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期末周》芝士投手

141、渡婴口22 故都迷岸草

　　望长淮很熟练地搜他身，把他身上所有的道具武器全部卸掉，最后用枪指着他，声音冷到冰点：“让这些npc滚开。”

　　乔·纳尔森呼吸粗重，胸膛不停起伏着，难以置信地看着望长淮。

　　望长淮一字一句说：“他们几个可能确实加起来都打不过你，不过你也可以估计估计，我一个人撂倒你需要几分钟。”

　　乔·纳尔森深吸一口气，被反铐到背后的手艰难地又打了个响指，村长和其他娃娃瞬间就停滞了，而后退出神庙。

　　神庙之外，人面鱼哄然而上。

　　“好吧，能从那种半成品机器里活着出来，你确实不容轻视。你赢了。”乔·纳尔森如今手无寸铁，说完又嗤笑一声否定：“不对，你们也没赢。”

　　“赢不赢不是你说了算的。”

　　乔·纳尔森说：“明天下午三点，如果我不离开，系统会自爆。”

　　“你说什么？”

　　“连中文都听不懂了吗？”

　　望长淮怒从中来，克制地闭了闭眼睛，拳头紧握。他很清楚如果乔·纳尔森再用那种高傲的语气说一些恶心人的话，自己会忍不住对他动手，索性狠狠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乔纳尔森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阿程。”望长淮立刻抱住后面不断往下滑的程与青：“我回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程与青捂着流血的小腹，看着他，撇了撇唇角，眼眶瞬间有泪水在打转。

　　他转过头，委屈、生气、难过、惊喜……他也说不清自己出于什么心理，总之不想理望长淮。

　　“还有医药包吗？”望长淮转头急切地问。

　　何韵挑了些外伤药拿给他，路过的时候看了眼江辉的尸体，有些不忍心地闭了闭眼睛。

　　“来，听话。”望长淮把他的手拿开，也带了点鼻音：“不太深，不会有事的，我帮你处理一下，你忍着点。”

　　程与青松了手，手上全是血。望长淮努力让自己的手稳一点，帮他给伤口清理好，做好消毒又上了药，包扎完之后又把他沾满血的手洗干净。

　　最后把他抱在怀里：“我来晚了……别害怕，没事了。”

　　“望长淮。”程与青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忍住的，却还是在开口的一瞬间眼泪掉了下来：“你要是再一声不响玩消失，我真跟你绝交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望长淮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辛苦了阿程。”

　　“……”
　　没吃过东西，干了半天活，还被刺了一刀，程与青有些虚脱地靠在旁边半阖着眼睛，额角都是冷汗。

　　“辛苦大家了。”望长淮也看到了江辉的尸体，冷静地说：“伤员太多了，先好好休息。”

　　“行。”赵西垣也算是舒了口气，这会儿开始龇牙咧嘴：“何医生我肩膀好疼啊你帮我看看呗……”

　　“你肩膀被乔·纳尔森打了一拳，当然疼，你应该庆幸当时打偏了，否则你现在就是胸口疼。”何韵的声音远远过来。

　　“时镜呢？她怎么样？”赵西垣过去。

　　“被打到肚子了，估计会难受一段时间。”何韵皱眉。

　　……

　　望长淮在地上和台子边铺好衣服让程与青倚上去，自己来到佛像旁边，把胸针取下来，卸掉针后把玫瑰花镶嵌在底座的凹槽上。

　　只听咔哒一声，凹槽下面忽然弹出一块巴掌大的小暗格。望长淮把暗格抽出来，里面放着一枚芯片。

　　“这是什么？”程与青声音极小，用手轻轻碰了碰望长淮。

　　望长淮又把暗格塞回去，把玫瑰花拿下来，在他身边坐下：“和平因子。”

　　他一边说一边在玫瑰花花骨朵里面拆，把花瓣一片片摘下来，最后按了个类似卡扣的东西，花苞打开，里面也藏着一枚芯片。

　　他把程与青揽进怀里，简单地跟对方说了自己的经历。

　　程与青有些惊讶：“这么说来，弗洛伊德和徐月明早就见过你？”

　　“嗯。”望长淮说：“不过我也是因为在上次的副本中听你说过，才能在食品厂找到以前的徐月明的，我在车库门口的保安亭坐了很久才等到她。”

　　“保安亭？”程与青嘶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一个似乎没那么相关的问题：“你在保安亭见过用报纸叠的星星吗？”

　　望长淮意外：“我闲来无聊叠的。”

　　“故都迷岸草……”程与青一下子想起来叶梦得这首《八声甘州》后面几句是什么了。

　　故都迷岸草，望长淮，依然绕孤城。

　　“唉，当时叠的时候就想如果能直接送到你手里还有多好，没想到兜兜转转你还是看到了。”望长淮发自内心地愉悦，从离开这个时空之后他从没有这么放松这么开心过。

　　程与青觉得有点可惜：“我当时看到那首词，一时间没想起来后半句，要是知道是你叠的就收起来了。”

　　“没关系，以后我在你身边，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叠。”望长淮说。

　　程与青抿了抿唇，有些局促地清清嗓子：“徐月明我倒是想起来确实有点奇怪，她当时似乎说已经跟你见过了。但为什么弗洛伊德表现地这么正常？”

　　“他担心自己露馅，在跟我和徐月明见过之后就消除了自己那段记忆。”

