄的短袖短裤，但早晚温差很大，站在山寺台阶上，临着晨风，你觉得很冷。

　　假期游客很多，排着队，在晨钟声中跪在佛像前。

　　磕头，上香。

　　你混迹其中，满心茫然。

　　能求什么呢？

　　别无所求。

　　曾经所拥有的，你已经尽数失去了。

　　九月，你再次回到老宅。

　　经历了几场雨，院子的砖缝中长出小腿高的野草，你的窗户正对着院子里奶奶的小花坛，玻璃上还贴着过年时候跟夏以昼一起贴上去的窗花，红彤彤的卡通图案，颜色一点都没掉，看上去很喜庆。

　　而且你房间隔壁的那个窗户紧紧闭着，看上去，好像主人只是出了一趟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