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053 放心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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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海中区
祈鲸台高处，风吹拂着整齐的短发，碎发飞扬，水蓝裙摆也跟随着风的踪迹，空中飘零的雨雾。
忘忧谷和梦之海皆收进眼底，世界恍若朦胧。
高台之下是一群黑衣人，他们整装待发，笔直的身躯，容颜被面具遮盖。
月死了，如今星辰会由雅做主，星主始终没有回来，眼下星界由她掌权。
雅抬手，鱼尾滴下水珠，冰凉从掌心传来。
她紧紧握住水珠，“双，你会看见吗？”雅喃喃自语道：“我很快……很快就会成功了。”
她垂眸，嘴角带着悲伤的笑意。
“游戏开始了。”
黑衣人们瞬间消失，乌黑的气息笼罩整片下区，强大的灵者围绕整片下区。
中区星辰会管理间
月牙儿鹅黄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在木制地板上擦拭，留下明显的痕迹。
面纱将她甜美的面容遮住，她拉着旁边同色系衣服的尔东。
“尔东哥哥，这里很明显很久没有开放了，有我们的线索吗？”
月牙儿望着悬浮的星空，每一个星空中都可以拉近，闯入新的区域。
星空不再发亮，灰尘覆盖。
尔东轻笑：“会有的。”
月牙儿抬眸触及温柔眼眸，想要离开的话止住了。
上区双生门被火烧毁是在她给灭令牌的当晚，想必是阿兄他们的手笔。
月牙儿想着阿兄他们很快会回来，结果过去三日都没回。
雅在得知月死在双生门后，只是简单地让护卫将上区双生门封闭。
当时她还警惕着雅调查牵扯慕辰他们，结果她在雅眼中看到了畅快。
想来雅早就对月、对双生门有意见，毕竟雅从未去过那个地方。
梦之海全权由雅做主，雅的行踪也开始怪异起来。
之前她还帮着处理星辰会的事件，如今全部交给了月牙儿。
搞得月牙儿成了那个管理者。
尔东昨日瞥见雅独自出现在这里待了很久，他们也就跟来了。
管理间因为高塔的出现，所有星辰会事宜都搬到高塔。
管理间早就废弃。
废弃的管理间，月牙儿觉得雅想来是有东西落下。
尔东却不以为然。
空气中的潮湿和尘土，腐烂的气息随着月牙儿的步伐越来越清晰。
眼前是一个尘封的地窖，地窖口被星星遮挡，无数黑气从边缘冒出。
月牙儿迟疑上前，侧目对视，尔东微微点头。
银针出现在指腹闪烁月光，月牙儿将银针丢进星星中，星星瞬间异变，诡异鸣叫后落入地窖。
尔东见状手拉住月牙儿手腕，朝着地窖口跳进。
“啊啊啊——”月牙儿害怕的声音响起。
漆黑得看不见一点光亮，月牙儿只感觉一直在坠落，她紧紧抱住尔东。
尔东安抚着她。
星光在地下涌出，尔东连忙抱起月牙儿，稳健地落在地面。
落入时溅起地面的水花，琉璃地面泛着赤红。
尔东垂眸低语：“没事了，小月儿。”
月牙儿一直环抱着尔东的颈间，力气超大，尔东很是无奈，“小月儿想要谋杀我吗？”
月牙儿瞬间松手抬头，视线与他对视，琥珀眼眸定睛地望着自己，俊朗温柔的面容始终带笑。
月牙儿眼眸躲闪，不好意思道：“我才没有。”
她欲跳下，腰间被尔东大掌紧握，她不解抬头，只听见尔东道：“地面湿润，鞋会打湿。”
他稳稳地抱着月牙儿前行，眼前是一个昏暗的走廊，四周长满苔藓。
