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102 她最后的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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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走进地牢看见的便是他紧紧盯着窗台的模样。
他嗤笑道：“看来你也知道墨雪回来了。”
“正巧有个喜事告诉你，墨雪和慕辰准备在默然殿成婚，就在今夜。”
君生走到他的面前，弯腰嘲讽地看向他，“你知道吗，这十年他们一直在界外四处游走，过得很是惬意，这场婚礼便是墨雪亲自承诺的。”
“在默然殿大堂，他们还亲自布置了红绸花和喜房，远远看去他们幸福的模样，我都不忍心打扰。”
“不可能，银枝怎么可能会和慕辰在一起？她不可能会真正爱上他，不可能……”华商气急败坏地喊道，他气愤地想要上前撕咬君生，可锁链禁锢他的步伐。
他挣扎着，君生只觉得好笑，“有什么不可能的，包括你想要的墨雪都早就准备好了，你觉得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可惜你毁掉了一切……”
君生手中浮现一个金色卷轴，他将卷轴狠狠地摔在华商面前，华商看也不看卷轴，愤恨地盯着他。
君生：“你该看看你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曾经我不理解你为何要做这一切，明明神尊便是你兄长，以你的身份和能力下一任必然是你，可你却计划这些令我很是不解，直到我看见这个日记，原来你要这么简单。”
君生指尖触及眉间，风铃花的金纹令华商眼眸一颤，他不断挣扎着质问着：“你怎么会有，你个卑微之人怎么配，你怎么配……”他似疯了，恨不得上前撕碎君生。
见他如同疯狗，君生只觉得畅快，他知此刻的华商已然没有任何心思看卷轴，他手一挥将卷轴在他面前摊开。
“阿商似乎不太开心，是因为赐福吗？”
“作为九殿下的徒弟，赐福仪式定然要隆重，待他成礼之时便给他赐福吧，这场赐福想必他会开心。”
“为什么赐福前要去月族啊，真的很不想去，可是阿商似乎很想要月连珠，希望可以赶回来。”
“赐福的前夜，我原以为他来是救我……可他却是杀我的，这一切当真是可笑。”
“他这样的恶鬼竟然是我培养的，银枝你真该死……他该死……都该死……”
君生读着卷轴上的字，他并未全数读完，见华商一脸震惊，君生不再读，他将卷轴丢在华商面前。
华商立即捡起看去，上面记录了关于他的一切，包括起居习惯，为他的修行不足制定的计划，他的情绪以及她准备的每一个礼物用意。
她知他敏感急切想要被认可，她知他在阿兄的阴影下，他的名字不被熟知唯有一个华玉的弟弟，九殿下的徒弟。
她将一切铺垫，在界外她的每一次出行都会提及他，此刻他才知道第一次去界外被叫华商神使是因为她。
他难以相信这一切，他不断展开卷轴，身躯也开始颤抖。
她在其中写着他每一次的受伤因为什么，她圈画着名单，每一个名单都被打叉，旁边还带着笑脸。
她为他出手却从未说过，她等待着赐福仪式为的是让华商被界外熟知，一鸣惊人，她甚至暗中传播着他的事迹。
他能迅速成为神尊不被质疑恐怕也有她的功劳，可是他做了什么。
他曾期盼着赐福，他想被她认可被世人认可，可华商在最后看见了她的认可。
“华商虽不及华玉资质（不够无私。）但是天资聪慧只要不误入极端定是个可塑之才。”她的字完全可以看见她当时写下的雀跃。
难道当时和墨白说的他并没有听全，他恨了这么多年，结果不过是一场乌龙，她早就认可自己，她的赐福，他什么都不做都可以得到。
华商摇头不愿相信，那他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证明什么？
他疯狂地翻阅着，“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颤抖的手，他的动作飞快最终卷轴落在地上，发出轻响，他嗤笑着，抓狂地用手抓着自己的头。
