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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雪 真相 ...

  •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即使男子这样说了,百隶还是不明所以,记忆在心中快速地过了几遍,对这个面具男仍是十分陌生。
      见他皱眉眼睛左右晃动,男子悠悠道:“那段记忆对于你来说还是太痛苦了吗,哪怕现在杀了你也实在没有意思。”
      “什么意思?”
      百隶瞳孔地震般颤动不止,面具的白越发刺眼,直到一道白光在眼前爆炸开,大量的记忆涌进他的脑海,白衣、血液、面具、妖刀、求救声、爷爷.....
      他想起来了,他抓着邬戾的手也因为巨大的愤怒晃动不止,那个屠杀他族人的妖人,那个毁了他一切的妖人,就在他面前,露着一双漆色的眼睛,眼角微微挑着似乎很满意他想起他的事情。
      “是你!”百隶失去理智般双手握剑,挣脱了他的控制,像头失控的野兽般袭击着白衣男。
      一旦和他族人的事情相关,那个人就开始失智,变得莽撞不清醒,一把神剑真的跟那男子说的一样用的跟一把菜刀无差。
      眼看百隶越陷越深,两人持剑对抗时,无纾出现将他甩到了身后:“清醒一点,你就这样死在他手里吗。”
      这时百隶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几时被那人砍了好几个口子,疼痛也后知后觉着袭来。
      看着无纾与白衣男缠斗,百隶强压着躁动的心,试图调整着紊乱的呼吸,胸膛的起伏却一次次告诉他,压制不住的愤怒正在他的身体深处胡乱冲撞,他一掌一掌打在脸上,妄图叫自己冷静下来。
      白衣男甩开无纾,高挂在空中,一轮明月在他身后迅速变红,血色瞬间笼罩在这片土地上。
      “差不多了不是吗,该动点真格结束这场闹剧了。”
      话声刚落,地上瞬间生起血红的藤曼,转眼就将无纾,以及城门上的仙卫都一一抓住,下一秒尖刺从藤曼生出,顷刻间所有的盔甲被刺穿,仙卫们像捕捞在岸上的鱼般挣扎的甩动着四肢。
      尖叫声如雷贯耳,城内女子小孩的哭喊凄惨,唯有百隶,安然无恙的看着听着这一切。
      无纾也未能逃过,她双腿双臂被刺穿,被倒悬在空中,血流如注。
      她一如往常般,眼底毫无波澜,仿佛即使这样死去她也是不畏的。
      百隶不知道她是因为知道那人的强大,无谓抗争才不挣扎,还是她也期望着死,好去追随亡故的屿孜。
      他此刻头痛欲裂,双目好似要从眼眶冲出来般肿胀。
      白衣男负手而立,面前惨绝人寰的场面他不以为意,目光停在百隶身上,眼底坚毅,并不断催动着更多藤条向百隶而去。
      百隶嗔目以对,牙关紧锁,他不再想无纾此时的平静为何,冲上前挥剑砍向了树木般粗壮的藤曼。
      “无纾不要放弃抗争!”
      百隶大叫着一剑砍断了藤曼,却有数不尽的藤曼袭来,在他即将接坠落的无纾的那一刻,一枝藤曼从天而降将无纾抢走。
      他紧追不舍的劈开阻拦的蔓条,向无纾离去的方向追去。
      一条蔓条从他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上了他的腰肢,突然的收紧快要把他拦腰撕成两段。
      四周的蔓条迅速绑上了他的手脚,不断收紧的蔓条几乎要将他的骨头都要折断,周身的拉扯和束缚感让他痛苦不已,渐渐的手里使不上劲,再也握不住剑柄,邬戾便从他的手边滑落直直插在地面上。
      他盯着沉默的邬戾,闷声的喊着它:“邬戾你快醒醒,无纾她有危险,你不是要和她结契约吗?她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邬戾,快去救她,邬戾!”
      再抬头,白衣男和他的距离不过咫尺,他周身散发着寒潭那般的冷气,微微晃着脑袋仿佛看待一个不争气的孩童。
      “你到底是谁?”
      听着百隶颤抖的声音,男人的神情更加肃穆:“你会记起来我的,也会知道,你根本不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
      这些话听的百隶一头雾水,此时束缚的蔓条都松了些力气,他才得以喘息的机会,在他移开目光寻找无纾身影时,两条蔓枝从脖子后绕了上来,瞬间捂住了他的眼睛和嘴巴。
      黑暗袭来,蔓条不断在身上缠绕,只是片刻他便动弹不得,恐惧和不甘让他像蛹般不断扭动着身子,他发不出一点声音,也什么都看不到,那一刻他才正在开始害怕,眼前闪过身受重伤的无纾,以及惨死的爷爷族人,甚至是被苏冽带走的幼幼。
      这就是结局了吗?
      甚至还没有看见妖王现世,一切就要在这里截然而止吗?
