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月色如旧》熹微修竹

9、Part.9 你跟人家说

　　周凛川眼中温度有些低，一旁的祝渺的面色则有些怪异。
　　“这么巧啊。”谈书艺扯出抹尴尬的笑：“你们来吃饭啊？”说完恨不能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周凛川瞟了陈盏一眼，没说话。
　　祝渺见场面有些失控，为避免大家尴尬，声音干涩的回：“是啊。”

　　陈盏没有为难服务生，请他继续去上菜，然后站起来与周凛川和祝渺打招呼，他问谈书艺：“是朋友吗？”
　　谈书艺只能点头。
　　陈盏说：“既然遇上了就一起吃饭吧。”

　　谈书艺有些抗拒与周凛川同桌，更何况祝渺看起来状态也不怎么好，无论怎么看，同桌吃饭都不是明智之举。

　　“又不是十七八了，想谈恋爱的时候老底给人交代清楚了没？你跟人家说你跟另一个男人睡了七年的事了吗？”周凛川冷笑一声，转身朝里面的桌位走。
　　祝渺面色更是惨白，她神色复杂地看着谈书艺。

　　谈书艺握紧双拳，捏得指关节直响。
　　当众给人难堪的确是周凛川能干得出来的事。

　　“这？”陈盏看着谈书艺：“你们……是什么关系？他说的……”
　　“我……”谈书艺说不出话来。

　　陈盏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智商不低，刚才周凛川的语气已经暗示了他就是跟谈书艺睡了七年的男人。
　　他面上难掩失望，憋得脸通红，吱吱唔唔道：“没关系的，但我，我不太接受得了你这种有过性生活史的女人，我心里障碍过不去，我觉得有点脏。”

　　这话冲击力实在太强，撞的谈书艺晕头转向，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哪脏了。

　　“我确实对你有好感，但前提是你是个处女，现在看来我们不是一路人。”陈盏说完，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谈书艺，他起身离开，临走前，又问：“你的家人知道你这这么烂吗？”

　　在他说出最后这句话之前，谈书艺都觉得他是个好人，是自己伤害了他，但现在，谈书艺决定收回这些愚蠢的想法。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陈盏：“我烂？我是睡了你爸没给钱吗？”
　　“你！”陈盏面色铁青：“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把这件事跟介绍人说，人家都会笑话你。”
　　“滚。”

　　周凛川听不清谈书艺和陈盏的话，但是看情形也知道这两人是不欢而散，他轻笑了一声，心里痛快的不行。

　　“你都不准备解释一下吗？”坐在对面的祝渺声音有些哽咽：“我特意来找你，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周凛川开口前又朝谈书艺刚才坐的地方看了一眼，座位已经空了。
　　他说：“跟谈书艺睡了七年的男人是我。”

　　祝渺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自从她们去取车回来，周凛川对她就越发冷淡。虽然之前他也从不会主动联系自己，但起码她给他发微信他会回复，尽管回复频率不高，可是现在，他几乎不回了。

　　两人微信的最后一句话是周凛川回家那天告诉她有事跟她说，问她有没有空。
　　祝渺心中有不好的感觉，她不敢回，也不敢深想，怕预感成真。
　　被折磨了几天之后，她受不了了，特意请了假过来找他，谁知道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她默默擦着眼泪：“你还没忘了她吗？”
　　“是。”周凛川原本是想当面跟她说清楚的，见她一直没回，以为她明白了，然后两人默认分手了。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祝渺觉得心碎也不过如此，那阵钝痛从心脏逐渐蔓延到全身，疼得她整个人缩成一团。
　　“这事我很抱歉。”周凛川抽出纸巾递到她跟前。

　　两人当时见面是在商业聚会上，来参加聚会的人林林总总，目的不过是利益，而且总有人上前来搭话，周凛川烦不胜烦，转身去外面抽烟。
　　他推门时正好遇上与同伴说笑的祝渺，彼时不知道两人说到了什么开心事，祝渺笑得眉眼弯弯，左边脸颊上露出个浅浅的梨涡。

　　周凛川愣在原地，这样的笑他想了三年，凑巧聚会结束后，有朋友来撮合，所以他就答应了，但是之后他再没从她脸上看到过那样的笑，他看到的只有忐忑不安。

　　祝渺捏着纸擦眼泪，过了好一会，她小声说：“不分手好不好？我们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可能呢？”她的语气近乎哀求。
　　周凛川见人哭得梨花带泪，心中过意不去，他说：“别哭了，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说，你先吃点东西。”

