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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Chapter 49 变故 ...
危涞蔫巴下来。
程知聿安抚地摸摸她的头发,重新系好表带。
“走了。”
危涞顶着被他揉乱的发,声音含糊不清:“我讨厌你。”
程知聿笑:“我喜欢你。”
门被扣上。
程知聿被数道炙热的八卦目光直射,轻咳两声,耳尖发烫。
这么大年纪,还是头一次。
……
危涞乘班机回了英国。
和她同行的还有灿灿。
司机替她们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灿灿裹紧外套抱怨天气,危涞裸露在外的皮肤触碰到微凉的雨滴,眉几不可见地蹙起,她盯着乐福鞋上密密麻麻的雨点。
心跳快了几鼓。
这是风雨来临时的前兆。
司机“嘭”一声关上后备箱,请两人上车。
这天是母校建校纪念日。
危涞在看完周年特别演出后紧接着就要和哈里斯团队见面。
她分心看了眼灿灿,灿灿一手拎着刚从摊位上买来的纪念品,边往嘴里塞口肉酱薯条。
感觉到老板的目光,有些心虚:“老板你吃不?”
危涞淡淡撇开眼神,“我减肥。”
灿灿刚塞进嘴巴的薯条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怒视老板在风中晃荡的衣摆里的身段,恨恨咽下。
“既然我不能做一个谈情说爱的人,我便决心做一个恶棍。”
“我将陷入绝望。世上没有一个人爱我;如果我死了,也没有一个灵魂会怜悯我。”
“一匹马!一匹马!我愿用我的王国换一匹马!”
查理王在绝境中高歌,换来全剧场的拍掌欢呼。
危涞撑着头看完整场话剧,唇紧紧抿着,心跳一鼓一鼓跳得越来越快,演员的致谢回荡在剧场中,她却无论如何不能听进耳中。
心中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
她难受地摁住太阳穴,想:今天的会谈是进行不下去了。
导演宽松大度,嘱咐危涞好好休息将见面约在另一天。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胃里空荡荡得实在难受,危涞抓起手机叫餐,数十百个异国电话涌进未接来电,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为首的号码自己很熟悉,是没有被自己拉入黑名单的父亲不常用的另一个手机号。
房间里黑洞洞的,仿佛蛰伏着长着血盆大口吃人的怪兽。
“喂——”她接起电话。
——
——
短发像针扎一样甩在脸上,她顾不得形象和涨得爆炸的太阳穴,沿着冷冰冰的大理石,在医院走廊里狂奔。
消毒水的味道刺得难受。
一步、一步,停在毫无人气,紧闭的自动门前。
朗禄显然在医院守了好几天,双眼猩红,胡子邋遢,身侧的助理艰难地做着报告。
危涞一向不会为自己作出的决定后悔。
但这次,她后悔了。
朗岐山病危。
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串成珠子往下掉。
她泣不成声,“...为什么不和我说?”
朗岐山病重,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朗禄低头,周身布满疲惫感。
“你爷爷不让。”
刚开始以为是小病,朗岐山瞒着,谁也不告诉,直到上次腿骨折,朗禄才给安排了全身检查。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就查出来个大毛病。
朗岐山倒是心宽,乐呵呵的,住院期间还不忘溜那只白头翁。
逗逗他的雀儿,真不放在心上,“有病咱就治。”
“我不信阎王有这能耐能把我老头子收走。”
“不,不用换医生,年轻医生好,你老家伙不是从毛头小子过来的?”甚至还拒绝了好友的主动请缨。
直到例行检查的医生变成老相识,他拿着报告叹了几声气说:“有好几项指标都不容乐观。”
病榻上的老人精神一天天颓靡下来,一句简单的话要重复好几遍他才能听明白。
“我喊小涞回来。”朗禄放下水果刀。
朗岐山回答:“别让孙女担心了。”
某个午后,清澈的阳光从窗户照入,朗岐山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密密麻麻的管子,眼神浑浊,“我要见小涞。”
危涞的眼神决了堤,靠在墙上滑落在地,她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滑落。
她回来得太晚了。
危涞开始埋怨自己,她不应该和朗岐山赌气的,她想,她流着泪,把过错揽给自己。
她不该太幼稚,只是为了那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负气离家。
都是她的错。
朗禄起身,把外套盖在女儿削瘦的肩膀上,沉默了很久。
当天凌晨,朗岐山去了。
危涞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
朗岐山的葬礼按照他生前的遗愿,办得很低调。
危涞在灵堂前跪了三天,数个礼拜的高强度连轴转最终还是让她倒下了。
她从小体弱,这一病就是大半个礼拜,外婆那边又气又心疼,每天带着营养汤盯着危涞喝下,她喝下去就哇哇吐,一张小脸苍白得不成样子。
一来二去,腕骨更加突出。
