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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渡临海越界救魔 ...

  •   散席后,各人归寝。
      夜间的鸣仙庄静谧安详,庄中小径道旁放置了地灯。
      方逾仙起身回房,沿途见路边栽了一丛丛香花,正想凑近了去瞧,不料突然脚下一滑,险些跌倒,所幸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叫她有惊无险。
      及至回神,欲张口道谢,定晴一看,只见秦轻一脸关怀地望着她。
      方逾仙顿时浑身一激,酒意全无,人马上清醒了过来。她挣扎着起来推开秦轻,又慌忙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衫。
      秦轻见她这般慌张,不觉暗暗发笑,像方逾仙这般生性好强之人,必然是不愿被揭丑的。此般情形,可谓难得一见,她可得好好记在心上,留待日后拿出来说道说道。
      待笑毕了,秦轻方才缓缓而言:“方师妹,今夜你真是好兴致。平时见你在山息门,可是从未饮酒。”
      秦轻所言不假,她见方逾仙不多,每次见到她,她便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修样,和饮酒完全沾不上边,更遑论醉酒了。
      方逾仙人虽清醒,目光却不大清明,脸也红透了半分。她闻着身上臭烘烘的酒气,眉头轻蹙,心下后悔在席上喝多了,这实在很不该。
      此时又听秦轻拿话打趣她,回想起自己差点摔倒在她面前出了洋相,越发不愿在此刻面对秦轻,当即转过身去念道:“天枢院清规戒律,不能饮酒,可去了凡尘,饮酒便是常事。世上没有酒,岂不是少了几分乐?难得出来这一趟,又无人拘束我,我肆意畅快,秦师姐还是少管我为妙。”
      “我没提天枢院,你自己却提及了,真不知你在较什么劲。我看你不是乐得饮酒,你是痛得饮酒。你不爱喝酒,何必强迫自己?我见过的爱酒之人里,没有像你这样的。”
      “笑话。”
      方逾仙朝客房走去,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
      秦轻没吱声,她看见方逾仙走过的地方掉了一个香囊,便捡起来揣进袖里。
      再一抬头追寻,方逾仙人已走出老远,秦轻不由得心生敬意:“醉了还能健步如飞,可真是厉害。”她怕人走远了出意外,就远远跟在方逾仙身后。
      她们快到客房门口时,方逾仙毫无征兆地一头栽了下去,好在秦轻身手快,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
      此人人完全昏睡了过去,已经毫无知觉。
      秦轻拖着她向房门走去,“别说,还挺沉的。”她心里嘀咕道,她揽着方逾仙进入客房,将她安放到床上。
      准备关门离开时,秦轻拿出香囊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它放在了方逾仙的床头。
      翌日晌午,方逾仙头疼得醒了过来,一眼就看到她床头的小桌上摆了一碗醒酒汤。
      方逾仙看看床头的香囊,又看看桌上的醒酒汤,她肠子都悔青了。这下出丑可出大了!
      她连忙沐浴更衣,一番梳洗打扮后,重新穿上得体的衣裳去客室同秦轻见面。
      秦轻就坐在里间同叶端说话,见到方逾仙,她面无异色,与平常无二。
      “方师妹,我们就等你了,快入座。”
      方逾仙见秦轻并未提及昨夜,顿时心神安定,便也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回道:“久等了,见谅。”
      又过了一日,叶端听闻秦轻与方逾仙准备动身离开鸣仙庄,便急忙叫来她们,将段贤赠予他的请柬交给了秦轻保管。他说自己不能赴约,只好让秦轻他们代他去了。秦轻收下请柬,便与方逾仙一同返回山息门去了。
      一来二去,数日已过。
      秦轻向风聆上报了此事,风聆听闻叶端、沐雁已去,她深为惋惜,只道各人各有命数,不可强求。
      南烨却是一早就知会有今日结果,叶端离开前特意找他提前说过了,沐雁则是留下了一封诀别书,里面提到了山息门的每一个人。他们二人很久之前就做好了道别的准备,只不过直到今日才真正发生了而已。
      楚怡、雷尘少了两人做伴,忽觉山门冷落,再不复从前般热闹,各自都怅然若失。

      一日午前,秦轻细心地用红绳扎好袖子,扛着锄头、提着水桶来到庭院里给花圃浇花除草。她浇水浇到一半,忽闻院门前传来敲门声,心道:“这又是谁无事来我这了?”