他太熟悉银枝的字迹了，卷轴上还残留她的灵力，所以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为什么……为什么……银枝……”真相于他而言犹如侵蚀心的毒药，他怎么渡得过。
脑海浮现着关于她的记忆，那些记忆他此刻才发现，她看向自己时带着欣赏和欣慰。
他质问着：“我到底做了什么，做了什么……”好似想到什么，他大叫道：“我要见她，我要见她。”他的身体黑气弥漫，君生知他已然发疯就连体内灵力都无法控制。
他手掌结印，华商脚下红莲浮现，华商轻笑，红光映射在他眼中，他似清醒，大手一挥化为黑气消失在地牢。
君生见此连忙跟去，要是他破坏婚礼，慕辰会将他活剥的。
默然殿大堂
红绸挂满格外喜庆，红烛燃起，月牙儿和影方站在一旁，墨雪和慕辰互相对拜着，他们眼中只剩下彼此。
直至月牙儿说着礼成，慕辰弯腰，墨雪将吻落在他的眉间，一吻落下后，她望着他蕴含浓情的眸光，轻笑着脸颊微红。
“以后你就我的了。”
“我一直是你的，从未改变。”慕辰回答着她。
一旁的月牙儿看阿兄说着情话眼睛恨不得长在墨雪身上的样子。
“真是太肉麻了。”她无奈一笑，一旁的影方笑出声，“小月儿你是在为他开心吧。”
“哼！”月牙儿傲娇地看向影方，这次换他无奈了。
两人礼成，月牙儿立即催促慕辰，“阿兄，时辰不早了，你赶紧带着阿姐回去吧。”
“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我们可就不打扰了！”影方笑着说道，慕辰看了眼两人，嘴角抑制不住上扬，他垂眸对墨雪说：“阿姐，我们走吧。”
墨雪点头，“我们先走了，默然殿堂夜晚可能会有些不安稳，你们早些回去。”
“不安稳哦，小月儿。”慕辰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月牙儿，随即牵着墨雪的手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月牙儿感觉风都阴冷了不少，她连忙道：“阿影，这个地方死这么多人，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说着拉着影方便下界去了，影方看着她的手紧握着自己笑容更加浓郁。
墨雪和慕辰走到院中刚要进屋时，院中黑气弥漫，两人对视一眼警惕地看去，直至黑气中出现华商。
他俊俏的脸上苍白至极，嘴角不断有血流出，浑身黑气弥漫，猩红的眼盯着墨雪。
“银枝，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选他，你是天道怎么可以和他厮守。”华商气愤地指着慕辰，慕辰嗤笑，他手中长刀浮现想要上前，墨雪拦住他，“此事我来了断。”
慕辰只好收刀，站在她身后，墨雪走下台阶慢慢走到华商面前，她看着他如今疯魔的模样。
她的指尖触及他的眉眼，金光浮现风铃花在他眉间出现，墨雪冷声道：“为什么不告诉，这个问题连我都无法回答，连我都觉得荒谬。
只是为了这一个赐福，害死了这么多人，早知道如此我当初就不该准备那些，我的真心于你而言抵不过一个所谓的赐福。”
想到这墨雪便觉得可笑，“你问我为何选择慕辰，因为我爱他。”
“这一切像你这样的自私者又怎么会懂爱？”
“曾经我恨你想杀你，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的愿望要实现了，杀你只会脏我手。”
“你的命对我来说恶心……”
她知道怎么令他痛苦。
她的话令华商踉跄后退，“我让你觉得恶心？爱？真是多么可笑的东西。”他大笑着，咬牙切齿道：“我宁愿你杀我。”
对于她的答案他气疯了，一口血吐出，最终他捂着胸口一条腿跪下，心脏剧烈的痛意令他皱眉，他喘息着怨恨地看着墨雪。
他回忆起再次察觉墨雪踪迹时，在地牢中，抚摸着墙面的彼岸花，自从火焰燃烧过后，墨雪便消失。
这里也开满彼岸花。