月牙儿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小时候遇见尔东时他便很温柔，很会照顾她。
慕辰离开后她极其依赖尔东，就这样一起长大。
她抱住脖颈的手不自觉加紧，她看着尔东眼中的笑意，嘴角上扬起来。
越过走廊是一块空旷的房间，房间四周挂满星星灯，星星灯光不断蔓延墙体涌入地面，直至沿着蔷薇花柱注入透明圆球。
圆球中是一朵盛开的神弗花，花瓣的白已经渐变。
月牙儿立马跳下来，跑上前，“神弗花怎么在这里？”她动作极快，尔东都没反应过来。
他担忧地看着她踩在星光下，没有异样后松口气。
他上前走在她背后，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神弗花怎么被污染了？”尔东盯着花，神弗花有六层花瓣互相交织，每一层花瓣都是不同的白。
圆球中的神弗花只有一层。
尔东思索着：“有人将神弗花分开了。”
月牙儿震惊：“什么，这也行？”她低头定睛望着神弗花瓣，只觉得神奇。
尔东四处打量屋子，圆球中神弗花盛开的方向是圆球正对面，那里是一个赤红琉璃墙面，里面的景色极其模糊。
这里实在怪异。
“月牙儿，我们赶紧走。”尔东顿感不妙，拉住月牙儿就要离开。
月牙儿很是不解：“啊，我们不是来调查的吗？”她被拉着一边回头看着神弗花问。
朦胧的赤红琉璃墙面越见清晰，惨白的脸瞪圆着眼，血在眼角不断流下，嘴角张大，一张巨大的脸呈现。
“啊……”月牙儿害怕大叫，尔东回头眼眸颤动。
大脸逐渐狰狞，血越流越多，冲着两人大张着嘴，靠得越来越近，赤红的水也慢慢从琉璃墙面涌出。
她的嘴中布满了冰晶，里面是星族人被贯穿的尸体。
有些早已消散只剩下衣服，有些还残留完整。
尔东将月牙儿拉在后面，掌心结印念咒。
血水冲出屋子灌满走廊，昏暗的灯熄灭，一切融入黑暗。
琉璃墙面闪现金色六角形，最后一个角亮起，六角闪烁金光随后全数变为黑。
美鱼雕像前，慕辰握着长刀眼中满是戾气，他漫无目的地挥砍。
眼中血泪流下，张扬明媚的脸愈加浓艳。
他眼中迷离，意识全无，迷雾已经变为血雾。
空中的红纱轿子中，尚志餍足慵懒地靠在沫儿大腿上，紧紧盯着她流转的眼眸。
掌心握住脆弱的脖颈，随意地抚摸。
沫儿媚眼如丝，余光却盯着慕辰那边。
见血雾愈加浓烈，血腥味浓重，她知道慕辰陷入梦魇。
她指尖握住不安分的指腹，抓住他的食指轻捏：“该出手了，慕辰已经没有反抗之力。”
尚志不耐地甩开，兴致被打断，他很不悦，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俯身狠狠地咬伤红唇，他的来势很迅猛，沫儿知晓他在埋怨。
她微张着唇无力地承担着，下次定然不和他一起。
良久尚志松开她，嘴角上扬，在她耳畔低语：“回去记得补偿我。”
沫儿感受着他的邪气，顿住的身影注视着他的离开。
尚志极其自大，每一次行动都不需要她的帮忙，他只会让她留在他精心装扮的轿中。
等待为他盛放。
红纱不断飘扬，沫儿跪坐在床榻上，她扯住红衣将自己遮住，露出光滑的香肩，长发垂落。
破碎的纸鹤落下，飘荡着落入血雾中。
慕辰漫无目的地走着，长刀上沾染着血，那是他梦中的罪孽。
尚志站在他面前，欣赏着他眼中的绝望。
“默写真是废物，输给了你。”尚志嘲讽一笑，手中长剑握紧直直朝着慕辰刺去。
“放心很快，死了就不痛了。”
他邪笑着，眼中是势在必得，出乎意料的是慕辰竟然挡住他的攻势，他一个飞跃握住长刀便朝着尚志砍去。
尚志收剑抵挡，“还有意识，真有趣。”他眼里燃起兴奋。
