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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寻仙府求道诛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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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留在原地,踌躇不定。
沐雁憋不住心里头的话,问道:“要不,我们先去问问看代价是什么?”
方逾仙道:“代价便是代价,没有商量的余地。其实比起这些,我最担心的是,这么多天过去,蔺祈已经前往穹眼动手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蔺祈还没去。”
秦轻回答得很笃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赤蕊灵珠。”
通常来说,法宝的主人只能是一个,要想让法宝完全为己所用,必然要杀掉旧主;又或者旧主自愿斩断与法宝之间的机缘,那么法宝自然会另寻他主。
但天珠似乎是个例外。
蔺祈没有杀掉秦轻,他也能操纵天珠自如,可同时,即使相隔万里,秦轻也能感应到赤蕊灵珠的呼唤。
这证明天珠没有彻底融为一体,赤蕊灵珠仍在其内挣扎,想要脱离天珠。
方逾仙和沐雁听了秦轻的解释,大概明白了这一点,若是天珠有异常,秦轻能感应到。
“那么,还是由我先去问问。”
她们在这里等着也是白等,秦轻还是做出了决定。
方逾仙拉住向厅堂而去的秦轻:“不要勉强。”
沐雁在一边跟着附和道:“对,别勉强。”
秦轻拍了拍方逾仙的手,笑道:“我自有分寸。”
方逾仙收回手,同沐雁目送秦轻步入厅堂。
羌鹿见到秦轻这么快就来了,一点儿也不意外。
“有什么方法可以杀死蔺祈夺回天珠?我愿意承受任何代价。”
羌鹿扫兴般地叹了口气:“你不行,只有她可以。”
“为什么?”
秦轻一点就通,她时刻留意着羌鹿的一举一动,更是没放过羌鹿临走前那多余的一瞥。
“你是天珠的主人,蔺祈死了,天珠得跟你回来呀。不然,这天珠可是会到处乱窜,寻找新的主人,没有你压制天珠,你怎么把它还给我。”
“那我就什么都不能做?”
“当然不是。天珠固然威力强大,但它的强大并不取决于天珠吸取了多少魔气或者灵力,它取决于它的主人有多强。”
“您白说了,我并不强大。”
“你拥有赤蕊灵珠,趁蔺祈虚弱的时候,你就可以控制天珠,反将他一军。”
“您说得太容易了。”
秦轻自己也不相信她能做到这一点,她已经败了一次,对自己丧失了信心。
羌鹿笑道:“想办法削弱蔺祈不就好了,你又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您说了那么多,只有这句话我无比认同。既然你不能帮助我们,那我们只好告辞了。”
秦轻冷冷说完,快步离开了厅堂。她可以承受变强大的代价,但她不能让别人替她承受代价,因为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谁都不行。
方逾仙和沐雁焦灼地在外面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盼着秦轻出来了,可一看到她那张神色沉重的脸,便知她谈崩了。
“你们谈得如何?”
即便答案心知肚明,方逾仙也要问个水落石出。
秦轻别开脸,眼神飘忽不定:“我们回去,向天枢院求助。”
方逾仙不依不饶地追问道:“这就是你的办法?”
“我们付不起代价!”
秦轻忽然神情激动地叫道。
三个人都愣住了。
沐雁还没见秦轻发这么大火,今天也是开眼了。
秦轻缓过神,想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之举,顿时追悔莫及。
“你没有问,对不对?”方逾仙目光冷静地注视着她,“你连问都不敢问,就退缩了。”
这一刻方逾仙的眼神锋芒十足,像是要把她的心看透了。
秦轻觉得心力憔悴,只是面容苍白地回望着方逾仙,再说不出别的话。
沐雁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扯着笑脸说道:“实在不行就算了,你们不要在这里吵……我、我觉得秦师姐说得有道理,天枢院那么多强大的弟子,有他们助阵,必能拿下蔺祈。”
方逾仙道:“上次为了拿下他,牺牲了很多弟子和长老。这次或许我们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拿下他,可你有想过,那之后,秦轻和天珠何去何从呢?”
