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对她心动》礼里

52、Chapter 52 “下楼，带

　　星星闪闪的夜景划过，车内一亮，又一亮。

　　危涞把盯在方向盘上的视线收回，低头看向自己光秃秃的指根。

　　程知聿的手。

　　很适合戴戒指。

　　危涞想。

　　他没有把她带回民宿，危涞很自然地认为，结婚了的确不该和家人住在一起。车子绕进不算新的小区，周围设施完善，下楼五百米有一家超市。程知聿把车停在超市外，危涞疑惑：“怎么了？”

　　程知聿说要买点妻子喜欢的菜回家。

　　“哦。”她缩回脖子，记起从前，她总是喜欢点外卖，程知聿也会为了她下厨。

　　工作日上网刷到感兴趣的菜就随手转发给他，他周末有空来京市就会在家给她一比一复刻。

　　想起从前的事情，危涞总觉得他们还没有分开，这依旧是某个礼拜六晚上，他牵着她的手去超市买她爱吃的菜，一起回家，吃完饭后吹着晚风散步。

　　从前稀疏平常的事情现在让人嫉妒得发狂。

　　——

　　主驾驶的车门被人打开，程知聿回来了。

　　车上空无一人，他压低眉毛，摸出手机打电话，有人喘着粗气敲敲车窗，程知聿降下车窗，面上带着冷意，“去哪了？”

　　危涞两颊泛红，手指指超市旁的手作蛋糕店，她害怕程知聿把自己丢在半路，结完账匆匆跑来，气还不太顺，“我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空手去你们家不太好。”

　　你们家。

　　这三个字太过刺耳。

　　程知聿看着她的打扮，冷眼挪开视线。

　　她的确是去做客的。

　　左手提着糕点，右手是一篮子水果。

　　礼节周到，挑不出毛病。

　　他表情冷淡，危涞不明白自己哪里又惹到他，怕又触到霉点，干脆闭嘴不说话。

　　程知聿的心思真的好难猜。

　　她记得他之前...情绪很稳定来着......

　　恰巧助理给危涞弹了几条消息，工作上的事情，一是有个方案需要她敲定，二是工厂那边又在催促。

　　危涞也急，她不正在想办法沟通吗。好声好气安抚了那边几句，她才意识到车已经停了，程知聿没下车，眼神莫名让她心虚，“怎么了？”

　　“男朋友？”他冷不丁问。

　　危涞懵了一秒，“什么？”

　　意识到程知聿在问什么，她心里不平衡，“是男朋友又怎么样？允许你结婚还不许别人谈恋爱了......”

　　程知聿拎起东西下车，走得很快。危涞停了一下要小跑才能跟上，“你等等我啊！”

　　简直莫名其妙。

　　“喂！”她头晕得讲不出话，刚下车买东西时吞了两颗药，现在还没有生效。

　　忽然手里的东西被人抢走，危涞怔了怔，程知聿冷冷看她一眼，居然慢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米之内。

　　手里空空，危涞小小声嘁了声，跟着上楼。

　　程知聿开门，随着电子锁清脆的咔哒声，危涞咽下口水，局促起来。

　　真的要进去？

　　和她见了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危涞这几年再难的事情都上了，现在却生起退意。

　　她顺平呼吸，先在心里顺过几遍话术，进门先不着急换鞋，要笑着打招呼，“你好，我是程知聿的朋友，很久没联系现在才知道你们结婚，新婚快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别放在心上。”

　　危涞练过几遍，所以说得很流畅。

　　只是，她嘴都笑僵了怎么没有人回答？

　　危涞嘴角抽搐，程知聿看完她演的这一出戏，嘴唇绷成一条直线，站在一旁，周身散发出冷意。

　　她抬起头，撞进程知聿深沉、不悦的眸子里。

　　“人呢？”危涞小声问。

　　“出去了。”程知聿找出鞋子。

　　鞋柜里连一双女士鞋的踪迹都没有。

　　危涞警铃大作，“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他太风轻云淡。

　　“？”危涞伸出去的脚默默收回，她和有妇之夫独处一室不太好吧，“那就先不打扰，我等她在家的时候再过来。”

　　程知聿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合同，“......”危涞硬着头皮走进去。

　　这才打量起屋内构造，满屋冷清，这里并不像婚房，碗筷不是配套的，阳台上没有晾挂女士衣物，她好奇往洗手间看，牙刷牙杯都是单个。

　　恍然大悟。

　　那点被她刻意忽视的怪异感就在这，她对程知聿妻子的了解完全来自程知聿的描述加上自己的想象，她根本没见过他的妻子，没有照片没有视频，也就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存不存在。

　　这里根本没有女性的生活痕迹。

　　危涞气笑了。

　　感情程知聿拿个假戒指骗人呢。

　　“你和你老婆吵架了？还是离婚了？”她抬起头，眼中薄怒。

　　“还是说根本不存在这个人。”步步紧逼。

　　危涞无语透了，她猜不透程知聿的心思，明明已经下定决心给他祝福，又叫她找出漏洞。

　　程知聿古怪地看她一眼，“你在说什么？”

　　还装，还装。

　　“把结婚证拿出来看看。”危涞伸出手。

　　程知聿神情微怔，餐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危涞无所谓地向后靠，身体倚靠在书架边，接呗，看他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程知聿接起电话，不知道是误触还是故意，透过扬声器，温柔的女声从那边传来，“阿聿，你回家了？”

　　危涞皱了下眉头，身体变得僵硬。

　　“是呢，我临时出差几天，你照顾好自己......”