两人动作极其迅速，刀光剑影快得看不见动作。
尚志连连后退，低头看着胸口处的长刀，慕辰冷着脸神志不清，嘴里念叨着杀。
尚志很是得意，他靠在美鱼雕像前，长刀缓慢抽出，他强忍着痛意大笑。
“慕辰，我大意了，但是这个梦你走不出来。”
慕辰左右歪头，眼眸中是不解，身后长剑袭来，他连忙回挡。
疑惑回头，两个尚志令他感到奇怪。
随后血雾中不断出现尚志身影，他挥舞着长刀。
手臂、腰间和大腿都是长剑的划伤，他半跪在琉璃地面，长刀埋入琉璃，他握住刀柄试图起身，周围握住长剑的尚志消失。
真正的尚志一直靠在美鱼雕像前，他治疗着胸口的伤，快意地看着慕辰落败。
他缓慢起身走到慕辰面前，剑指慕辰。
“你输了。”
长剑一挥，慕辰毫无躲避可能，他的头颅是尚志炫耀的手段。
长剑倒映着他抬头疑惑的眼眸。
“尚志小心！”沫儿的声音闯入血雾，尚志不悦地回头，沫儿站在他的左面，血腥味刺鼻。
他回头看去，她的胸膛被贯穿，紫色透明玉剑极其锋利。
在她身后血雾散开，他看见一张清冷的容颜。
长剑收回，沫儿倒在他怀中，他接过沫儿，眼中很是恼怒，“呆在那里听不懂吗？”
沫儿虚弱抬头：“我不想要看着你受伤。”
说着血不断从嘴角蔓延。
墨雪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剑刃朝着两人刺去。
尚志立马抱住沫儿抵挡，他知道九殿下他打不赢，只好走为上策。他后退着，飞入空中，剑刃穷追不舍。
墨雪视线回到慕辰身上，他此刻指节分明握住刀的手惨白至极，额头冷汗流出，身上伤痕无数，血将衣染红。
他强忍着痛意想要起身，她蹲下为他治疗，紫光在他身上蔓延。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慕辰的脸颊，他的脸格外冰冷，眼中的戾气不断，身体不断颤抖。
瞳孔散乱，显然深陷梦魇。
她心疼地拭去他的血泪，轻声呼唤着：“阿辰，醒醒，阿辰……”
墨雪的话犹如从远处传来，梦境中慕辰手拿着匕首不断在黄沙中奔跑。
她的话让他停留，他呢喃着：“是阿姐。”似乎看见光一般，他大喊道：“阿姐，我在这，你在哪里？我看不见你。”
“阿姐……”
他在黄沙中眼睛被沙尘遮蔽，只能勉强看见前方。
他不断呼喊，不断地寻找声音的方向，他似陷入一团迷宫，没有尽头。
心中的声音传来，“别叫她，她会抛弃你，抛弃满手罪孽、布满血腥的你。”
“你忘记了吗？她告诉过你的。”
“做一个明媚的人。”
做一个明媚的人，那是他被墨雪带回时她给自己长刀，蹲下温柔地对他说：“阿辰，要做一个明媚的人。”
“要保护弱小哦。”
保护弱小……
明媚……
慕辰顿住，“可是阿姐，罪孽早就不允许我做个明媚者。”他倒跪在黄沙下，他早就没有资格，墨雪什么都不知道，他努力地去完成她的期许，可是……
她若是知道，他是一个恶魔，一个杀死同类的恶魔定会逃离。
手中的匕首满是血渍，他望着不论怎么擦拭都不会消失的血。
绝望地用指尖抓着脸颊，泪珠落下。
黄沙中如幼兽般的哀鸣，是他内心深藏的恐惧。慕辰整个人都漂浮着，如同浮木般，左巫族被流放到无名之地。
族人全部在埋怨他的父亲，就连母亲也是冷冰冰的。他们将他与父亲孤立，夜晚总是能够听到母亲的咒骂和父亲的沉默。
他总是偷偷看着父亲在角落拿着紫色的神谕。
他被左巫族小孩欺负着，明明他们曾经是崇拜他的。
黄沙之地左巫族的灵力消散得很快。他的母亲因为愧疚，每一次父亲拼命带回来的灵珠，母亲都会分给其他左巫族，即便见到自己被揍打在地，母亲都漠视。
