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月色如旧》熹微修竹

16、Part.16 “领导，刚

　　在秦女士的骂声中，谈书艺拎着行李箱小跑出了家门，直到看不见家的影子才停住了脚步。

　　飞机很快落地，谈书艺还没找到房子，正要进市区找家旅店将就一夜，忽然听见手机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周凛川的大名闪烁在屏幕上，她犹豫再三才接起了电话。

　　“到了？”周凛川尾音上挑：“你可以过来看看房子，如果满意可以直接入住。”
　　谈书艺已经一脚踏进了旅店的门，闻言又灰溜溜把门关上了，惹得前台一个白眼飞了过来。
　　“你把具体位置发给我。”

　　周凛川替谈书艺挑房子跟上次挑饭店一样上心。
　　六期紧挨着物业，周凛川一拉开窗帘就能看见那栋楼。
　　正如他所说，六期的房子整体质量要好过前几期，所以周凛川直接把房子买了下来，只是这事没跟谈书艺说。

　　“你觉得怎么样？”
　　周凛川和原房主在屋里又转了一圈，出来时见谈书艺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余晖下的城市，不由放柔了声音。
　　“嗯，我觉得挺好的。”谈书艺沉吟片刻：“就是不知道房租……”
　　原房主忙说：“姑娘，房租这一块你放心，一年一万八，绝对低于其它楼盘，不信你可以去打听对比一下。”

　　听到这个价钱，谈书艺着实惊了一下，一万八还用对比吗？如果不是周凛川在中间作保，这房子她压根不敢租。
　　“不用了。”她连忙摆手：“现在可以签合同吗？”
　　“当然当然。”原房主笑得一脸灿烂，不过是从中做个空头人情，这样的事何乐而不为。

　　房东走后，周凛川叫人把室内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又亲自把门锁给换了，这让谈书艺心里过意不去：“谢谢你啊。”她客套着：“天也晚了，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
　　周凛川正站在洗手间里洗手，心里乐开了花：“也行。”
　　谈书艺：“……”

　　这是两人阔别三年后第一次平心静气坐在一起吃饭。
　　刚要点菜，一声刺耳的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从身边不远处传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朝发声地看，只见祝渺被好友安宜拉着从桌前站起来。在经过周凛川和谈书艺那桌时，安宜不轻不重骂了一句：“狗男女。”

　　谈书艺向来不是脾气好的人，但看见祝渺之后，想起那天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也就没有还嘴。
　　也不知道那会儿周凛川是怎么处理那事的。

　　见她不说话，安宜更是变本加厉，骂的越来越难听。
　　“渣男贱女肯定不得好死。”

　　周凛川放下菜单，正要说话，被谈书艺拦了一下。
　　他皱眉，最终把话忍了回去。

　　从饭店出来，祝渺也不说话，只顾着低头哭。
　　安宜心里一股火蹿起来，正好看见周凛川的车停在两人身边，想也没想刮花了他的车。
　　再然后，周凛川报了警。

　　警察来的时候安宜和祝渺还没走，周凛川站在门口看着她：“过瘾吗？”
　　安宜气得脸色发白：“周凛川你有种。”

　　祝渺吓得一个劲向周凛川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要追究吗？”
　　对于祝渺，周凛川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丝愧疚的，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

　　见他松口，安宜丝毫不领情，拉着祝渺一扭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被这么一闹，两人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情。
　　回去时，天已经黑透了，小区里已经没有行人。
　　谈书艺一直走在周凛川左前方，两人中间隔着半条小臂的距离，昏黄的路灯下，谈书艺浓密的睫毛更显卷翘，像把小扇子似的一下一下扇的周凛川心尖发痒。

　　“我住在15号楼。”周凛川指着谈书艺的前楼没话找话：“现在我们离得近了，也好相互照应，有事给我打电话。”
　　谈书艺撇嘴，敷衍的答应了一声：“好。”
　　没成想这一声“好”简直是给周凛川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隔天一早，谈书艺刚起床就接到了周凛川的电话。
　　“我家炉灶坏了，去那你吃口饭行吗？”
　　谈书艺：“？？？”
　　“楼下就有……”
　　“我之前吃过，好像不干净，胃难受了好几天，你不方便就算了，没事，我饿一顿也没关系。”周凛川打断谈书艺的话：“挂了。”
　　“等会。”谈书艺叫住了他：“我这只有粥，你要想喝就过来吧。”

　　周凛川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两人吃完饭已经快到八点了，谈书艺来不及洗碗，全都堆在了洗碗池里准备晚上回来刷。
　　一出门，正好遇见物业公司的人来检查管线，四人八目相对，还是对方先反应过来叫了一声：“领导。”
　　然后视线在谈书艺和周凛川中间来回打量。

