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都的阵雨》照郎

17、第十六昼 傀儡

　　“你！！！为什么你可以！！！为什么为了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鬼怪的大手抓住李星的身体，从脖子到腰部紧紧地束缚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妨碍我！！不让我做想做的事！！”
　　不要。
　　不要。
　　尹龙宇，你帮帮我。
　　你再，帮帮我啊。
　　月光，好亮啊。
　　模糊的视野已经无法判断白光外的一切了。
　　李星的叫声刺痛着所有的神经。
　　最后一次，求求你。
　　昏昏沉沉的时候已经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
　　眼睛快要闭起来了。
　　我还能请求谁的帮助……求求你。
　　——“灿啊。”——
　　双手又一次颤抖地伸出去。
　　我听到了自己的哭声。
　　如果这是注定失败的战斗，那我的人生，我走到这里的努力，都失去了意义。
　　夜幕里明灭的两盏火苗剧烈地摇曳。
　　神啊。
　　你为何不眷顾我……？
　　请最后一次你再听听我这将死之人的恳求。
　　热流从肚子里涌上喉咙。
　　很腥。
　　无论是谁都好，能否再帮助我一次？
　　月亮啊。
　　至少，让我用尽最后的勇气和贪婪——
　　李灿的脚底展开绿色的术式，四周仿佛被拖入特别的红金世界，悬天的玉盘变成血月。
　　「竹枝曲-林中刀客的箫声 」
　　不知是怎么的，神力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身体里忽然流窜一股无名的力量！！！
　　这是！？磁场被逆转了？
　　尹龙宇还醒着吗！？
　　啊啊，看不到了。总之，感谢你，我的朋友。
　　无论如何，在我双眼闭上之前——
　　「火辉月-璀璨的浴焚之舞 」
　　——都无法放任它伤害任何重要之人！！
　　发射出去的火舌迅猛地折断鬼怪的手臂，沿着剩下的断肢攀爬，将其中一只头颅灼烧着贯穿，然后冲天而走……
　　李星滚落在地。
　　鬼怪痛苦地呻吟着，断开的，失去生机的部分水一般融化滴落，最终变成一头的怪物。
　　“嘻嘻！！嘻嘻嘻！！！嘻嘻！！！”
　　原来如此。
　　我们做的是有用的。
　　“嘻嘻！！嘻嘻！！！”
　　我们已经，斩杀了它体内的三个魔人。
　　这是最后一个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但是……也已经，再也。
　　都走到这里了。
　　李灿瘫软地躺在草坪上，只有还是睁开的眼睛可以看到不太具体的东西。
　　身体再也动不了了，哪怕是一点。
　　够了。
　　就这样闭上眼睛吧。
　　哒，哒，哒，哒。
　　长长的脖子的怪物站在了李灿的跟前。
　　“嘻嘻嘻！！！嘻嘻嘻！！！”
　　只能发出嘻嘻的声音了吗，最后剩下的这个鬼怪是蠢蛋啊。
　　哈哈。
　　鬼怪另一只完整的手臂变成尖锐的鱼叉，悬在李灿的胸膛之上，大概三十厘米。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方式。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听腻了。
　　终于，鱼叉又再举起一小段蓄力，狠狠地扎下来。
　　李灿本来是想闭上眼睛的。
　　但是好像连控制眼皮的力气都失去了。
　　啪啪。
　　鱼叉往下移动了大约十厘米，然后停下来了。
　　这是在做什么。
　　然后鱼叉又再次提起，再次迅速地往下扎。
　　但是它又在半道上停下来了。
　　啪啪。
　　“……”
　　就这样速度越来越快，鬼怪变得也不耐烦了。
　　怎么回事，我也是杀不死的男人吗。
　　“……”
　　“来这么迟赶上了最后一幕吗？”
　　这个声音。
　　啪啪，啪啪，啪啪——
　　「一段结合术式木偶丝 」
　　泛着蓝光的丝线将变成鱼叉的手提住了。
　　就像被控制的木偶，鬼怪的手臂无论如何重复机械的动作都无法摆脱固定的范围。
　　“你就不能给我个纸人……”
　　然后一个看起来还很小的男孩子抱着一串小纸人从天而降。
　　那又是什么。纸折的鸟？
　　“哇！！好臭……”
　　他是。
　　“那个。对不起啊，我先把你挪一下，要是你痛的话就叫吧。你躺在这里有点碍事了。”他恭敬地握着双手鞠躬，然后举起五指操纵丝线，“我尽量轻一点哦您见谅。”
　　鬼怪的"尾巴"愤怒地横扫过来。
　　这个位置的话！！
　　他的身侧有什么东西落下，忽然变成一堵墙，"尾巴"将墙砸碎，吓了他一跳。