尚志被传送到神宫天体门时，他一眼便察觉昏迷的尚志身上有些许她的气息，两百年她的血渗透着整个地牢，灵力也充斥着这里。
即便只有一点点，他还是敏感地察觉出来。
他抚摸着墙面的锁链，轻笑起来，脸上都是嗜血的狂妄。
在这里他不再伪装和蔼的神尊，如同恶鬼般的笑，格外瘆人。
痴迷的目光捏碎手中彼岸花，“银枝，这一次你逃不掉。”
地牢充斥着他瘆人的狂笑，他躺在彼岸花中，眼中无比的期待。
可真正逃不掉的原来是自己。
他曾渴望着赐福渴望着她的认可，渴望与她站在世界的巅峰，可她竟然再一次因为可笑的爱抛弃他。
他嗤笑着，身躯因为笑而颤抖，他的眼一直注视着她。
他上前抓住她的裙摆恳求：“杀了我，你杀了我，银枝我求求你，让我死在你手里好吗？”
他的灵力溃散他早已无法活下去，他想要死在她手里。
墨雪轻笑退了一步，他匍匐上前试图抓住她，却被灵力屏风阻挡。
他大笑着，她眼里无悲无喜，她到最后竟然不恨了，怎么可以？
他缓慢地抬手抚摸着眉间的风铃花，嘲讽一笑：“风铃花，请杀死我。”
她对他不屑，那他偏要拿她的赐福杀死自己，让她永远记住自己。
好似这样便是被她所杀……
他内心的神明或许一开始便是他为自己说的一个谎言，他不信神明。
他要的是她……
自以为是固执地以为神明的赐福需要付出一切代价需要被认可的实力，可事实却背道而驰，所以被眷顾的他搞糟了一切。
他的眼闭上，眉间紫色围绕着他，死寂弥漫着他，华商消散的最后墨雪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是她为华商所选的结局，在自我怨怼中死去，连灵魂都无法安息。
自缢者不受原谅，他的灵魂将在无尽劫狱焚烧无法圆满。
这一路她在神宫的友人无论是爱还是恨皆以消逝于世间。
如今只剩下她了。
墨雪望着悬挂的圆月，月光明亮照亮着她的眼，掌心一热，她回眸看见慕辰的担忧，她回握着他轻笑着。
烛火熄灭，夜中她与他坐在床榻上，他的目光炽热，惹得她脸颊泛红。
他的指尖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将衣裙全数褪去，他的吻落上红唇，他吻得着急，攻势迅猛。
她被慕辰放在床榻上，她抱着他，自始至终他们都看着彼此，眼中情愫弥漫。
她感受着慕辰炽热的温暖，他的手抓着她白皙的脚踝，铃铛在她脚下浮现，他俯身抵住她，吻零星地落在肌肤上，她紧紧环抱着他的脖颈。
墨雪楚楚可怜的模样令慕辰情动，他感受着她的柔软，似要将她揉进骨髓。
他轻咬着她的脖颈，下巴含住那微张的红唇，唇齿交融，她抱紧着自己随着他的动作，她颤抖着抵抗着。
但是慕辰都不会放过她，他松开唇低喘着在她耳边低语，随着他的轻笑墨雪感受着异样的变化，她沦陷在这场爱中，在最后她诉说着爱。
“慕辰，我想爱你。”
她的话令慕辰疯狂，他嘶吼着泪却流下，离别的爱潮难以浇灭只会犹如海浪此起彼伏越演越烈。
光不断洒向默然殿，梅林似被一层金光覆盖，悬崖桂树下，墨雪一身素白衣裙，她伸手接过落下的桂花，桂香入鼻她轻笑着，望着这屹立高处的桂树。
花瓣落了一地，随着东面上空浮现赤红，她慢慢提裙走下神色坚定。
此刻她知道慕辰已然将血玉放回，只待血玉激活枝丫的瞬间将其毁灭，这世间便再无天道可言。
她一步步走着眸光含笑望着赤红的天空。
血玉之地，
慕辰眼眸猩红，他握着血玉的手始终无法用力，他抿着唇，眼眸充斥着不忍，周遭的枝丫繁茂开出红色彼岸，赤光弥漫，他站在中央一身红衣浑似融为一体。
他迟迟无法动手，内心纠结着。
他曾答应过她，十年时光是他过得最幸福的时刻，可此刻他的心动摇着，他想将这十年更加长久，他眼中露出渴望。
血玉闪烁红光越加浓郁，他掌心感受这灼伤，他知道若再不动手便再无机会，他的指尖颤抖着。
彼岸花后君生眼中露出寒光，他紧盯着慕辰的身影，他明显看见他手臂抑制不住地颤抖，蓝色灵力在他掌心汇聚。
他不能再等慕辰，正当他要出手时，一束强光射来。
他震惊地望着赤红之光，直至被震出血玉之地。
在最后一刻慕辰捏碎了血玉，他的掌心皆是血迹，只感觉心被不断凌迟，最终他终是杀死她，亦如少时在无名之地的誓言。