      她丢下水瓢上去开门,却见门前站着方逾仙。她面上一喜,笑道:“方师妹,你上我这做什么?”
      方逾仙闻到秦轻身上弥漫的花香,目光移到庭院中,只见庭院里的花圃栽了许多花,有的还未绽放,有的已经热烈盛开,有了雪团似的白,艳火似的红,烟云似的粉。
      忽然,一个什么东西迅速地从秦轻身后飞了过去,引得方逾仙举目追寻,待飞影落下,才看清那竟是一只彩冠大公鸡。
      秦轻见她眼神往院墙边探望,便也一同望去,“这是彩毛,就是上次我跟你提过的那只公鸡,雷尘寄养在我这儿好多天了。”
      “上你这坐一坐。”方逾仙收回探寻的目光,再次望着花圃里开得最热烈的那一簇花,她唇边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秦轻喜不自胜,连忙侧身相邀:“请。”
      她们移步庭院,方逾仙路过花圃时,停下来问道:“这些花开得很漂亮,都是你亲手栽种的吗?”
      秦轻道:“这些花都是我从凡尘的花匠那里买来种在院子里的。照灵山灵气充沛,我又给了这些花施加了一层仙法护养,所以看起来开得极好。”
      “你最喜欢什么花?”
      秦轻低头略思忖了会儿:“嗯……我什么花都喜欢,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花。一定要从中挑选一种的话……我想我会更偏爱春日的桃花,你送的那枝桃花便正正好。不过我想不明白,你是怎么想到送我这个的?那千年桃枝对你来说也很珍贵,怎可随意送人?”
      方逾仙道:“除了欲燃剑,那是我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我没有别的能给你 ,就只有这个了。何况我也不是随便送人,送给你是真心实意。”
      她同秦轻走进一间明亮宽敞,干净整洁的客室,里头摆了张塌,塌上置了一张矮几。
      方逾仙走到塌边坐下,秦轻去东屋书房的柜子里取出两个白盏,回到客室沏了两盏冷茶,她拿一盏递给方逾仙:“早上烧的热茶此刻已经凉了。你又来得突然,我来不及给你上热茶,只好请你将就喝冷茶了,你可不要嫌弃。”
      方逾仙盯着秦轻递来的冷茶,迟迟没有伸手。
      秦轻客气笑道:“这是没用过的杯子。”
      方逾仙这才双手接过冷茶,端起来喝了一小口。她喝完,将冷茶放到矮几的一边,淡淡开口道:“秦师姐,我听说本月十五,你们要去参加一个名为邈邈仙人的鉴宝宴。”
      秦轻手里端着自己的那盏冷茶,笑道:“方师妹,这是谁告诉你的?”
      “那日我见叶端给了你一封请柬,又和你提及了段贤,我便想这其中恐怕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回来后我就找雷尘问了问。今日来此,我是想和你说声,我要与你们同去。”
      “方师妹对我们如此上心,我自是乐意你加入。可你没有请柬,怕是不能入宴。”
      “这好办,我在凡尘见过造假册造假账,我弄一个假的出来便是了。”
      “这……这能成吗?”
      秦轻心底不大认同,她平时也会撒些小谎什么的,觉得无可厚非。可这个和撒谎大不相同,她们是受邀参加别人举办的私宴,若用假请柬赴宴,这也太明目张胆了。万一事情败露了,山息门的名声不是更臭了吗?
      “秦师姐,我清楚你有你的顾虑,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说过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要是出了差错,我会自己解决。”
      “方师妹,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不是……”
      方逾仙不等秦轻解释完,便起身下榻向她抬手施礼:“我想要说的话我都说了,我就不打扰秦师姐休息了。先回去了,勿送。”
      秦轻没说完的话就这样硬生生地憋回了肚里。她看得出来,方逾仙是不打算听了,或许她根本就用不着去解释。
      “好,你回去吧,我这里随时欢迎你来做客。”
      这是极快的一幕,方逾仙起身走到院子里,她朝东屋书房瞟了一眼,窗户是敞开的,从这边望去,能够看到书案一角摆放的一对彩塑泥人,那是一对老夫妇。方逾仙的目光在那对巴掌大的彩塑泥人身上短促地停留了一下,她走出院门,移步离开了清霜院。
      秦轻端着冷茶目送方逾仙离去的身影,心下摇曳若有风。
      出发的那一天,秦轻登上暮归峰,挑了一只仙鹤。她和楚怡、雷尘事前约定过了,他们仨先一起去青銮观找段贤,再去参加邈邈仙人的鉴宝宴。为此,秦轻将出发的日子提前了五天。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此行他们中又多了一个方逾仙。
      楚怡、雷尘准时准点地赶到暮归峰,他们一看见方逾仙也赫然出现在其中,脸上摆明了不满。
      秦轻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三人,然后她的目光停在方逾仙身上,她也不知是该笑该恼。她能够预见到这一路上是少不了折腾了。
      楚怡道:“方逾仙,你是来送我们的吗?”
