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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斗恶鬼巧遇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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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轻和赤蕊灵珠奔赴在前,一人一珠在林中疾行,快得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影子。方逾仙跟在后面,保持着与秦轻不远不近的距离。二人在林中穿梭了一阵,很快走到了血云笼罩的尽头。
她们停了下来,回头望着身后雾气稀薄的树林,那里静悄悄的,无任何异常。
秦轻道:“这样真的能找到赵行之吗?”
方逾仙道:“不急,再看看。这才一路走来,我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中注视着我们。如果是那赵行之,他应该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当然,那双注视着我们的眼睛也未必是他。”
“你是说,他藏匿了起来。”
秦轻招来赤蕊灵珠,吩咐道:“去找一找。”
赤蕊灵珠忽上忽下地“点点头”,嗖的一下飘入林中没影了。
方逾仙凝视着珠子飞去的方向,她沉声道:“我很久就想问了,你是怎么得到天珠的?”
“这是师尊赐予我……”秦轻话说到一半,忽然察觉到不对,她立马改口了,“方师妹,你好像说错了。”
“秦师姐,你不用防范我,早在掌门带我回来的时候,她就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了。不信,等你回去了,可以向她确认。”
秦轻见方逾仙说的有模有样,又觉得以她的个性,大概是不屑于撒谎的,犹豫之下,她最终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不用了,我相信你所说,也相信你会保守秘密。我说的是实话,天珠是师尊送给我的。”
虽然是天珠选择了秦轻,但在秦轻看来,天珠应该属于苦苦寻找它多年的风聆,它本就是蔺祈的法宝,风聆是最有资格继承它的人。因此,秦轻认为天珠是风聆送给她的宝物。
方逾仙道:“我听说掌门一直在寻找另一半天珠,你对此也很在意。掌门对我有恩,我愿意帮你一起找天珠。”
“方师妹,你这是……”
“不要多想,我只是不想欠掌门的人情。那天你没来之前,我就已经和掌门说好了。”
风聆给她提供了庇护,她没有住在别人家白吃白喝的道理,帮个忙是理所应当,否则风聆没有必要告诉她那么多。尤其是目睹过冥焰烧死涂幽后,她隐隐觉得方绣云的死没有那么简单,或许顺着这条线索追查能有不一样的结果。
秦轻当即欣喜地说道:“多谢,这是师尊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方逾仙道:“如果这是你的心愿,我相信你一定会得偿所愿。”
秦轻怔住了,她从方逾仙的脸上看到了温柔而又热忱的注视,她似乎看到了冷漠面罩下的柔软和真心。
突然,前方血云之下,飞鸟惊林,鸦雀声四起。
方逾仙别开目光看向别处:“真是奇怪,罗吟不是说这里有很多孤魂野鬼吗?我们来这里这么久,除了赵行之,也没遇到别的鬼。”她在山中也没有听到别的鬼声。
秦轻看向头顶的天空:“这里存在的异象肯定和赵行之脱不了关系。”
方逾仙抬头望着天上红光惨惨的血云,“你等我一下,我去天上看看。”不等秦轻有所反应,她双足轻点,纵身飞上云端,再身形一晃,转眼没入血云中消失不见了。
秦轻没来得及阻拦她,心里甚是懊恼。就跟说好似的,方逾仙这一去,灵珠马上回来了。秦轻看灵珠的样子就知道它什么也没发现,她抬掌收起灵珠,身后忽然传来抽噎声。
秦轻急忙回身,看见一个胳膊上提着篮子的暮年妇人擦拭着眼泪,哭哭啼啼地从远处的山坡上走下来,她的手上还挑着一只灯笼。那灯笼冒着红光晃啊晃啊,像是林中飘移的鬼眼。
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无缘无故多出个人来,必然有蹊跷。
秦轻念着这妇人出现得古怪,便迎上去拦住妇人,道:“大娘请留步。”
妇人止了眼泪,觑眼看着秦轻:“你是打哪里来的姑娘,敢走到这荒山里来,也不怕遭豺狼虎豹吃,遇强盗土匪劫掠?”
秦轻暗道,好一张厉害的嘴,莫不是暗中敲打她,让她趁早离去。她暗中施法,眼里挤出两滴清泪来,举袖掩面作泣道:“我与父兄误入山中,我不幸和他们走散了,望大娘垂怜我,带我下山去。”
妇人道:“可怜可怜,你随我来吧,我带你下山。”
秦轻跟着妇人往回走,路上她借机问道:“大娘打哪里来?为何来到这山上?”