　　也许是后面的话过分亲昵不适合让危涞这个外人听见，程知聿捂住话筒，走向阳台，男声轻柔，嘱咐她天冷加衣。

　　“知道啦，你天天啰嗦我。”

　　外人听了只会惊羡夫妻俩的关系，危涞手指尖被掐得泛白，她强忍住心底的酸涩，她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她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程知聿挡着自己的面和别的异性亲热。

　　“我先走了。”危涞匆匆起身。

　　程知聿状似往那道失魂的身形上瞟了眼，有意无意和电话那头说起，“危涞在我们家。”

　　妻子那头惋惜，“我还想见见她呢。”

　　“对了！都还没吃饭吧？你去买几个菜，今天晚上就在家里吃，等我出差回来再请她吃饭！”

　　“行。”

　　危涞只想挖个洞钻进去，“不用了、我还有事……”

　　程知聿挂了电话，麻利系上围裙，直直看向危涞，“我不想让她不高兴。”

　　“……”

　　“对了，你刚刚要看什么？”

　　危涞只得留下，坐立难安，“没什么。”

　　她还用再看什么？两人的亲密犹如一计闪亮的耳光，打得危涞头昏脑胀。

　　程知聿下厨，桌上都是危涞从前爱吃的菜，危涞麻木地想：他的妻子也许和自己口味相近。

　　可她反反复复戳着碗里的米饭，只觉得味同嚼蜡。

　　桌上的氛围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危涞纠结，放下筷子开口：“程知聿，我还是想说请你给我们一个机会，你不应该没听过吴瑞的名号，他言而无信不是一次两次，不可能给你那么高的分成。”

　　“你知道现在市场的缺口有多大，我的公司...我妈的公司有成熟的体系，你如果选择我们，分红那边我还可以谈，我会为你争取最大的利益。”

　　“吃饭。”她碗里的饭才堪堪动了几口，程知聿说：“我不和快饿死的人谈生意。”

　　“啊？哦、哦。”危涞重新拿起筷子。

　　他的意思是：他会重新考虑的。

　　吃过饭，危涞同他告别。

　　“这周内我会拿出一份新的企划书。”危涞笑道：“不用送，我正好走路消消食。”

　　“谁说我要送你。”程知聿抓紧口袋的钥匙，不动声色撇开眼神，“下楼丢垃圾而已。”

　　危涞想想：“对了，我不会在溪江停留太长时间，以后不必要的事情就通过手机联系吧，比较方便。”

　　她和他继续见面也不合适。

　　危涞没注意到男人的脸色沉下三分。

　　“我走了。”

　　“祝你新婚快乐。”

　　“由衷的。”

　　每说一句，她身后那人的脸就愈发沉闷。

　　危涞下楼，药效见起，加上饱餐一顿，整个人状态好了很多，她沿着小区花园慢慢往外走，影子在地上被拉成长条。

　　一点。

　　一点。

　　豆大的雨滴打在地上，危涞被淋了个措手不及，连忙伸出手拦车。出租车在她身侧停下，待她钻进车内，缓缓出发。

　　车后，雨滴模糊了视线，雨刮器一遍遍不耐其烦刮去雨水，男人将手搭在方向盘上，墨一样黑的夜藏在他眼中，程知聿和前车保持距离，右手的戒指早已不知道被男人随手放在哪个角落。

　　直到出租车安稳的把人在酒店前放下，见人用手当头快跑进入大堂，双M标志的车辆才掉头驶离。

　　次日下午。

　　危涞正窝在房间看助理给她发来的提案，手机铃声响起。

　　“喂？”

　　“下楼，带好身份证。”

　　危涞不明所以，“怎么了？”

　　程知聿挂断电话。

　　危涞只怕对方有急事，从钱夹里摸出证件，下楼。

　　程知聿不知道从哪得来她酒店的地址，显眼的车停在酒店门前，危涞迟疑，敲敲车窗，车窗降了下来，她疑惑问道：“怎么了？”

　　“上车。”

　　危涞纠结着去开后车门，被人揽住腰塞进副驾驶，“嗒”一声落锁。

　　她呆了下，用力推门，车门严丝合缝。

　　“你干什么！”

　　“喂！”

　　“你有病是不是？！”危涞不想和已婚男士纠缠，深觉自己下楼来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程知聿拿出两枚戒指。

　　一枚他自己戴上右手，另一枚躺在脉络分明的掌心。

　　“你不是……”

　　“我没结婚。”

　　危涞惊愕。

　　“没有交往对象。”

　　危涞瞪大眼睛，往程知聿脸上甩了一巴掌。

　　清脆一声，在车内回荡。

　　程知聿偏头，下颌紧绷，脖颈线条清晰，皮肤上是鲜艳的红，他笑着望向危涞，“你呢。”

　　危涞滚了滚喉咙，捡起他掌心的那枚戒指。

　　“领证了能签合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