他拖着伤疤的瘦小身体，回到矮小破旧的房子，母亲总是告诉他不要试图反抗，这是父亲欠下的罪孽。
他有找出神谕的想法时，神谕再也没有出现。
他只能忍受着，他在父亲怀中哭泣，质问父亲为何要背叛，父亲始终沉默，他的眼中全是秘密却不告诉自己。
左巫族痛恨着父亲，也痛恨着他，容忍换来更过分的行为，他们趁着父亲离开时，闯入房子抢夺灵珠，殴打他和母亲。
母亲始终不语，她痛恨着他们，她似乎对于这样的生活厌倦，她跑出了结界。
结界之外是凶残的陨族人，那是父亲为了保护左巫族的结界，母亲跑出结界时，族人皆在嘲讽。
慕辰看着父亲保护着母亲，母亲却用匕首刺向他，连死都不愿意被父亲所救。
血腥引来大批陨族人，他跪下哀求着族人救下他们。
他们就在结界外，只要族人出手定能够救。
慕辰却只听见嘲讽和畅快的笑意，他们眼中是怨恨。
父亲在他面前被陨族人生生撕碎，族人却在旁边哄然大笑，他看见母亲嘴角上扬，记忆中恩爱的夫妻与此刻形成对比。
保护左巫族的结界是父亲所做，每一次父亲拿回的灵珠都分给他们，可是他们却不愿意救他，他们说这是报应。
若木背叛圣女害得他们流放至此，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愤。
他看着父亲望着自己，眼中是笑意，他嘴角微张。
慕辰知道他在说好好活着。
活着？
在无名之地是奢望，他不明白为何如此，记忆中和善的族人与眼前令他陌生。
泪水在眼眶转动，他突然好恨。
罪孽是他，他又何必善良。
痛苦和仇恨将他掩埋，他痛恨神宫将他们流放至此，痛恨父亲听信九殿下，痛恨见死不救的族人。
掌心的匕首滑落黄沙地，慕辰迅速打开结界将其捡起，发了疯刺向陨族人。手起刀落，曾经父亲教他的一切，他一一在陨族人身上实验。
他丢下火把，围成火阵，望着陨族人和族人厮杀，望着他们看向他绝望且不可置信的眼神，想要逃离却被阵法打回去的狼狈模样。
这是他唯一一个学会的阵法，是生辰时九殿下所教。
那张写着阵法的卷轴是九殿下带来的生辰礼。
“这才是报应，你们都去死……去死。”
他笑得疯狂，他亲手毁掉这一切，毁掉伤害他的陨族人，毁掉欺凌他的左巫族。
他们都该死，最该死的是九殿下，没有那一封神谕，父亲就不会带领大家去神宫。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跪坐在黄沙下，赤红的眼眸充满恨意，“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尖锐而刺耳的低吼，浓烈的恨意让他止不住地颤抖，心脏不断地剧痛，他嗤笑起来，身躯跟着他的笑声而抖动。
火阵结束后，求饶和惨叫声停止，烧焦的气息充斥鼻息，难闻至极。
他拿起匕首向西面跑去，熄灭的灯塔处有着微弱的光芒，指引方向。
陨族人大批围攻上来，他不断挥砍匕首，拼死一搏。
在这途中他遇到了神使，他们脸上的和善和好意，他知道猎物到来。
他伪装着令他们信任自己，保护他直至最后将他们杀死，挖下灵珠。
没有遇到墨雪的两百年里，他在杀戮中越走越远。
他在梦中重复着这样的过程。
一望无际的黄沙下，瘦弱的身影脚下皆是血印。他笑着握住匕首，身后皆是失去灵珠的陨族人和神使的尸体。
瘦小的身影越来越大，他手中的匕首变成长刀，他眼中再无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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