妇人泣声道:“我丈夫上山打猎,被山中野兽吃了。今日是他的祭日,我上山给他烧纸钱,一不留神耽误到了天黑。”她正说着,树林中掀起了一阵阴风,风中似有人声絮语。
林中又起雾了。
秦轻和妇人在迷雾中走了半天,头顶仍是那片血云。
“大娘,我们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下山?”
“还早着哩,”妇人脸上留下两道泪痕,她歪着头阴气森森地低语道,“天没亮,可走不到山下去。我腿脚不好,你搀着我吧。”
秦轻欣然顺从,她双手扶着妇人没提篮子的那只手,妇人弃了篮子和灯笼,反手扣住了秦轻的双手。
大风刮来,篮子里的纸钱飘散到空中,随风乱舞。灯笼亮着诡异的火光,骨碌碌地滚到一旁地上。
妇人变作一张厉脸,恶声道:“坏了老娘的好事,叫你没好果子吃!”她拽住秦轻往后一倒,霎时天旋地转,天地变换。
秦轻跌到地上,妇人眨眼却不见了踪影。她爬起来环顾四方,头顶的血云仍在,只是四周的景象变了,她不在山里,而是置身在战场上。
此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到处横倒着旗子、刀枪剑戟。
一个女子从天而降,落到秦轻身后一座巍然耸立的石崖上。她高声叫道:“你是何人 ,赶来此阻我的好事!”
秦轻闻声望去,见石崖顶端站着一位形貌昳丽的年长女子,腰上系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玉壶。
“我是山息门弟子秦轻。不知阁下是何人?”
“山息门?”那女子闻言,不禁呵呵冷笑两声,“风聆的徒弟还真是让我给遇上了。”
“阁下莫非认得家师?”
“认是认得,但我不太想见她,更不想见她的徒弟。你听过花素这个儿名字没?连镇魂司的司使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一个无名小辈,也敢来此叫嚣,莫不是白白来送死!”
秦轻闻其名,目光一顿,她已知此人是谁了。这种时候还是打着镇魂司的名号办事比较妥当。
“镇魂司请我来除鬼,还请花前辈交出赵行之。”
“镇魂司请你来除鬼?好大的笑话,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花素扯下腰间玉壶,往空中一拋,玉壶嘴喷出一大股闪着红芒的煞气。那煞气流窜到远处天边,化作千军万马滚滚奔来,声势浩大。这千军万马非真军,亦非真马,都是万千厉鬼所化。那全副武装的士兵皆双目赤红,身冒腾腾煞气,手舞刀枪,口中高呼:“杀——”声如雷响,惊天动地。那狂奔的马眼闪红光,足踏煞气,卷着漫天黄沙,如滔滔洪流,势不可挡。
“你慢慢受用!”花素招回玉壶,傲然笑道。
秦轻见势不妙,她掐了个诀,聚毕生灵力一掌呼出灵珠。但见空中一点红芒飞弹出去,携万道光焰与那千军万马对峙。
万道光焰凝成一堵万丈光墙,千军万马不管不顾地冲撞上去,把个身形都给打散了,就如鸡蛋砸在墙头,一碰就碎,散作煞气隔在墙的另一边乱窜。
“有两下子!”花素惊叹道。她跳下石崖,悬在半空念咒施法,背后聚起无数沙石,顷刻间凝成一把石头做的大剑。她手往光墙一指,大剑轰然劈去,光墙溃散,大剑化作落石如雨降下。
秦轻在下面无处可逃,急忙大喝道:“赤蕊!”她施法变出个金光罩护在身上,落石噼噼啪啪地砸下来,碰着金光罩便化作齑粉。
灵珠调头冲向花素,花素聚灵力拍出一掌,只听得一声震耳巨响,珠子飞了出去,人也飞了出去。
秦轻施法召回飞远的珠子。
花素面色铁青的落到地上,人好好的并无损伤。她朝战场上那些散乱的煞气大吼道:“赵行之,使出你的真本事来!”
那些散乱的煞气立时聚成一体,化成了一个身披锐甲,手执银枪,威风凛凛的玉面将军。
秦轻观其面貌,见这将军眼神空洞,面色惨白,周身有黑深煞气护体,实难接近。
秦轻抬手行礼道:“我曾听家师说过,天枢院有一位驭鬼有术的花长老,她素来神秘莫测,来无影去无踪,今日得见,不胜荣幸!”
