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3 七月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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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雪离开夜雨的殿堂，月夜渐渐明亮，月光照着她前行的方向。
她静默地走着，微风拂过她的发梢。
夜雨所说的话她虽不信，但花枝割眼只是为了守护月族。
月连珠消散，月族将会面临死亡，五百年前花枝见彼岸死在面前时，恐怕和自己当初一样。
他应当是后悔将月连珠给她。
她拿到的月连珠必然是真，想到当初花枝递给自己时，想必是用假的月连珠替代了。
若霜手中的是假的，月连珠破碎在她手中的那一刻，花枝和月族人将眼眸奉献以重塑月连珠。
神佛像殿在月界被连根拔起，神女像覆灭。
她曾以为华商和花枝合作用月连珠置她们于死地。
如今看来，神佛像降临是迫不得已的自保。
他毅然决然地给她，恐怕也没料到后面会发生这些。
不然也不会将假的放进月连台。
墨雪望着眼前灰暗闪烁的路灯，她站在灯盏之下，暖光打在白皙的脸上。
当初她拿到月连珠离开时，墨白早已在忘忧境等待。
五百年前，忘忧境是唯一一个月界的出口，大雾弥漫，墨白的到来令她很是诧异，却还是欣喜。
她在墨白面前提起花枝，想着待将月连珠带回，便带墨白和若霜来月界。
七月七是他们约定的日子。
她憧憬着这一切，待两人快离开无忧境时，周遭突然出现月兵。
他们身穿盔甲，将整个无忧境围绕，雾气未散，墨雪却能察觉雾气中藏着无数月兵。
为首的月族人说他们是奉太子之命前来捉拿偷窃月连珠者。
墨雪不可置信。
月连珠明明是花枝交给她的，离别的甜言蜜语还在脑海。
没等墨雪开口，月兵便朝他们袭击而来。
此刻她脑海中想的都是花枝定然出事了。
她和墨白将月兵全数击倒，雾气中越来越多的月兵出现。
永无止境的袭击和防守。
直至月连珠在胸口破碎，墨白第一时间察觉，他握住月连珠将墨雪推开。
墨雪亲眼目睹月连珠在墨白手中破碎，碎片划破他的全身，金色的血流淌。
她的脸颊上也被划出一道伤痕。
她冲过去抱住墨白，墨白告诉她：
“银枝，我们中计了，回去带若霜走，我恐怕不能和她一起吃桂花糕了，她莫要记恨我。”
墨白温柔的嗓音，金色的眼眸定睛注视着墨雪，似要将她整个容颜记下。
他的妹妹总是莽撞又善良，以后该怎么办呢。
他不舍地抬手擦拭墨雪左脸上的伤痕。
金光在他指尖流淌，金色血液顺着伤痕流入墨雪体内。
“银枝要好好活下去，神血是阿兄最后的祝福。”
墨雪见墨白的眼眸闭上，他的指尖落下。
灵根中已无金色流淌。
“慕白金，你不是说过要永远一起的吗？”墨雪绝望大喊。
这是她第一次呼唤这个名字，墨白原本的姓名。
脸颊上满是泪痕。
冰雪覆盖的城堡，少时的约定。
他们逃离了冰霜的覆盖，却在这里诀别。
四周月兵还在不断上前准备进攻，墨雪抬眼，紫色弥漫着恨意。
清冷的容颜只剩下杀戮。
凡是围剿的月族人皆死在墨雪手中，心脏处的疼痛令她狂躁。
无忧境的雾气渐渐变为红色，血气充斥上空。
地面汇聚血河，如同悲伤流淌不尽。
墨雪裙摆早已被染红，她行走在血河中，墨白被她用结界保护在后方。
她转身进入结界，用灵力包裹着墨白渐渐消散的身体，上空汇聚着金色灵力。
她用尽全力保全墨白不消散，她相信会有办法。
待他们回到默然殿，一定会有办法。
四周血雾中藏着的月族迟迟不敢上前。
突然，蕴含强大灵力的剑朝墨雪左面袭来，她左手抬起，灵剑被震碎。
不屑地转头，抬眼望向强大灵力的出处。
冷冽的眼眸中浮现欣喜，紧绷的身躯放松下来。