滚烫的泪滑落脸颊，他抿着唇，心中的酸涩犹如浪潮，身后脚步声传来，空气中的风铃花气息，他猛地转身。
赤红在她出现时成为纯白，她一身素衣，长发被白色发带缠绕落在腰间。
随着她的步伐靠近，耳后发上的风铃花步摇晃动着。
她的周围彼岸花开得鲜红，她亦如红色中的一抹白影，眉眼亦如初见时的温柔。
慕辰想走向她，他想抱住她却发现怎么也动弹不了，时间似是停止，他的泪滞空彼岸花上。
墨雪走到他面前抬手擦拭着他的泪，他此刻脸上布满悲伤，她安慰着他。
“别难过，关于你的罪今日之后都会消散，血玉被毁时间停滞，待灵力散尽，一切便会回归从前。
关于天道的一切都将消逝，你只会记得你杀了九殿下为族人报了仇。”
她眷念地抚摸着他的眉眼，说：“忘了我后，记得要好好活着，平安顺遂便是我的祝福。”
“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本就是误入者，我曾将灵力散于此地，却不想造就弱灵者局势，神宫因此出现，却不是我所想之结局。
待我死后，你汇聚灵泉的神血将会流淌地脉与你体内的神血一起将充沛的灵力汇聚世间，这一次由此界生灵来决定自由。”她深深看了眼蕴含泪光的眼。
慕辰瞳孔瞪圆，这样的祝福他不稀罕，他在心中怒吼：“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就这般不堪连记得你的权力都没有吗？
你怎会如此残忍，怎会如此残忍？”
慕辰质问着，他紧盯着她，身躯明显晃动下，似要答案却苦于无法开口。
墨雪看着这细微的变化，她知禁锢之力在消散，她轻笑着，抬眸缓缓抱住了慕辰，指尖扯下他的发带。
犹如瀑布般的长发散下，他俊俏的脸更显魅惑，少了分少年肆意。
红色发带在她指尖划过，白皙手指轻轻捏住发带，看着他眼中悲伤，墨雪只觉得心发痛，他眼中的不舍令她难以离开。
她拿着丝带渐渐蒙上他的双眼，嘴角扬起一抹甜美笑意，直至他的眼被蒙上不见她时，湿润的眼眶在也难以忍耐，泪不断滴落。
她忍着声音，只想他在最后一刻看见的是她的笑，即便她知他不会记得自己。
墨雪感觉体内灵力渐渐逝去，她的身影也在渐渐消散，直至最后一刻，她靠近着他唇微张着：“慕辰，要好好活着。”
梅林中与天道的对话，待她真正想要保护之时她所有的力量将会回归，而她将这一切赋予界内。
她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笑意，她想或许守护的意义便是如此，她想要他活在公正的世间。
犹如青烟散尽，记忆中的梅林也瞬间化为泡影，空中落下淡淡雪花。
视线的最后他看着她的笑意。
不……我怎么能好好活着，我会死的一定会。
慕辰在心底嘶吼，她总是如此淡然倒是他每每都像个疯子。
话落的瞬间丝带也随即落下，慕辰眼前再无她的身影。
眼前只剩下枯败的彼岸花，禁锢着他的力量消失，他紧紧抓住飘起的红丝带，泪打湿着他的脸颊，他却再无法发出声响，只能张着唇无声地嘶吼，原来悲痛是没有声音的。
心痛令他难以迈出脚步，丝带犹如被牵引着飞得很快，飞上赤红漩涡的上空，他踉跄地追上前，直至飞身抓住那一角。
他被丝带缠绕悬浮在赤红上空，周围云彩围绕着他，他看着中央金光浮现，直至胸口撕裂之痛，丝带犹如利刃贯穿他的心脏，金色血滴落下穿过云彩。
周围的一切都被撕开犹如碎镜片，一片片倒映着他，光闪过他的眼，他看见碎片中浮现他的记忆，关于墨雪的画面都破碎成细碎颗粒。
不……不……
他在心中嘶吼，手拼命地伸出去想要抓住那些散落的颗粒，可它们都穿过了自己。
雪花点点落下直至大雪皑皑，血玉消散的灵力连同神血随着雪落入世间，充沛的灵力游荡世间带来了复苏。
慕辰脑海中的记忆被冲刷，他抵抗着这股力量，头痛越演越烈，直至意识模糊的最后，耳边回响她的悠远呢喃：
“阿辰，愿你所想皆如愿。”
一滴泪在他右眼流出，滴落飘落丝带上的金乌之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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