花素撇嘴笑道:“哼,你的这些奉承话我可不爱听。也罢,今日与你相会,权当是与你师尊相会了。我虽与你师尊算不得是朋友,却也是旧相识,看你师尊薄面上,饶你一回,许你离开。”
秦轻道:“花前辈,恕我无礼了。我等奉命除鬼,怎可无功而返!赵行之已成恶鬼,若不尽快除之,恐伤人性命。”
花素恼恨道:“你可不要不知好歹!这鬼,你们不能除!”
“此鬼凶险异常,万一不受控制,便会造成无辜生命死亡。花前辈身为仙门弟子,应当知晓孰轻孰重。”
“你是在怀疑我的本事?”
“不敢。花前辈本领高强,我哪敢轻言。可这鬼越发凶恶,终究是个隐患。”
“有我在,他不至于成为个隐患!”
“那只好得罪了!”
秦轻抬手运掌,灵珠随掌而动,她欺身上前,朝赵行之拍去一掌。
赵行之迎枪扛住秦轻递来的一掌,围在他身侧的凶猛煞气立刻扑向秦轻。
秦轻且战且退,凝掌打退煞气。
赵行之趁此时抡起枪,倾尽全力朝前一掼,长枪滑空,枪尖坠向秦轻,秦轻忙不迭挥掌拍出赤蕊灵珠抵住枪头。
赵行之腾空跃起,变成一团煞气缠住银枪,银枪骤然威力大增,撞开灵珠朝秦轻面上刺来。
慌乱中,秦轻提手按住枪头。
这银枪是煞气所化,上面附着了太多怨念,通体极冷极冰,秦轻用手触之,如摸彻骨寒冰,手寒生痛,免不了遭罪。她又听得数不清的怨语钻入耳中,被扰乱了神思,心神动摇。那缠住银枪的煞气趁虚而入,一鼓作气托着银枪往秦轻身上刺去。
危机时刻,赤蕊灵珠灼光复燃,冲上去抵住银枪,秦轻稍稍恢复了神志,松手闪开,枪尖就此与秦轻擦身而过,没入脚下黄土。
花素飞身落下,抢过银枪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放你出去,你快些离开,否则我绝不轻饶!”
秦轻招来赤蕊灵珠拢入袖中。
“赵行之到底吃掉了多少鬼?他怨念深重,长此以往,定会失控,还请花前辈深思!”
花素道:“老娘有御鬼壶在手,不怕这个。他若失控,老娘只需用玉壶收了他便是!”
秦轻还欲再劝,忽然空中精光一闪,一把寒剑斜身飞来,不偏不倚地插在花素脚边。
花素撞见这寒气逼人的锐剑,她跳起来叫道:“这不是方逾仙的欲燃剑吗?她怎么来这里了?”她又回头望着秦轻,面色愈怒,“好啊,我懂了,你和方逾仙是一伙的,叛徒的徒弟都聚到一窝了!”
方逾仙飘下来飞到秦轻身边。
“花前辈,真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您消息还真是灵通,居然这么快就得知我做了山息门的记名弟子。”
秦轻见到方逾仙,心中不胜欣喜:“方师妹,你这一去,真是让我好等。”
方逾仙道:“抱歉,我来迟了,那血云之上是个迷阵,我花了好一阵功夫才走出来。”
花素见到方逾仙已是气极了,此刻又听她如此阴阳怪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赶紧滚,我不想和你们纠缠!”她提着枪杆朝地上一捣,整个战场都晃动了起来。
秦轻和方逾仙被震得不轻,几乎是同时,两人都伸出手扶住了彼此。震动过去,秦轻极力劝道:“花前辈,不管你放不放我们走,赵行之都必须解决。”
“我说过了,这是我的事,你们无需管。”花素握紧了手中的银枪,似乎一步也不肯退让,“你们最好不要逼我动手。”
秦轻和方逾仙深知她们不是花素的对手,强行逼迫花素恐怕会适得其反。两人目光交接,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方逾仙道:“花前辈,您执意保下赵行之,我们对此无计可施。我们只有一个请求,倘若有朝一日,镇魂司派鬼使除掉赵行之,恳请花前辈不要为难他们,您自己动手总好过由别人动手。”
“好,我答应你们,就算你们不说,那一天到来时,我也会这么做的。”
花素答应得很痛快,就像是这件事她心里早就有了结果,她用不着再继续犹豫和深思。
她扯下玉壶,往上头一抛,玉壶飘到天上,她手里的银枪化作煞气钻入壶嘴里。她又收起玉壶,掐了个诀,升到空中朝血云打出一道金光。不久上面传来一声爆鸣,血云消散,天空中只留下一片澄净蓝天。
四周景象变换,三人又重回到了那座山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