她起身朝左面跑去。
望着云端的白衣男子，墨雪开口：“你总算来了，快帮我救墨白。”
她嗓音沙哑，夹杂着庆幸。
云端上，华商笔直地站着，在他身后是无数的神使。
她以为他是来救他们的，下一秒只听一声“天斩。”
天斩剑狠狠刺向她的胸脯，抵挡的雪梅剑断裂。
原来他是来杀她的，他说他们是罪人。
无数的削骨钉刺穿躯体，身体渐渐消散，墨雪不顾疼痛，匍匐前进，伸手朝墨白的方向。
却只能亲眼目睹他的消亡。
暗无天日的地牢，被束缚的双手，只能跪在地面。
身体的疼痛早已麻木，泪水早已哭干。
除了华商，无人再来看望。
……
泯神台上，她看着若霜还是之前的青衣，很是淡定的被巨型锁链禁锢，她平静的跪在满是桃花纹理的石面。
天雷滚滚，石面涌起火焰，墨雪听见若霜疼痛的喊叫。
掌心红莲展开，地焰和天雷，全部汇聚于掌心，文字浮现，天空落下无数的红莲火花，她震惊的看着这一切。
“好好活着，带着神女的祝福。”
若霜笑着呢喃，远远望着被华商藏在暗处的墨雪，她将红莲飞去，最终落入墨雪的眉间。
骤然她大声宣誓：
“五百年后，巫族圣女将救回流放无名之地的左巫一族，神宫将开始走向覆灭。”
话落，金光闪过，神女化为花瓣消逝，天空红莲花绽放异样光彩。
卦象已成，华商愤恨望着这一幕。
当真是该死！
墨雪指尖抚摸着眉间，阿兄和若霜姐都触摸的地方。
她低头嘲笑着，眼眸不断有泪流淌。
当真是讽刺。
最终活下去的竟然是她！
若霜神罚和墨白死去不断在眼前穿插。
好好活着，她该活着杀死那些该死之人。
望着高处的窗口，那是唯一的光亮。
日升日落，华商每日都会告诉她，他将神宫和界外打理得多好。
他如同救赎者般成为最厉害的神尊。
他嘲笑着墨雪的愚蠢，嘲笑着华玉的仁慈。
他封印神玉的感知，他说他将创造出新的天道。
墨雪就这样望着他疯癫的模样，她不再开口。
她数着岁月与花枝的约定越来越近。
她不信华商所说，她想见花枝。
华商知道她的期待，只会沉默的墨雪于他而言没有兴致，他看着她眼中的期待。
无情开口：“今日是七月七，你想见花枝吗？”
原本一直冷漠的墨雪此刻眼眸汇聚，她看向华商。
“今日不是。”她倔强开口。
华商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银枝你糊涂了，今日便是。”他眼神格外认真。
墨雪思索片刻，望着上空的窗台。
她的意识在灵力逐渐消散中渐渐模糊。
她知道，待她灵力未散尽，华商是不会放她离开地牢。
他小心谨慎，不会让她有翻盘机会，他要让她成为一个废物。
她真的记错了吗？她开始怀疑自己。
华商看出她的疑惑，他说：“今日我可以放你出去让你见他，至于他记不记得我，就不知道了。”
他的好心让墨雪疑惑不解，她警惕地盯着他的眼眸。
突然眼前一黑，冰凉的掌心让她颤抖，他遮住她的眼。
华商在她耳畔说：“银枝，感情是最不值得期待的。”
待墨雪再次看见，她已经回到默然殿，她坐在白玉座椅上，身上穿着白色衣裙，长发慵懒地垂下。
很简单的装束，她无法动弹，只能望着前方紧闭的玉兰大门。
她期盼地望着，直至黑夜降临，微风吹拂着她单薄的身影。
她似感受不到冷。
朝阳升起，她的眼眸一片死寂。
感情最是不值得期待。
她再次回到阴暗的地牢，她抬眼对上华商嘲讽的笑意。
一滴血泪在她左眼落下。
“华商，你到底所求为何？”
此刻她突然想知道，她到底为何走到今日这步。
华商冰冷的指尖擦拭她的泪滴，他吻上她的左眼。
每一步都似在对待一个珍贵的宝物。
他说：“少时，你对墨白说我不如华玉，那时我就决定这一生都要将你们踩在脚底。”
这般荒谬的理由，她满脸震撼。
那是她收华商为徒之后，一日墨白问他华商如何。
她说天赋不及华玉，很是偏执。
墨白问她为何还要收他。