　　祝渺大老远坐飞机过来，还给周文豪和方园带了一堆东西，周凛川不知道她是怎么出的机场，想到这，他难得心软了一下：“一会我送你回酒店。”

　　祝渺哪有心情吃饭，她坐在周凛川对面无声落泪，宛若刚从婆家受了气的小媳妇。
　　周凛川见状再说不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只能说：“你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言外之意是，手肯定是要分的。

　　祝渺眼泪宛如泉眼，丝毫没有停歇的趋势，周凛川被她哭得没了脾气，但是他又不会哄人，说出话的话硬梆梆的好像石头：“哭解决不了问题。”
　　“我……我不想分手。”祝渺哭得连话都说不连贯。

　　周凛川屈起食指有节奏地叩着桌面：“我心里有别人，你不介意？”
　　祝渺双手狠狠绞在一起，她说：“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吗？”
　　“我要把她追回来。”周凛川开门见山：“她那个狗性子，会介意我身边有人。”

　　祝渺很喜欢周凛川，她这次来也做好了尽力挽留他的准备，但是当周凛川亲口承认他的爱另有她人时，她还是崩溃了。
　　她哭得伤心，“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你不要跟她和好好不好？我会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但是请你给我时间。”

　　谈书艺人还没出大楼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算了，这样性格的男孩我们不要也罢，以后你们要是过日子，他这一翻脸，说不定能做出来什么事呢。没事，你别上火，下一个对象妈给你安排好了，是个游泳教练，一会我把照片发给你，我看这个比之前那个好。人家加你了，你通过一下。”

　　谈书艺失语，她原本以为相亲流水宴只是一个玩笑，万万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
　　“妈，你别冲动，你听我说……”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秦蓉挂断了，紧接着微信便提示她收到了一张照片。
　　她看也没看，直接把手机扔回包里。
　　虽然跟陈盏中断来往让她觉得松了口气，但她现在所有的心情都被周凛川搅和了，哪还有心思去相亲？

　　谈书艺独自游荡在街上，尽量避开所有的车，她觉得周凛川就是老天爷派来克她的。
　　一股火蹿上头顶，她顺手捶了一下手边的栏杆，惹得身边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谈书艺反应过来，一脸尴尬，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时，一辆车停在了她的身前，挡住了那些人打探的目光。
　　“小谈啊，好巧，又见面了，你去哪？”

　　方园放下车窗，一脸和蔼，她头发整理的一丝不苟，虽然年逾半百，但看起来仍优雅。
　　周凛川那一双眼睛就是遗传了她，熠熠生辉，仿佛洞悉一切，莫名让谈书艺不敢对视。

　　“方阿姨。”谈书艺微微点了下头：“我刚吃完饭，随便逛逛。”
　　方园视线在她周围扫了一圈：“一个人吗？”
　　谈书艺尴尬的应了声是。

　　“你叔叔前段时间还念叨着你呢，你如果没事，跟阿姨去家里坐坐？你跟凛川的事，阿姨挺遗憾的，以后我们就当母女相处，你觉得怎么样？你也知道我一直喜欢女儿，这儿子啊，太不让人省心了。”
　　连追个媳妇都要她这个土埋半截身子的老妈跟着操心，生儿子都不如生个馒头，生馒头，饿了还能吃。

　　谈书艺下意识想拒绝，一抬眼看到了方园的车，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
　　现如今周凛川已经主动挑起了战火，她是不指望他那边能起到什么作用了，此时方园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无论是客套还是什么，她顺着做就是了，人命关天的事，哪里还顾得上跟周凛川的那点恩怨。

　　她强迫自己挤出微笑：“好啊阿姨，我也挺想叔叔的。”

　　谈书艺走向方园的脚步沉重地好像被戴了脚镣。
　　刚一触碰到车门，她便不自觉的皱眉，之前看到的画面再度重现，只不过这次又让她看清了一些细节。
　　那片盘山路上有一片油菜花田，黄澄澄的一片，即便阴天也很是夺目，而这样的地方，在她们的临省就有一处，名为黎江，那是块旅游胜地，难不成方园是出去旅行了？

　　“小谈？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方园话落，车门上的那股吸力顿时消失。
　　谈书艺稍微后退了小半步，缓了缓神，“只是突然有些头晕。”
　　“是不是中暑了？快上来。”方园打开车门，让司机将车内温度调低。
　　谈书艺如同被赶上架的鸭子，蔫头蔫脑的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