　　“我先走了。”谈书艺低声说了一句，几乎是落荒而逃。
　　“领导，刚才那是嫂子？”物业人员问。
　　周凛川点了下头，向前走了两步后又退了回来：“你嫂子脸皮薄，你们就当不知道这事就行。”

　　谈书艺的耳根子一直发热，到了店里被空调的冷气一吹才算降了温。
　　换完衣服才知道那会儿要来修车的同学已经在前面等着她了。

　　“你这车怎么了？”谈书艺随手敲了敲。
　　“发动机的响声不对。”同学叫于娇，人如其名，说起话来也是娇滴滴的：“转弯的时候车也特别沉，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一描述，谈书艺心里就有了点数，她让于娇自己把车开进了维修位，然后给陈倦知打了个电话。

　　“师父！你回来了？”
　　陈倦知听起来很兴奋。
　　“你这小子，是不是我不在你就偷懒？”对于这个徒弟，谈书艺还是很喜欢的，一段时间没见，自然也有些想念。

　　“哪有啊师父，我这段时间忙的跟狗一样，学校马上要校庆了，你徒弟可是学生会的骨干，你懂什么是‘骨干’吗？算了，我觉得你不懂。”

　　于娇等在一旁等着跟谈书艺说话，没成想她这个电话打的时间有些久，并且又笑得一脸荡漾，想也知道是周凛川，所以她直接拍了张照片传到了群里，并且特意@了周凛川，打趣他们都老夫老妻了还天天煲电话粥。

　　周凛川此时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听到手机响就看了一眼，谁知道这一眼看过去，气得他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照片里谈书艺穿着工装，拿着手机笑得双眼好似一弯月牙，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妩媚，然后再一看于娇的话，更是觉得头脑发热，谈书艺哪是跟自己打电话？

　　挂了电话，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谈书艺一口气深吸到缺氧，然后才受死一般摸向于娇的车。
　　一掀机盖，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发动机旁的一根电池状的东西，她皱眉，还没等问话就听于娇说：“这个是燃油催化器，我看网上的销量可多了，说是用这个就可以改善汽油品质，还能增强动力和降低油耗甚至可以提升发动机燃效，这个牌子好不好啊？”
　　谈书艺无语，她想了想，又转去了油箱处，一打开油箱盖，果然又看到了一堆花花绿绿的卡。

　　她忍着怒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屁股刚一挨着座椅就觉得眼前发黑，等再有画面传来时，谈书艺发现自己似乎是站在一片办公区，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
　　工位已经空了，只有几个隔间里的电脑泛着荧荧的光。

　　谈书艺等了半天也不见眼前画面有什么变化，正要推门出去便听到角落里传来轻微的声响，似乎是有人在关抽屉。

　　谈书艺蹑手蹑脚走向角落，正看见于娇拿着一个文件袋鬼鬼祟祟往外走，她一路踮着脚尖，大气也不敢喘一口，这副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在做好事。
　　于娇从谈书艺的身边经过，弓着身子跑向了更黑暗处。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谈书艺猛然从画面中抽离。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于娇见谈书艺一坐进驾驶位便不再动弹，心里有些害怕。

　　“没什么。”谈书艺摇了摇头，然后发动车，打了两把方向盘，果不其然，听到了异响。

　　“你过来。”谈书艺把于娇叫了进来，自己则去检查发动机舱。
　　“打方向。”谈书艺道。
　　于娇依言转动了方向盘，谈书艺侧耳去听，发现转向助力泵的声音不太对，于是打开了转向助力液油罐，低头一看，得了，知道原因了。

　　“行了，下来吧。”谈书艺把车盖一关：“转向机有问题，油都快漏没了，得换一个。”
　　于娇一听，犹豫着问：“换一个多少钱啊？不能修吗？”
　　谈书艺漫不经心拧着油罐的盖子：“换和修的价钱差不多，你自己衡量吧，考虑好了告诉我。”

　　于娇这是典型占小便宜吃大亏的人，谈书艺也不想跟她多话，转头去清洗室洗手。

　　于娇考虑了许久，又是上网查询了转向机的价格，又是自己通过父亲联络了一个修理厂，最后一对比，还是决定请谈书艺帮忙维修。
　　“三千，去付款吧。”谈书艺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利落报了价。
　　“三千？我在网上看还不到两千呢。”于娇一听到报价眼睛立马瞪得圆鼓鼓的：“书艺，我们是老同学了，你不能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