仇华红了眼睛,气得胸口疼,第一次对乖乖儿发了火。
危涞不哭也不闹,听话地喝完最后一口汤,想要牵强地笑,本能反应却快她一步抱起垃圾桶。
仇华抓着手帕擦泪。
朗岐山离世的消息掀起风浪,传遍业内人的耳朵,程知聿也不例外。
他作为上司随从前来吊唁,远远就发现人前穿着丧服的短发姑娘,双肩怂着,袖口空荡荡的垂下一截,他的眉皱了一下。
又瘦了。
丧服在她身上又宽又大,皮和骨紧紧贴着,双目无神,只是呆愣愣地盯着前方。
危涞像是发现身后的目光,转头,目光空洞,又愣愣转回去。
人来人往。
她什么也没找到。
程知聿这才从人群中侧身,他下意识觉得,危涞不想在这种情景下见到自己。
她一直活得细致金贵,小到吃穿用度都要挑最好的,在他面前也永远是最美好的模样,她不会愿意现在见到他的。
想着。
眼中消瘦的身影忽然向一边倾倒,他迅速上前,双手一揽,将人揽入怀中。
——
这天是周五,危涞在医院住下的第三天。
小姨讲她的病房里没点人味,手里拎着保温桶,拖着两只煤气罐罐撞开门,祝明晞背着小书包进门,看见病床上的人,嘴巴一垮,有点想哭。
祝明晞扑进妈妈怀里,带着哭音说姐姐变得不漂亮了。
危涞闻言,侧头,轻轻把自己凹陷的脸颊藏进头发的阴影里。
气氛冷硬。
危景娴气闭,揪着女儿的小啾啾,小声道:“净给你妈添乱!”
祝明煦从果盘里抓了颗葡萄,奇怪,“咦?”
他的小脑袋瓜左想右想,终于发现房间里少了个人。
他挠挠头发,嘴里含糊不清。
“姐姐素不素被骗呐?”
他老妈爱看的黄金八点节目档都是这样播的!
漂亮阿姨生病,帅叔叔都是要陪在身边一步都不能离开的。
但姐姐的病房里却没有人。
她的男朋友不合格!
祝明煦想。
危涞顿了顿。
……
她主动约程知聿见了面。
眼下的青色被遮起来,坐在阳光下,袖口露出洁白的手臂。
状态看起来好了些。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程知聿笑笑,“你先说。”
危涞漫不经心地搅吸管,“我们分手吧。”
程知聿皱眉。
危涞抬头,直截了当地闯入那对眼眸,“我们分手。”
语气没有半点玩笑成分。
他的眉眼染上愠色,盯着眼前人镇静的眼睛,“危涞,你想清楚。”
他等待着这通电话。
“我很清楚,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清楚。”她依旧冷静。
“理由是什么?”他低头,唇边有一抹不易发觉的苦笑,“我哪碍着你了?”
他只是静静等着。
危涞很平静,平静到程知聿以为他们俩是不相识的陌生人。
“你很好。”
“那理由是什么?”他不接受含糊其辞的答案。
危涞终于再次望进他的眼中,“反正这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早晚都得断。”
“谁和你说早晚都得断?”
危涞笑了一下,“我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合伙也会拆伙,结婚还会离婚。”
她接受不了。
她不想看着自己爱的人,爱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反正最终都是一样的答案,我们没有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想法,你觉得我们没有以后。”
“是。”就像在陈述代理人的诉求,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你不用太耿耿于怀,当不了情人还能当朋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风平浪静。
程知聿难得骂了句脏话。
“那当干妹妹也行,以后说不定还有事情要找你帮忙。”她往火上添了一把油。
“我缺妹妹?”程知聿冷笑,望向那双曾经狡黠的眼睛现下却冷漠地不带半分情感,心脏钝痛,明明当初是她主动招惹。
危涞看了眼时间,收起手机。
“我还有事先走了。买过单了,你愿意坐多久都可以。”
桌下的大掌紧紧握拳。
他脸上是被抛弃的落寞。
……
“分了?”
“嗯。”
“真分了?”边子瑜锲而不舍地问道。
危涞这才取下眼镜,“分了,我提的,不会复合,没删联系方式,你要喜欢推给你。”
“你有病!”边子瑜骂。
“为什么不删,你还想着人家呢?”
“……万一以后生意上要打交道呢,多个朋友多条路。”
边子瑜口目瞠目结舌,“你牛。”
人家不把她当仇人都不错了,还当朋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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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Chapter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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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不更 感谢大家【亲】 段评已开呀 欢迎来玩【眼镜】 感兴趣的小宝可以看看这本《婚礼那天 养父》 白切黑x二世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