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吧！进厂打工人》玲珑happy

8、冰厂风波

　　傍晚的星悦城灯火通明，溜冰场门口已经排起了队。林凤凤赶到时，远远就看到了孙浩的身影——他靠在栏杆上，手里拎着一个银灰色的运动包。
　　“抱歉，我迟到了吗？”林凤凤小跑过去，有些气喘。
　　孙浩直起身，眼睛亮了起来：“没有，是我来早了。”他指了指运动包，“给你带了双溜冰鞋，36码的，你先试试合不合脚。”
　　林凤凤看着那双崭新的白色溜冰鞋，鞋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想起下午的微信对话，犹豫道：“这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就当是借你的。”孙浩把鞋子递到她手里，“反正放着也是放着，总比租的那些公共鞋子干净舒服。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下次请我吃顿饭？”
　　话说到这份上，林凤凤不好再推辞。她接过鞋子，轻声道谢。
　　两人正准备进场，林凤凤的手机响了。是徐晓慧：“凤凤，不好意思啊，刘森临时约我去看电影，说是最后一场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林凤凤愣了愣：“你不是说要来陪我吗？”
　　“哎呀，这不是情况有变嘛。”徐晓慧的声音里带着歉意，“反正有孙浩在，他肯定会照顾好你的。就这样，我先挂了，电影快开场了！”
　　电话挂断了。林凤凤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丝失落，但很快又释然了——热恋中的人，确实会这样吧。
　　“怎么了？”孙浩关切地问。
　　“晓慧临时有事，不来了。”林凤凤收起手机，“我们进去吧。”
　　买票时，林凤凤抢先一步把两人的费用都付了。孙浩想要阻拦，她已经利落地扫码完成了支付。
　　“昨天你已经付了溜冰鞋的钱，今天该我请了。”林凤凤认真地说，“礼尚往来。”
　　孙浩看着她固执的表情，无奈地笑了：“好吧，不过下次一定要让我请。”
　　换上新的溜冰鞋，果然比租的舒服很多。鞋子包裹性很好，冰刀也锋利，林凤凤试着滑了几步，比昨天顺畅不少。
　　“怎么样？”孙浩滑到她身边。
　　“很好，谢谢你。”林凤凤露出笑容，“今天我要挑战不摔跤！”
　　两人在冰场上慢慢滑行。林凤凤渐渐找到了感觉，开始尝试加速。孙浩跟在她身旁，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在她需要时能及时伸手，又不会让她觉得被过度保护。
　　冰场里人很多，大多是年轻人。五彩的灯光旋转闪烁，音乐节奏感很强。林凤凤随着音乐轻轻摆动身体，心情愉悦起来。她喜欢这种自由滑翔的感觉，仿佛所有烦恼都被抛在了脑后。
　　滑了大约半小时，两人都有些累了，便靠在栏杆上休息。孙浩去买水，林凤凤独自站在场边，看着冰面上穿梭的人群。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侧面加速冲了过来。
　　林凤凤完全没有防备，被结结实实地撞倒在地。冰面很硬，手肘和膝盖传来尖锐的疼痛，她闷哼一声，一时爬不起来。
　　“哎呀，不好意思啊，没看到你。”一个女声在头顶响起，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歉意。
　　林凤凤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红色溜冰裙的女孩站在面前。女孩大概二十三四岁，妆容精致，但眼神不善。
　　“你没事吧？”孙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拿着两瓶水匆匆赶回，看到倒在地上的林凤凤，脸色一变，赶紧弯腰扶她。
　　“我没事……”林凤凤借着孙浩的力站起来，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孙浩转向那个红衣女孩，语气严厉：“张月，你干什么？撞了人不会好好道歉吗？”
　　叫张月的女孩冷笑一声，目光在林凤凤脸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我道歉了啊，没听到吗？再说了，她自己站在这儿挡路，怪谁？”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孙浩挡在林凤凤身前，“张月，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不可能，你能不能不要再做这些无聊的事？”
　　张月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尖锐：“孙浩，你护着她？就为了这么个土里土气的女人？”
　　“张月！”孙浩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喜欢你，你总缠着我有意思吗？”
　　冰场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张月脸涨得通红，但她没有理会孙浩，反而把矛头指向了林凤凤：
　　“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不想跟孙浩谈对象还约人家一起出来玩，吊着别人很有意思吗？”
　　林凤凤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不知所措。
　　“你胡说什么！”孙浩怒道，“是我约她出来的！”
　　“那你呢？”张月盯着林凤凤，眼神像刀子，“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还接受他的邀请？为什么要收他的礼物？装什么清纯无辜！”
　　林凤凤觉得特别委屈。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接受了朋友一起溜冰的邀请，只是收下了一双借用的溜冰鞋，在张月的嘴里，她却成了“不要脸”“狐狸精”。
　　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小到大，林凤曼很少和人争吵，她习惯忍让，习惯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此刻，面对张月赤裸裸的羞辱，她的忍耐到了极限。
　　“你说够了没有？”林凤凤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和孙浩是朋友，我们一起出来玩，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张月显然没想到林凤凤会反击，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激动：“朋友？男女之间有纯友谊吗？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你就是看他条件好，想吊着他！”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感情当成交易吗？”林凤凤握紧拳头，声音微微发抖，“我喜欢谁，不喜欢谁，是我的自由。孙浩喜欢谁，也是他的自由，你凭什么干涉？”
　　“凭我喜欢他三年了！”张月几乎是喊出来的，“我追了他三年！你才认识他多久？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
　　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孙浩想要拉走林凤凤，但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喜欢他三年，他不喜欢你，这很遗憾。”林凤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这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的执念。”