　　“记忆还能消除？”程与青惊讶。

　　望长淮有一下没一下揉着程与青的腕骨：“改个程序的事。木匠家里那个穿梭机是个半成品，我穿回去之后回不来，也是他直接做的程序。”

　　“他们把和平因子的芯片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藏在玫瑰花胸针里，另一部分藏在底座这个暗格里，算是设置了双重保障。不过他怀疑和平因子的存在已经被乔·纳尔森知道了。”

　　“系统自爆又是怎么回事？”

　　望长淮顿了一下，说：“乔·纳尔森在最初就预料到了，系统运行下去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因此他为了保全自己，在最初设计系统的时候就在算力中心埋放了一段自爆程序，一旦有他以外的人进入并试图摧毁算力中心，整个系统就会自爆，所有人都会死。”

　　“最初他没想过自己会进副本，因此没做什么保护措施，后来慢慢局势失控，他才迫不得已开始研究那些机器，拼命寻找其他研究人员做的和平芯片。”

　　“我走之后他应该一直在暗处盯着你们，就等着你们拿到吊坠之后抢过来，他可以立刻离开。他大概是觉得自己有十成的把握可以拿到吊坠，因此提前开启了系统自爆，意图离开系统后直接毁尸灭迹，让外面的人查也查不到半点证据。”

　　“好恶心啊这人……”汤元说：“那岂不是为了不爆炸，三点必须放他离开？”

　　望长淮看了乔·纳尔森一眼，眉眼仿佛都落了霜：“他能毫不犹豫开枪打死一个普通学生，更何况现在助学系统很可能已经引起了全球的注意，国家更是做了一级战备，你觉得让他跟系统脱离关系后，他会让系统继续运行来威胁他自身安全吗？”

　　几个学生都沉默了。

　　“对了，你还是从木匠地下室那边回来的吗？”何韵问：“人面鱼好像把村子都毁掉了。”

　　望长淮点头：“那边确实是废墟。不过弗洛伊德给了我一些驱赶人面鱼的喷雾剂，我出来之后很顺利就过来了。”

　　时镜看了眼昏迷的乔·纳尔森，皱着眉：“我们要怎么进入算力中心？怎么才能阻止系统自爆？”

　　【警告，警告，禁止危险思想交流！学号292453时镜同学记过一次。特此警告，算力中心为系统重地，学生禁止进入，违者记A级违规！】

　　望长淮打了个手势，让大家先休息。

　　受伤的几个人休息了之后，望长淮起身和蒋若、汤元一起把江辉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刚收拾完没多久，几人一眨眼的功夫，尸体就消失了。

　　系统中尸体消失，代表着现实世界肉身死亡。

　　望长淮久久地看着那只黑色的包，神庙一时间十分安静。他已经听其他人说了，江辉是看到乔·纳尔森要掏枪，奋不顾身地撞了上去，才被乔·纳尔森打死的。

　　面对极端危险毫不犹豫冲上去，这份勇气不是谁都有的。

　　望长淮打开他的手机，上面Sunset的图标已经变灰了。桌面有一个便签的快捷图标，望长淮点开，里面共二十七条记录，从他女朋友死了的那天开始记的。

　　“想说的有很多，但没人陪我说话，只能记在这里了。露露，你肯定不是被怪物弄死的，你胆子那么小，怎么可能主动去探路？是有人逼你对不对？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我在证券交易所的信息中心查到了你进的那个副本，里面有一个团伙，头目叫袁振。我也查了这个团伙，他们稳定三人结合，经常进学分比较多的联合副本，进去之后会再拉拢五六个新人，哄骗新人给他们找线索。这是我找你们那个副本活下来的学生问的，应该不会出错。”
　　“露露，他们下一个副本要去记忆力了，似乎是历史学。历史学、记忆力下的大型联合副本只有一个，我在赌场买到了线索。但预计时间他们这个副本会花很久，我决定先去一次这个副本探一探。”
　　“宝宝，我出来了。你知道吗，这个副本真的太适合报仇了……你别怕，我应该很快就可以去找你了，等我把害你的人全都弄死我就去找你……”
　　“……”

　　“怎么感觉有点偏执和极端？”汤元忍不住说：“这几天感觉他挺正常的啊。”

　　望长淮关掉手机，放在他背包的侧袋里，音色低而平淡：“系统的环境压力太大，重要的人被害，精神出问题了。”

　　可望长淮觉得，这才是一个有灵魂的人会有的想法。生死当前，感情本就不值一提，像陈南轩、江辉这样的人又能有多少？陈南轩、江辉不多，梁宏远那样能清楚地分析出利弊、做出有利于自己而不伤害他人的选择的人更不多，最多的是损人利己、甚至损人不利己的袁振。

　　“好了，你们也去休息吧。”望长淮拍了拍汤元的肩膀，起身回到程与青身边。

　　回去才发现程与青一直没睡，眼睛半睁着，像是在发呆。

　　“不困？”望长淮挨着他坐下。

　　程与青摇摇头。

　　望长淮检查了他腹部的伤口，已经不渗血了。“还疼？”

　　程与青迟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下午干了几个小时的体力活，他其实早就累了，望长淮回来后他一直紧绷着的弦松掉，整个人更是疲惫不堪，刚才其他人聊天他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但是上次就是在他睡着的过程中望长淮消失的，他很怕。他经不起第二次了。

　　“阿程。”望长淮鼻尖有点酸，心脏揪着疼。他伸手把程与青抱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我陪你一起睡一会儿，好吗？”

　　“……嗯。”程与青终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