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三角形需要几步》手扶拖拉机

44、第44章：喜欢 在我这里

　　“小真，你……”
　　他掐着自己的手，始终说不出口。

　　“什么？”
　　李真正在转弯，没听清，但依然微微侧脸，声线轻柔。

　　“...没事。”
　　曲奇深吸一口气，故作兴奋，“待会我要吃烧烤。”

　　“哈哈都听你的。”

　　*

　　深夜，除了教学楼，整个园区都笼罩在黑幕中。宽敞的道路有些空旷，只有风在不知疲倦地摇晃树枝。

　　两人吃饱喝足，一起散步去操场。

　　月儿弯弯，地上人影一双。这场景像极了之前，两人晚上没事，就约着一起遛弯，四只脚几乎踏遍了校园的犄角旮旯。

　　比如前面那个杂草丛生的小土坡。李真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

　　“还记得之前那次报火警吗？我俩还以为失火了，没想到是学校在偷偷烧垃圾。”
　　他边说边笑，回忆起事后校领导那带着乡音的怒骂，几乎直不起腰。

　　曲奇也记起来了。
　　那时候他暑假留校做兼职，李真正好高考完没事干，两个热血青年满腔正义，想着要做好人好事，谁成想害得学校被警告，那一阵，三天两天搞消防演练。

　　每每想起，他都得乐得肚子疼。

　　两人笑着往前，踏入郁郁葱葱的树林。

　　“哎呀情人园。”
　　李真笑着挑眉。

　　情人园里出情人。年轻人干柴烈火没地方去，就喜欢钻到树杈底下亲小嘴。那时候李真还不开窍，总爱拉着曲奇来扰人雅兴，虽然没被抓到过，但校园贴吧里经常被骂几百层楼。

　　他到现在还觉得好玩，看不清昏暗灯光下曲奇有多尴尬，还以为对方跟自己一样有兴致，拉着就走，“扫黄去。”

　　“别别。”
　　曲奇急得直推他的手，谁成想这人如此不着调。他刚想说两句，就听到灌木丛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好像一对情侣急不可耐地撞到树上，呼吸声急促。

　　这突然的变故惊得两人愣在原地，正在大眼瞪小眼、纠结走不走时，呼吸变成了用户的嘴唇吸吮。

　　“......”
　　亲嘴常见，但360度环绕现场直播还是第一次。尤其是那缠绵的啧啧水声，听得曲奇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遁地。

　　李真也有些尴尬，正在纠结大喊一声把人吓跑还是大摇大摆走出去的时候，他看见曲奇缩着头，夹着肩，像只受惊的小猫咪，几乎快把自己偎在了李真怀里。

　　也不是非要走不可了。
　　李真屏气凝神，克制地呼吸。他怕自己吸气太重把肚子鼓太高，惊扰了曲奇。

　　但在这暧昧水声哼唧声中，他又无事可做，忍不住低头打量曲奇柔顺的发顶，洁白的耳廓，修长的脖颈......

　　屁股猛地往后撅，他也不管会不会惊扰到隔壁的小情侣，拉着曲奇就往外跑，顺手用力地向下扯了扯毛衣。

　　……曲奇不想秒懂的。

　　但他被那只滚烫的手握着，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即便什么都没做，看上去也像刚刚结束战局。

　　于是跑到大路上，他就紧急停步，掩饰性地咳嗽一声，顺势拉开手，然后默默拉开距离。

　　前方就是操场，不时有同学出现在身后，嘻嘻哈哈追逐打闹，还差点撞到人。

　　李真护着曲奇走到最边上，谁也不好意思先说话，两只鹌鹑缩着头，一前一后走。

　　脚下石子被踢得沙沙作响。曲奇绞着手，看着落到身前又逐渐撤回的影子，心里的尴尬逐渐变成另一种不淡定。

　　——他俩这样，真的很像谈恋爱啊。

　　明明没有身体接触，但就是被微妙的气氛包裹，暧昧和悸动掺杂着周围的雾气里，心怦怦直跳，脸却绷得很紧。

　　“你生气了吗？”
　　身旁传来怯怯的问询。

　　他脚步顿了一下，摇摇头。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李真慌里慌张地向前一步，即将肩并肩，又放慢步子落后半拍，“我没想到这样...就是想遛弯，真的，我是纯爱。”