沐雁愣住了,她没有想过这么深远的问题。
“你不知道,那就由我来告诉你们。倘若我们运气好,不需牺牲太多人性命,便可杀死蔺祈夺回天珠。试问,天珠该归谁?答案自不必说,天枢院杀生阁一定会想方设法讨回天珠。要不然,就是将秦轻和天珠一块收归天枢院。”
“秦师姐可愿意?”
方逾仙这一问,让秦轻张不开口,作不了答。
虽然她们之间没明明白白地谈过这个,但她们心里有一个不约而同的想法:“最好的结果就是天珠消失,否则永无宁日。”
这也是为何秦轻还没有让山息门向天枢院道明事情原委的真正用意,她想寻找别的方法打败蔺祈。
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想向天枢院求助。
方逾仙早已识破秦轻心中左右为难,只是她不曾发觉,秦轻的心境变化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剧烈。
“我宁愿……我宁愿向天枢院求助。”
这是违心的话,秦轻宁可违心,也不想失去眼前人。
“世间没有两全法,”方逾仙向秦轻伸出手,眼神透露出温柔,“秦轻,你没有必要一个人背负所有,为何我们不一起去听听羌鹿所说。”
沐雁看到秦轻犹豫的神色,忍不住推波助澜道:“虽然我不大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这回我觉得方逾仙说得在理。”
望着递上来的那只手,秦轻动摇了,伸不伸只在一念之间,可只要踏出这一步,便再不能回头了。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不舍,什么叫眷恋,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她才如此在意这个人,她却如此迟钝,直到不久前才反应过来呢?
秦轻无法回答自己的心,但此时此刻她得做出最合适的抉择,她不能让身边人失望。
就这样,秦轻短暂的挣扎了一番,作出了心底的回答:“那便……试试。”
她牵起方逾仙的手,再次走进了厅堂。
羌鹿见她们又来,冷嘲热讽道:“后悔了?呵,我这里可不欢迎懦夫和胆小鬼。”
方逾仙道:“少废话,告诉我们打败蔺祈的方法,我们愿意承受代价。”
羌鹿这才认真地打量起方逾仙:“我看到你心里压着一团魔气,你能坚持这么久不受心魔吞噬,也算是心性坚定。”
方逾仙自嘲道:“要是心性坚定,就不会有心魔。”
“这是蠢话。”羌鹿挑了挑眉,起身飘到她们面前,“我可以把我的一部分修为渡给你,但怕你身体承受不住,得在你身上加三道天元神符。你每解除一道符咒,修为就会暴涨一次,若三道符都解除,你可使出全力一击,而后,你会魂飞魄散。”
羌鹿话还没完,秦轻便厉声叫道:“绝对不可!”
方逾仙抓住她的手,冲她轻轻摇头。
羌鹿对秦轻笑道:“你们真是姐妹情深。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不解除最后一道符咒,她不会死,顶多只是身负重伤,修为散尽,变回普通人。”
方逾仙笑道:“那正合我意。”
她又转头看着秦轻,眼神柔情似水。
“此法可行。”
秦轻的心又悬到了半空,她明白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可她就是没有办法张口答应。
方逾仙道:“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最后打败蔺祈的一定是我们。”
“随你。”
秦轻几乎破罐子破摔地回道,她留下一个伤心的背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厅堂。
羌鹿道:“这种时候,你是不是得追出去?”
“没那个必要,她都明白。”方逾仙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身影,心中泛起苦涩的滋味,“我们抓紧时间渡修为。”
半个时辰后,方逾仙一个人出来了,外面只蹲着沐雁,秦轻没见到人影。
“沐雁,秦轻呢?”
方逾仙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寻找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沐雁跳起来,跑到方逾仙身边道:“你们到底在里面说了什么?秦师姐一出来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我跟她说话她都不搭理我,一个人走那边小径去了。”
方逾仙道:“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会儿,我们很快回来。”
“哎,你们——”沐雁手伸出去连个衣服的尾巴都没碰着,方逾仙人像一支箭般飞出去了,“你们又把我丢在这儿,我们是一伙的吗?”
沐雁不甘心地跺了几下脚,回头一见,羌鹿也出来了,沐雁差点吓破了魂。
“仙、仙尊,您这是要干嘛?”
羌鹿招手示意沐雁过去,沐雁不敢不从。
“我问你,你会不会跟她们一块杀蔺祈?”