      方逾仙道:“不是,我是和你们一起去参加鉴宝宴的。”
      “秦师姐,你答应了她?”
      “我已经答应方师妹同我们一起去了,楚怡,你不要闹了。”
      楚怡气势汹汹地说道:“某人没受邀请,还非要跟着一起来!”她又气呼呼地瞪了方逾仙一眼,摆明了不欢迎她跟着他们一起去。
      方逾仙这儿会又装聋作哑起来了,任凭楚怡发泄不满,她也当作没看见。
      “楚师姐,方……”雷尘畏畏缩缩地看了眼方逾仙,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师妹”二字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方逾仙会仙丹,炼出来的仙丹成色很不错。你前些天服用的那颗美颜丹还是她帮我一块炼制出来的呢……”
      “好啊,我说她怎么知道这些事,原来是你告的密。方师妹用几颗仙丹就把你给收买了?你这个叛徒!”楚怡急得面色通红,说话的嗓音也骤然变大,语气又急又快。
      雷尘捂着耳朵连连后退,委屈巴巴地望向了秦轻:“师姐,这不能怪我……”
      “楚怡,不许胡闹,你若再闹,便不许去了。”
      楚怡闻言,头立刻蔫了下去。
      雷尘弱弱地说道:“我们只有三个请柬,方师妹没有请柬,怎么参加鉴宝宴?”
      方逾仙右手轻轻一晃,变出一个金色请柬掐在指尖。她好像并不羞于提及这种造假的手段,当着众人的面坦坦荡荡地说道:“我会造假请柬。秦师姐要不要来检验一下,看看我造假的本领高不高明?”
      秦轻连忙摆摆手道:“这就不用了,我相信以方师妹的本事,造假肯定不在话下。”
      造假的请柬有什么好看的,只要能以假乱真,蒙混过关就好了。
      既然阻止不了方逾仙造假请柬,那就祈祷她能够天衣无缝地骗过邈邈仙人。
      楚怡道:“秦师姐,造假的手段仙门正派一向不耻,但是有的人似乎毫无羞耻之心,反而引以为傲。真不知道,这样的人……”
      “楚怡。”秦轻温和地瞪视了楚怡一眼,楚怡立马乖乖闭嘴了。
      雷尘也突然噤若寒蝉,不敢说话了。
      秦轻缓和了脸色:“楚怡说的对,造假并不光明磊落,不是一个正派人所为。方师妹,这次情况特殊,就算了,下不为例。其余人都准备好了就出发吧,不要再耽搁了。”
      “是。”
      两人齐声应道。
      方逾仙的面上一直都维持着冷静不屑的微笑,好像她只是来看一出别人争议她的好戏。现在戏结束了,她作为一个戏台下的看客,该离场了。她召来一只仙鹤跨上去,也不和秦轻他们三人招呼一声,便独自飞离了暮归峰,往青銮观的路途去了。
      楚怡又看不下去了,她没能忍住心中的不满,朝秦轻抱怨道:“师姐,方逾仙她……”
      “由她去吧。她到底不是山息门的人,我们就不要以山息门的规矩来苛求她了。”
      秦轻眺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底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她见过方逾仙的喜怒哀乐,却仍不知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她总是若即若离,每当她觉得自己好像离她更近一步后,她又忽然离她远去了。
      “可是……”楚怡心里还有很多话想说,她不明白秦轻为何也像风聆一样如此偏心方逾仙,对她格外宽容,她心里不服。然而她心里的这些话还没说出来,雷尘就急急忙忙地把楚怡拉走了。
      “楚师姐,别管了,我们快走吧。”雷尘怕楚怡再说些难听的话,秦师姐可能真的要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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