　　“少在这里说教！”张月打断她，“你就是个绿茶，表面上装清纯，背地里不知道打什么算盘！”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林凤凤的怒火。她可以忍受别人说她土气，说她不懂打扮，但不能忍受这种人格侮辱。
　　“张月，你听好了。”林凤凤一字一句地说，“第一，我和孙浩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评判。第二，你喜不喜欢他，是你的事，他不喜欢你，也是他的权利。第三——”
　　她顿了顿，眼神直视张月：“用恶意揣测别人，只会暴露你自己的卑劣。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感情当成战场吗？真可笑。”
　　张月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一阵红一阵白。她还想说什么，孙浩已经挡在了两人中间。
　　“够了。”孙浩的声音冷得像冰，“张月，请你离开。如果再骚扰我和我的朋友，我会向人事部反映。”
　　“你……”张月瞪大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狠狠瞪了林凤凤一眼，转身冲出冰场。
　　人群渐渐散去。林凤凤站在原地，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此刻只剩下疲惫和委屈。
　　“对不起。”孙浩低声说，“我没想到她会这样……”
　　“不怪你。”林凤凤摇摇头，“我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回程的出租车上，两人都沉默着。孙浩几次想开口，但看到林凤凤望着窗外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快到厂区时，孙浩终于说：“凤凤，张月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也进了恒瑞，在设计部。她追了我很久，但我明确拒绝过很多次。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
　　林凤凤转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
　　但她知道，没有过去。那些难听的话还萦绕在耳边，周围人看热闹的眼神还在眼前。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成年人的世界有多复杂——不只是工作，不只是社交，还有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
　　回到宿舍，徐晓慧已经回来了，正敷着面膜看综艺。看到林凤凤进门时的表情，她立刻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凤凤把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说到张月骂她“不要脸”“狐狸精”时，声音有些哽咽。
　　“什么？”徐晓慧一把扯下面膜，眼睛瞪得老大，“那个张月是不是活腻了？敢欺负我闺蜜？她在哪个部门？叫什么名字？我明天就去找她！”
　　“别去。”林凤凤拉住她，“从怒火上头跟她吵架的那一刻起，我就输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可是她那么骂你，你能忍？”徐晓慧气得脸都红了。
　　林凤凤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轻轻开口：“其实……吵完之后，我就不气了。”
　　“不气了？”徐晓慧不敢相信。
　　“嗯。”林凤凤点点头，“我想通了，为这种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徐晓慧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这心态，真是修炼到家了。”
　　气氛缓和下来，徐晓慧重新贴上面膜，语气变得调侃：“不过说真的，这么快就有情敌了？我们家凤凤魅力不小啊。”
　　“神特么情敌。”林凤凤无奈，“我都说了，只是普通朋友。”
　　“凤凤，说真的，孙浩人不错。”徐晓慧认真起来，“你不考虑考虑吗？他这么护着你，明显对你有意思。而且条件也好……”
　　林凤凤摇摇头：“我对他不来电，可能……做朋友更合适。”
　　“既然你不喜欢他，那就不要跟他单独出去玩了。”徐晓慧建议，“免得让人误会，也免得再有张月这样的人来找麻烦。”
　　林凤凤想了想，轻声说：“慧慧，你知道吗？有一瞬间我特想做个坏人，张月骂我，我就想，好啊，你不是说我吊着他吗？那我就真跟他在一起，气死你。”
　　徐晓慧惊讶地看着她。
　　“但后来想想，这样是不对的。”林凤凤继续说，“这样对孙浩不公平。我不喜欢他，就不能利用他。损人不利己的事，不能做。”
　　徐晓慧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她一直觉得林凤凤太单纯，太耿直，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里容易吃亏。但现在看来，这种单纯不是傻，而是一种珍贵的坚持——在诱惑和压力面前，依然选择做正确的事。
　　“傻丫头。”徐晓慧摸摸她的头，“你说得对，咱们不做那种事。”
　　夜深了，宿舍里其他人都已入睡，林凤凤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眠。
　　她想起冰场上张月愤怒的眼神，想起孙浩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周围人好奇的打量。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人们会因为得不到的爱情而怨恨，会因为嫉妒而攻击，会把简单的事情解读出无数种复杂的意味。
　　而她，只是一个想简简单单生活的人。一份工作，几个朋友，偶尔的兴趣爱好。她不想要复杂的人际关系，不想要狗血的感情纠葛。
　　可是，现实不允许。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孙浩发来的消息：“睡了吗？今晚的事，真的很抱歉。明天我请你吃饭赔罪吧。”
　　林凤凤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最后，她回复：“不用了，不是你的错，我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晚安。”
　　发送后，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到枕头下。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工厂的灯光还在闪烁，像这个城市永不疲倦的眼睛。
　　林凤凤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没关系，都会过去的。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我不会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她想起卡耐基书里的一句话：“内心的平静，不是逃避纷扰，而是在纷扰中找到自己的节奏。”
　　是的，她要找到自己的节奏。不因别人的恶意而动摇，不因外界的评价而迷失。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至于那些风雨，那些波折，就让它们来吧。
　　她准备好了。
　　夜色深沉，林凤凤的呼吸渐渐平稳。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会有新的挑战，也会有新的阳光。
　　而她，会继续向前走，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保持简单的初心。
　　因为她知道，那才是她最强大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