她说他很偏执，极其容易走入歧途，她希望华商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光芒，莫要剑走偏锋，他的天赋极高。
墨雪自信地和墨白提及，没曾想华商却只听到前半段。
她悉心培养华商，不过是在助纣为虐。
墨雪轻笑，终是闭上双眼，她轻声道：“华商，杀了我。”
她终究是辜负了墨白和若霜的期许，七月七是她最后的期盼，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她想或许花枝可以将她解救，可他没有来。
这样绝望没有明日的暗潮，她不想活在这样的生活中，她不想永远被华商囚禁。
华商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墨雪，“你竟然只是因为花枝没来就想死？”
“对，难道你想让我一辈子成为你的玩物？”她满脸怨恨。
她知道华商会愤怒，如她所料，华商俊俏的脸部开始狰狞，他大力掐住她的脖颈。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你是九殿下啊，怎么可以认输。”
他声嘶力竭，不可置信地怒吼：“你是天道，你忘了吗？”
墨雪被他掐得喘不过气，嘴角开始上扬，眼眸带着嘲讽。
“你……果然……知道……”墨雪断断续续道。
华商没有情根，他这般自私偏执的残暴者根本不可能爱上任何人。
他嫉妒强者，却眼中对她有痴迷，只因为他知道她真正的身份，知道她的由来。
他想将她变成他手中的玩偶，陪他看他创造的新世纪。
……
明暗的灯盏突然亮起暖光，她抬手感受着。
白皙骨节分明的指节在暖光中颤抖。
她的视角里，所有人都背叛了她，原来在他们的视角中，罪恶者是墨雪他们。
被囚禁的两百年，她不断望着高处的窗台，那里是唯一的光亮处，她似一个被遗弃的垃圾。
七月七花枝没来，在他心里定是和自己一样怨恨。
她当时还说他是瞎子，此刻她内心有些愧疚。
她确信若霜不会是灭月界的凶手，显然这一切是华商所作所为。
作为将华商一手培养的她难辞其咎。
她亲自培养的恶魔无差别地毁掉了所有与她有关的人的一生。
“墨姑娘怎么在这里？”温润的嗓音响起。
她回头，白衣男子站在光中，白纱遮住他的眼眸。
他带着浅淡的笑意，暖和的披风将他包裹。
白色绒毛在他脖颈处。
夜间风大，对比墨雪的单薄衣裙，花枝显然温暖许多。
“你怎么在这里？”她发问。
“影君生辰受邀，贸然打扰，墨姑娘莫要生气。”
之前墨雪对他的态度，花枝知道她讨厌自己。
离开宴会后，他本想就此离开，闻到风铃花的气息，不知不觉就走过来。
她指尖的颤抖，白纱之下他隐约能够看清。
他的眼睛看不见，只能利用灵力感受微弱的画面。
墨雪听到花枝的话，想到之前自己对他的态度，他这般小心也是正常。
“我没有生气。”墨雪轻声回答，她望着眼前之人，她记忆中的花枝傲娇且自信。
一双眼眸明亮闪烁，总是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实则很是在意地盯着她。
他从来不是什么儒雅公子，霸道又无理取闹，生气时格外可怕。
此刻却这般随和，穿着不喜爱的白衣，脸上露着浅淡的笑意。
时间终究改变了一切。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花枝能感受到墨雪一直注视着自己。
他上前两步，站在她面前，他们站在同一个灯盏下，他问：“墨姑娘可否陪我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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