      爷爷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绝望的死去吗,无纾也是因为他的强大才不再反抗的吧,一个妖人我们都没有反抗的力量,群景爻又是何等的恐怖。
      想到之前的努力都不过是个笑话,百隶挣扎的力气逐渐减弱。
      螳臂当车,蚍蜉撼树,预言的降临谁都阻止不了。
      衔冕神君探到的未来是一团浓雾,仙人两族的未来或许早在妖王降世前就消亡了。
      忽地耳边连声音也没了,死一般的寂静环绕着他,只有心跳声还在砰砰做响,随后身体缠绕的藤条也停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被压迫窒息死亡时,一种无来由的轻松传来,正当他以为事情到此截止时,他重重的砸在地上,而眼前黑暗被一双手粗鲁撕开。
      是司守。
      司守甩开手里的蔓条,又解开了他的嘴巴,语气关切:“没事吧。”
      眼前的事物还模糊不清,耳边却敏锐的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嗯哼声。
      远处的无纾被五人用金链锁在了火海中央,她双眼猩红不断向四周挥洒着法刃,十足一个疯子模样。
      四散的法刃被月霞音轻松化解,随后她从双眉间的花钿处祭出一朵青紫色莲花,一瞬就从指尖大小变做一辆车架之大,将无纾紧锁在其中。
      百隶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走向无纾,没几步,就被两个仙卫拉住。
      “别过去,她可是妖人。”
      妖人?
      看着无纾这个疯魔模样,百隶不敢置信的摇头,上一秒可是她一力阻挡了白衣:“不是的,刚刚有一个白衣妖人,是他在搞鬼,无纾不是妖人,你们一定搞错了。”
      所有人都阴着脸,仿佛再多说一句,自己也会被当作妖人的伙伴看待。
      百隶看向四周,一切都变了样子,什么蔓条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全是各种剑气的砍痕,倒在地上的仙卫身上也毫无荆棘的刺伤,砍断的四肢都在冲击着双眼。
      地上更不用提什么火箭仙箭,百隶顿时头昏脑胀起来:“是妖法,一定是妖法。”
      司守背身对着他,似乎也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妖极卜显示天屺城百里内没有一处妖息,无纾体质特殊,以至于妖极卜这两百年都没能探出她的妖息,而她这些年的蛰伏都只为今天潜入屿宫刺杀屿宫主。”
      听到司守的话,百隶心中一个踉跄,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围这一切,那个白衣妖人,两条箭龙,满城的血蔓,所有半个时辰前发生的事情都在脑海里打架。
      身体被蔓条束缚的周身压力也变做剑伤出现在身上,这几道痕迹还不同于那个白衣妖人砍的伤害,可那些记忆清晰真切,分明就是真的。
      他还没有理清楚,天边出现一群驾驭着仙兽的人,当他们停在在半空,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间抬手打着招呼。
      陈渠轻蔑一笑从仙兽上下来,穿过众人停在月霞音身边,脸上带着一副早知道现在何必当初的狞笑:“月宫主辛苦了,剩下就交给我们吧。”
      场面声若寒蝉,一种强烈的不安在心头翻涌,百隶急忙抓住司守:“这个仙长是做什么的?”
      “司宫主,无纾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真的有一个白衣妖人,他一定是施了什么妖法,我们要相信无纾,好好查一查,一定会有破绽的,我们可不能中了妖人的诡计。”
      一旁的陈渠讪笑开口:“小友,有什么比这个现场更有说服力的事实吗,真的要说有什么妖法,定是这个女人迷惑了你,才让你处处替她辩驳。”
      边说着陈渠从腰间取下引灵埙:“待我粉碎她的天地双魂,下在你身上的迷术便能不解自破。”
      百隶立马意识到这是夏梨水主曾说过扶垣阁的以妖炼器,急忙奔向那朵青莲:“不可以,绝对不行,为什么不给她机会自证清白,你们查了吗?就这样下定论,无纾根本就没有杀人!”
      他拦在众人身前,奔向青莲的血脚印的尽头是眼里是止不住的泪水,那天的官吏是这样,今天的仙人也是这样。
      “真相真的不重要吗?”
      看见横在中间的百隶,陈渠面露鄙夷,转眼看向月司两位宫主。
      月霞音沉眉挥手一道狂风将他推飞在一旁:“事实如此,你不要再被她骗了。”
      被打落一旁的百隶,跪在地上才强撑着起身,这一掌震裂了他的伤口,锥心刺骨的痛也在告诉他,这一切就是真的。
      他死死盯着那朵青莲,拖着受伤的身体再次挡在了陈渠面前。
      “不是这样的,无纾没杀人,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我答应过屿孜会保护好她的,你们要是想杀她,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杀。”
      偌大的青空下响起陈渠的讥笑声,他身后的仙人脸上都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相信你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相,那我们这一行人的眼睛看到的还不敌你一人的了?”陈渠跃到半空悬住:“小友,等我收服她,你再用你的眼睛看看什么是真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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