沐雁头顶冷汗狂喷,她战战兢兢地挤出一张笑脸:“应该不会。秦师姐对我很好,她不会让我参与这种危及性命的事。”
“你想帮她们吗?”
“想。”
沐雁毫不犹豫,这还用问!
“看你这么有良心,我就放心了。听我的,别去掺和这糟心事,我渡给方逾仙的修为,足以让她天下无敌了。等她们走后,你就作为人质乖乖留在这里陪我。”
“遵命,仙尊。”
沐雁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她难道还有别的选择?
那边方逾仙朝小径走去,在这偌大的仙府中东弯西绕,走了多时,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花园亭子里空望着远处的花丛发怔。
方逾仙见人找到了,心也不慌了,脚步渐渐放缓,她还没做好如何面对秦轻的准备,便在亭子外围远远望着,不敢上前。
或许是天意使然,秦轻似乎若有所感,她突然扭头,好巧不巧地碰上方逾仙的目光。
她坐在这亭子里沉思了很久,许多事像泥潭一般堵在心里化不开,她正为此郁结于心,可是一看到这个人,她心中的郁气便不攻自破,再无纷扰,化为一潭清明。
两人无声对望了半晌,方逾仙看到秦轻笑了,她已退无可退,只得往亭子里走去。
秦轻起身迎面走来:“结束了?身体可有感到不适?”
这声温柔的关心叫方逾仙心头震颤,不觉落下一滴滚滚泪珠。她心中喃喃道:“为何你总是如此……”
秦轻抹掉方逾仙脸上的那滴泪珠:“你为何哭?”
她正努力扮演着曾经那个能够迎难而上、从容不迫的秦轻。
方逾仙捧住秦轻的手,念道:“我不知为谁哭,只是觉得,落到今时今日之景,不知该作何感想。你本不该如此郁郁寡欢,自大洽一别,我便再没见过你真心的笑过了。你对别人,对我都太过温柔了,我只愿你喜乐。”
“这没什么,我常常习惯了照顾别人,至于喜乐,那是奢求了。我想,我心中注定有一道过不去的坎了……”
秦轻正欲抽回手,方逾仙情难自抑,忽然虔诚地低头亲吻了她的掌心。
虽是如蜻蜓点水一般,却让秦轻心间感到滚烫。
“仙儿,你逾矩了。”
她慢慢抽回手,眼神却不知往哪里看。她心里乱得很,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不然怎么生出妄念,由着方逾仙胡来。
方逾仙淡淡笑道:“那没办法了,谁叫你先招惹了我。若是你在乎颜面,或者别人的看法,我会就此打住,也许你心里会想到荒唐二字,可我是厚脸皮的人,我是不怕的。”
“你我皆是清修之人,虽说仙门中寻道侣也未不可,但那是不受待见,要被逐出师门的,就如花素前辈那般。”
花素虽是自己出走,但她也回不到从前了,她回去只能领罚。
这仙门中就没有哪个能安然有道侣且不受师门惩罚,像鸣仙庄那样的半俗半仙极少存在。
“你是怕这个?”
秦轻默然片时,缓缓转过一双明澈的眼睛直视方逾仙,一瞧见此人脸上直白分明、无需诉之于口的情意,她便不能再糊弄其词,折磨她也折磨自己了。
“师尊已去,师门中还有谁能驱逐你我,我是怕空欢喜一场……”
方逾仙闻言,内心悲喜交加,喜的是她非一厢情愿,悲的是她以后恐怕是时日无多。
但这就足够了,她已了无遗憾。
方逾仙笑道:“此战我们必胜,我有十足把握,我们能赢。”
秦轻闭上眼睛,长叹一声,道:“你糊涂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怎知不会出差错?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难道叫我眼睁睁看着你同师尊一般离我而去……我是不能再承受这痛了。”
“你心中所想,我又如何不知。我没有办法保证不出任何差错,但我会拼尽全力,不让我们留有遗憾。”
秦轻见她这般说,心情终于明朗了一点。她相信方逾仙会说到做到,不辜负彼此的一片真心。
同时,她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管将来结果如何,她都会按照自己的心意所为。
她虽不能左右方逾仙的抉择,她却可以为自己而战至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