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继子，但年上家主悟 舍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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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雨水出乎意料的多。
视线之内的天色总是沉沉的灰，给人一种压下来的观感，呼吸总是憋闷。
虽然不会被雨水淋湿，但冷空气往布料上浸，裹在身上潮哒哒的，心头便少不了烦躁。
影森雫站在门口，眼睛倒映出他抻拽打底衫领子的动作。
他心绪更乱了。
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是脏器正泡在水里，咕嘟嘟浮沉。
“……你为什么在这？”停在影森雫面前，五条悟才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偏偏女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连头都不带转的，理直气壮：“毕竟是老家主的葬礼。按照我的身份来说，我站在这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还真把自己当他小妈了？
五条悟气的舌头抵上后槽牙。
“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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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都走了，你也别留在那里了。”
“我现在还回不去，但会告诉管事他们允许你离开的。你也知道的吧？咒术界虽然特殊，但并不会高于社会世俗秩序。说是‘侍妾’，其实就是这群人口头上的名义，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实际上呢，你们连结婚证都没有。”
“也就是说，你现在自由了。”
五条悟有些失真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过来。
耳朵贴着屏幕，影森雫却垂下了眼皮。
电话那头的脚步声节奏依旧干脆而轻快，又在朝某处赶。似乎没有因为养父的逝去而经历任何停顿。
可是老家主呢？
影森雫看向脚边的尸体。
他曾经那么疯狂，试图去编织旁人的命运，塑造出旁人的“幸福”和“安定”。
可被他牵挂的人，连谈论起他的离去，都显得那么轻盈。
直到这个时候，影森雫才终于明白，心中那因为老家主而不断翻涌的情感，究竟来自于什么。
就像是她明知道，阻止五条悟离去只会让他为难，只会给他添麻烦。
可是她还是想要为此而努力。
只为她眼中的幸福。
明知无能为力，还是忍不住祈求他，呵斥他，甚至开始憎恶那些以至于让他永不停歇的东西。
很卑劣。
也很可怜。
“五条先生，既然不喜欢这座宅邸的佣仆制度，为什么不直接遣散他们呢？”
“……”
五条悟顿了顿。
“因为他们自己并不愿意呀。”
……比起自己的意愿，当事人的想法更重要么。
“您还真是贪婪啊。”
“嗯？为什么突然开始对我发脾气了？”
五条悟走了几步，像是坐下来，传出窸窸窣窣声。
“我是说，您温柔过头了。”
“承蒙夸奖。”
“……”
影森雫捏紧手机。
管事一直在哭。她伏在老家主身上，脸颊被泪水淹没。像是被这份悲伤困住了。
她很吵。影森雫却无法打断她。
影森雫转过身，又问：“如果我真的离开了，五条先生会失落吗？”
“这个嘛……”
“比起我的想法，还是影森小姐的自由更重要吧。”
又是几声窸窸窣窣，有工作人员停在五条悟身边，声音透过话筒：“这位先生。飞机即将启航。为了您和其他乘客的安全，请您及时关机……”
“等等！五条先生，我……”
影森雫还未来得及说完，耳畔便只剩下通话结束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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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我从来都没有答应过您，我会离开。”以这句话为结尾，二人关于通话的回忆被影森雫定论。
“比起你以前的家，这种会出现在恐怖片里似的地方会更讨你喜欢吗？”五条悟简直被气笑了。
一辆车停在宅邸门口。
老人迈出后座，看向五条悟。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老人的目光转向影森雫，“这位是……？”
“……”五条悟喉结一滚，“我继母。”
“哦。”
老者反应平平。
只是这一次，落在影森雫身上的目光更沉了些，带着浓浓的打量。
五条悟挪了半步，将影森雫挡住。
“不是赶回来来吊唁的吗？进去看看他吧。”
催促人离开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老人咳嗽两声，装听不懂，只询问影森雫：“葬礼是你帮忙布置的？”
“是。”
他冷笑一声：“手伸的太长了。”
影森雫皱起眉：“家里没有别人在了。我不帮忙，难道要等着五条先生回来再做吗？”
“倒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老人不着痕迹地瞟过五条悟。
五条悟嘴一撇：“这不是布置的挺好吗？你要真喜欢坐在总监室里大放厥词，就赶紧回去好不好，别在这恶心人。”
影森雫面色微缓。