　　他恨不得举双手以示清白，生怕曲奇一气之下不处了。

　　但曲奇面上没什么表情，“我知道。”

　　他看着李真并没有被宽慰，还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于是转身拍拍李真的手臂，以示安慰。

　　“哦。”
　　李真像个过了气的毛球，整个人柔顺许多。

　　“那你在车上，是不是想问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无辜平淡的语气抛出惊天话题。

　　曲奇抿紧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抬头望天，只见月弯如钩，正在云朵里不慌不忙地穿行，像是在不动声色观察人间。

　　“第一次见面，我就有好感了。只是我那个时候不懂，以为是友谊，只想天天黏着你。”
　　李真眼神清亮地看着他，声音干涩，还有些许的不自信。

　　曲奇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后来我们上了同一个大学，我以为会一直这样快乐，谁知道...”李真懊恼地闭上眼，顿了一下，“我一直很后悔，如果这几年我没消失，是不是能帮你分担一些。”

　　谈及往事，心里就会很痛，但这些话憋在胸腔，李真不吐不快，“这一次，我一定紧紧握住你的手，不再让你受苦。阿奇，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非常急迫地表达，想要得到认可，但曲奇侧对她，反应比想象中更平淡。

　　“嗯。”
　　曲奇说。

　　“阿奇！”
　　完全不是信任的语气。急得李真抬高声音，冲上前，却又突然止住脚步，痛苦又克制地吐气，“对不起，我太急了。没事，你跟着自己的心走。”

　　如果只是一味进攻，曲奇只会惶恐，但李真这么一忍，他吃软不吃硬，又有点受不了。

　　只是，他为难地转过身，轻声问：“我不明白，为什么。”

　　这么多年，两人无论多亲密，都没越过友谊的边界，所以撞见情侣亲嘴只会觉得搞笑，盖一张被子也无比坦然……

　　他不明白从哪个时刻起，自己突然被赋予了魅力，能跨过朋友变成暗恋的人；更不明白为什么是自己——跟明星网红相比平平无奇的他，很普通。

　　“什么为什么？”
　　李真迷茫，“为什么喜欢你吗？”

　　他像是被这个问题问到，呆愣着。

　　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天光大暗，只有冰冷的寒风舞弄着两人的衣摆。

　　“我说不出。我只知道，想天天看着你，想一直陪着你，每次你皱眉，我的心都在下刀子，你一笑，让我当狗都情愿。”

　　他诚挚地说，眼里是化不开的深情。

　　曲奇看着他，表情很平静，但那深情的目光仿佛一条强电流，从他心脏慢慢腾起，穿越细细密密的血管，在身体里猛然炸开了花。

　　身体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不知为何，曲奇想跑。

　　但李真固执地看着他，与他目光纠缠。

　　“只要是你，我就喜欢。”

　　“它刻在我的基因里。只要看见你，我的心就会提醒：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风也停了，云也定了，曲奇感觉整个世界都消失，他独自漂浮在李真的目光里。

　　他看着李真，感觉自己快要被汹涌的迷恋淹没。即便心底生出了十分的退意，身体却像打了钉，一动都不能动。

　　这样深情表白让他无法招架，这样情意绵绵的进攻让他呼吸急促，地转天旋。

　　汹涌的海潮在脑子里翻滚，往东又往西，力道大得他几乎站不住。所以李真轻轻抱上来的时候，他没有抵抗。

　　“在我这里，你永远被爱。我会用一生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