　　“你能不能看点路？鬼怪在哪里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能使木偶丝？你赶紧下来，臭死了。”他朝天上大叫，左手使劲一抓，鬼怪的那支鱼叉被抬起，“看到了没！？”
　　太不严肃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吵死了啊把嘴给我闭上。”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你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让它闭嘴？”
　　“我又不是叮当猫，把我当什么了？？你少给我整什么咸蛋黄鸡翅。”
　　“你真没用！！”
　　“啊！？要不是我的天鹤速度七十迈你能来吗，来了还嫌三嫌四的，多费神力知道吗？？”
　　“那关我啥事？来不了那这些人……唔。”
　　这是……
　　李灿看到地面上的那个人吊在裤子口袋的手机链上别着一块木牌。
　　柑兰牌？他是。
　　——"有人接收到我们的求助了。"
　　是他们。
　　「大柑兰江雨生 」
　　「黄泉遗孤陈贺舟 」
　　——「 (过去的)柑兰3组禁忌的木偶师 」
　　鬼怪不满地咆哮，震得磁场都在摇晃。
　　“就剩一个了吗。”江雨生冲李灿笑了笑，“做得很多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丝线轻轻地将李灿，李星，和尹龙宇三个人一条一条地摆放在距离鬼怪一百多米的距离。
　　“这个磁场会吸食神力。嗯嗯嗯……但是因为现在他们都已经神力枯竭倒下了，加上只剩下一只鬼怪所以不足为惧喽。”
　　“嗯，所以说，你看着打倒他吧。我去那边和伤员一起歇会儿。”陈贺舟说着背起手。
　　黄泉是药师。
　　“哎，那你不给我符咒怎么使招式啊。”
　　“用什么符咒？木偶丝打不过它的，直接给它上强度。我允许你斩杀他，他已经是二级魔化怪物了。”
　　“需要你允许？我看不出来二级吗。”江雨生身上燃起蓝色的火光，“很不好杀？”
　　“嗯。不好杀。你试试，用那个。”
　　“那我可用了。”
　　“哦好的。我避开误伤范围了。”陈贺舟走到伤员旁边一屁股坐下了，从坐下的瞬间黄色的术式展开，将四个人都圈划在内。
　　“不用担心你的同伴。先担心你自己吧。”
　　啊啊。
　　感觉慢慢的很困了。被温暖的神力包裹着。
　　鬼怪的手臂以怪异的姿态幻化着，所见之处的皮肤已经变为黑色的果冻状物，生长出比原本庞大数百倍的躯体向江雨生甩去——
　　「宝石之轮-崩坏的琉璃线 」
　　不知从何为起点，蓝光的丝线半秒之内杂乱地连接在一起后绷直，像通天的围栏，把鬼怪划进连结范围里，随着术式者的一声响指，顷刻间将鬼怪分割成不规则的身体碎块。
　　这强悍的神力密度……是原本就拥有的，还是柑兰牌赋予他的力量呢？
　　李灿感觉视线变得有些清晰了，就像逐渐聚上焦，漫天的宝蓝色丝线在月色下散发着幽蓝的晶石般的光泽。
　　尹龙宇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怎么会……从什么时候开始……
　　泪水再次把恢复的视线模糊成一团扭曲的色块。
　　脑海里是不久前脚底下展开的绿色术式。
　　那阵浓郁的植物气息的风。
　　那个时候你已经……？
　　浓重的血腥味呛进鼻腔，眼眶的热流不受控制地倾涌出来，喉咙里徘徊着断续的呜咽。
　　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
　　人的身体是怎么可以这样缺少一部分。
　　“江雨生——退后！！！”陈贺舟这样怒吼。
　　鬼怪被分割的身体像泥鳅似的每一块都在扭动再生，磁场里的力量涌动，体块迅速再生融合又分开，藕断丝连般拉扯着。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它的魔力在恢复！？
　　怎么会这样。
　　刚才明明已经感觉到它的魔力已经消失了。
　　它发出的声音变得更加杂乱更加丰富，像打开几十台年久失修的收音机，浮躁又刺耳。
　　“嘻嘻！！嘻嘻嘻！！！啊啊啊！！！”
　　陈贺舟摸出一串纸人，鞭子似的漂浮在半空，“是刚才从神明们身上收集到的力量。”
　　“怎么~可以~这样，这样~对我……”
　　“哈哈……”江雨生后退半步，看着拔地而起的神力柱，“这未免有点太挂了吧……”
　　磁场的压力又回来了，变得更加，沉重。
　　这就是，神明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