老者冲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拄着拐杖就往里走。
影森雫看向五条悟，这次的目光更软。
她伸手抚平他外套上的褶皱：“累了吧，先去洗漱歇歇。”
“别转移话题。”五条悟抓住她的手，声音也柔下来：“为什么要跟我置气？”
影森雫盯着他们相接触的肌肤。
“五条先生才是。为什么可以吻过我，却催促我离开？还能若无其事地喊我‘继母’？”
而对方，甚至表现的不以为然。
“就因为这个？”
“我对您来说是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吗？”
五条悟松开手，将影森雫抱在怀里。
影森雫被迫踮起脚。
“您现在拥抱我，也是因为在完成和老家主的约定吗？”
“不是。”五条悟埋进她颈窝里，声音很闷，“我每次亲近你，都是我自己不争气。”
“什么叫做‘不争气’啊……难道我只会令你变得软弱吗？”影森雫摸了摸他的头。
五条悟顿了顿。
她听见他的声音。
“……我非常珍视你。”
“所以你不要留在这里受委屈，好不好？”
五条悟抱地更紧了。
他们的心脏完全贴合在一起，以相似的频率跳动。
影森雫忍不住拍他的脊背：“快松手。其他宾客会看到的。”
“那你就告诉他们，是我在勾引你。而你只是一个无法反抗的小可怜。”
影森雫叹口气，还是说：“我想要留在这。”
五条悟的肩膀僵住。
他终于松了手臂，嘴巴紧绷着。
“为什么？”
他垂着眼睛，忽然想起影森雫先前决定帮助他的发言，又说：“我不用你帮我。”
“不是要帮你。”
影森雫说。
“这座宅邸，连带着这里面的许多人，都很讨厌，是不是？”
“为了让这里不会再出现像我这样的人，我要留在这里，改变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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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注视影森雫。
她说的很平静，脸颊并没有大幅度表情。
可他的目光情不自禁被她吸引。
“这得花多少时间？”
“我不知道。”
“你心里有把握成功吗？”
“坦白说，我不确定。”
他难免失笑：“那你敢留下来？”
“但总得有人试着去做，不是吗？”影森雫再次抚平他衣服上的褶皱。
“五条先生，你相信我。”
“我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
“我学过金融，学过政治，也管理过公司。你不喜欢、没有时间做的事情，我都可以。”
“佣仆们不愿意离开，并不是因为被奴役的惯性。而是因为‘不安定’感。他们和社会上的普通人不同，他们从小就接触到世界的阴暗面，知道诅咒的可怖，知道生命的脆弱。如果他们真的离开了，会生活在对诅咒的恐惧之中。”
“只要社会变得更好，咒术界变得更好，佣仆们自然而然就会愿意离开的。”
“我可以和你一起做到。”
“即便暂时做不到，我们也可以优化佣仆们的人身权益……”
五条悟盯着她开开合合的嘴唇，饶有兴致地问：“你这是在分老家主的权？”
影森雫回望他：“不可以吗？”
五条悟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个眼神。
她的眼睛里并没有包含锐利，亦或者汹涌的情绪。她只是凝视过来，平静的，淡然的，带着毫不生硬的坚定。
就是这样一个眼神，让最强咒术师溃不成军。
他撩起影森雫耳边的碎发，说：“可以。”
“哒、哒、哒……”
几次零碎的脚步声响起，是木屐踏过石板。
“六眼”告诉五条悟，熟悉的咒力汇集体正在朝这边走来。
是刚才的老者。
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前前后后都拥簇着仆人。
过不了几步，就会掠过假山，转出拐角，看到站在门口逗留的他们。
如果被发现，大概免不了质疑与呵斥吧。
那时候，影森雫会怎么办呢？
她选择留在这，有没有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是因为，她也舍不得他？
盯着影森雫澄澈的眼睛，五条悟将碎发挽到影森雫耳后。
“哒、哒、哒……”拄着拐棍的老人转过拐角，稍稍斜眼。
他的眸底倒映出举止亲密的两人：“你们还在这干嘛呢？老家主尚且还没下葬，你们孤男寡女就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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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惯性，这时候应该是五条悟开口回答。
可影森雫静待半晌，都没听见五条悟的声音。
她抬起头，瞥见男人要翘不翘的唇角，连眼尾都弯起来，满是兴味。
他嘴唇微动。
“不是要帮助我吗？”
“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这是他的口型。
比起考验，他的神态倒更像是捉弄。
或者说……期待。
坏心思可真多。
影森雫思绪发散中，听见拐杖跺在青石板上面的声音：“你们都哑巴了吗？”
老者满是不耐。
这种情况下的沉默，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威严。
影森雫回过神来，却没有看向老者，而是——
伸出手，钻进了五条悟的外套下摆。
五条先生太坏了。
所以她决定做一些更坏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继子，但年上家主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