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店老板》竹马竹马

9、你以为呢

　　我把自己灌的烂醉如泥。几乎是一上台桌就拼命喝酒，全然不顾周围人惊讶的目光一杯一杯的红酒下肚。原本那东西就是喝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后劲大的出奇，我喝白水似的一通倒下去。有好几年没有沾过酒精，我都快忘记是什么滋味了。
　　结果我不省人事的倒在沙发里，尽管周围笙歌吵杂也影响不了我呼呼大睡的性质。
　　大概快凌晨6点，酒吧里的服务生把我推醒说要打烊。
　　我看看四周的确已经没什么人，服务生都在忙着收拾桌子打扫卫生。那群该死的家伙只顾着自己爽快，把老子一个没有意识的人丢在这里！！我怒气冲冲的找着外套，也不知被甩哪儿去了。幸得是把酒钱结了，否则我只有被当在这里让老头子拿钱来赎人。
　　浑身酸痛，我伸着懒腰吊儿郎当的把外套甩在肩上，下意识的摸烟。
　　“啊啊，我都忘了。”简诚的胁迫颇有成效，好像我已经戒烟几个月了。只是习惯未改，总觉得嘴里少了点什么。
　　心里也缺了个空。
　　简诚的学校离这里不远，天也渐渐的亮了，蒙蒙的光将红色的校名笼罩成橘色，我一阵恍惚。
　　好想见他……真的……

　　怡情带来的文件越来越多，时不时也让我穿着西装打上领带去参加一些社会场合。我于社交是完全没有天赋的，笑也笑不出来，端着酒杯的手一直发麻，脚站的酸疼，一心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怎么？不习惯？”我频频想拉松领带的举动惹的怡情看了过来，她伸手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部分。从我的角度看下去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跟简诚的浓密不同，她的是一根根很分明，却细细长长，还有一点上翘的弧度。
　　“啊……”我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他怎么没来？”
　　怡情当然知道我在说谁，她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从那天请我吃饭之后就消失不见，说话永远懒洋洋的家伙。在我映象中他几乎跟怡情成了连体婴，分开一个小时都会死。不过最近都没见着，也没听怡情提起，像是在玩蒸发。
　　“我说，你好歹把老头子的打算跟我说说，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什么的，免得太突然我接受不了。”我眨着眼睛嘿嘿的笑，毫无暖意。
　　怡情别开了头，看着桌上的烛台喃喃的说：“快了……”
　　我看着怡情镇静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手，突然觉得有些不忍。也许当年的事情也不能完全怪她，就算不是她，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只是当年那个梳着马尾灿烂的笑着的女孩子再也回不来了。我想仰天长叹，却自顾不暇。
　　早早的溜出宴会，跑到离简诚学校很近的那家酒吧喝酒。来这里玩耍的大多是学校里的学生，年轻又活力。他们往往三五成群的扎成一堆喧闹异常，喝起酒来跟喝水似的，一瓶子咕咚咕咚的灌下去，在周围人哄笑掌声中得意的抹着嘴角。这才是正常的大学生么，我暗暗的想，我家简诚就是太安静了。
　　酒吧的服务生穿着白色的衬衣套黑色马甲，在酒桌间来来回回的穿梭。
　　嗯……那个小伙子的身材不错……腰挺细的啊……
　　等等！怎么有点眼熟？？！
　　等看清了那人是谁的时候，我惊的差点摔了手中的杯子。简诚！居然是简诚！！他似乎又长高了点，面无表情的将酒水送到相应的人手上。我慌张的别过头害怕他看见我，却又忍不住的拿眼角去瞄他。
　　心口像是要炸开了，我的耳膜被心跳声震的轰隆直响。
　　他瘦了些，却又结实了些，眉宇间脱了些稚气多了点成熟。
　　我也知道依简诚的性子怕是不肯用我留给他的钱轻轻松松的生活，只是做酒吧的服务生是在也太委屈他了。
　　简诚走到靠墙的那张桌子边，低头询问客人要什么。那人30多岁，长的还挺衣冠禽兽，他眼睛就没离开过简诚，在简诚弯下身子的时候咽了口口水，右手却摸上了简诚的屁股。
　　简诚身子一僵，我以为照着他的个性一定会狠狠的教训那人一顿。可他却依旧面无表情的拿开那人的手，转身走了。被抛下的客人有些讪讪却也不敢造次，自言自语的磨着牙齿。
　　我被狠狠的震撼了，内心里一股子无名火腾腾的往上冒。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我养了他四年都没碰过一根手指头，居然就这样被人家轻薄了！！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断掉，我怒气冲冲的走过去抓住简诚的手腕。他睁大了眼睛看我，有一丝迷惑，但很快就清明起来。他的脸回复了冷淡，可声音却一点也不平静：“是你……”
　　“跟我过来。”我恶狠狠的说，拉着他便往门外走。我用了很大的力气，以至于简诚根本挣扎不脱。我失去理智的一直拉着他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四周都没有了人，只有一盏微弱的路灯隐隐的散发着昏黄色的光。我将简诚往墙上按去，两只手死死的捏着他的肩膀，几乎听见骨头在响。
　　他直直看着我，丝毫不显怯懦。
　　“为什么？”我问，声音很冷。
　　“你没有资格问我。”他比我更冷的回答，灯光的关系，映着他的睫毛投下好大一片阴影。
　　咯噔一下，我的心凉了半截。
　　是啊，从他的角度来看，我只是个猥琐的大叔，四年里供他喝粥吃青菜，四年后滕然消失。虽然给他账户上打了一大笔钱，可是我知道，他在乎的不是这个。
　　我欠他一个解释。
　　可是我不能说，不能把他拖下水。
　　默了好久，我轻轻的叹息着：“就当是我借给你的，那些钱……你别做这种工作，拜托……”
　　他眸子里闪烁着淡黄色的光晕，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简诚，依你的聪明程度，前前后后应该也猜出个大概……我也不求你原谅我什么，只是希望你答应我，安心的在学校学习……我……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我简直难以抑制内心的挣扎和痛苦，抑制以为还存有的幻想在此刻完全破灭了，窒息的感觉让我站不稳，若不是手还抓着简诚我恐怕就要跌坐在地了。
　　“打扰我的生活？”简诚突然笑了，那种笑并不是因为高兴，“你以为你还出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