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都的阵雨》照郎

10、第九昼 罪

　　好不容易又过了一天。
　　结束了啊，今天。
　　江雨生裹着柔软的浴巾缩在沙发椅上，半梦半醒地看着夜幕笼罩的城市。
　　陈贺舟今天晚上也没有打算留在家里。
　　明明柑兰的任务是交给江雨生的，好像却是陈贺舟突然变得很忙碌。
　　你有什么那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也好。
　　以前都觉得他太闲了每天跑到家里来骚扰，他不在反而有点……寂寞？嗯不不不。
　　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而已。
　　是他擅自让人习惯他的存在，又擅自不在。
　　不过他还真是精力旺盛啊…参加活动这一天下来躺下只觉得好累好累……
　　"咚，咚，咚，咚。"
　　“……？”
　　江雨生不知不觉虾米似的侧躺在椅子上睡着了，又被什么突然的声音叫起来。
　　好像是在敲门。
　　声音也不是很大，就是莫名其妙在敲门。
　　他清醒了些，侧耳，又没有声音了。
　　灯还没关就睡了呢。
　　被吵醒又想再睡就有点难了，虽说确实挺困的。加上灯还没关，很亮。
　　他做了半分钟思想斗争决定站起来关灯。
　　"咚，咚，咚，咚。"
　　刚把灯关上，烦人的敲门声又响了。
　　江雨生有点烦躁地咋舌，黑暗里看准位置使劲拍了一下木门，“谁啊！？”
　　声音是从门下半部分来的，声音也比较轻，听起来像是小朋友在乱敲门。
　　一定是隔壁家的那个小学生！！
　　没有回答。
　　想也是。
　　让陈贺舟明天看看监控找物业投诉她！！
　　我江雨生今天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睡觉！！
　　他插着腰边往床边走边打算给陈贺舟发消息。
　　陈贺舟这种事情还是办得挺好的。
　　没电了。
　　“……”他又蹲下摸黑去找充电线。
　　要不买个电话手表？让陈贺舟买一个。
　　要不再在家门口装个监控？让陈贺舟弄一个。
　　“咚，咚。咚，咚。”
　　四下。
　　我要投诉你。
　　我要投诉你！！！
　　大半夜不睡觉让小朋友到处跑！！！
　　他火急火燎开机。
　　要把敲门声录下来才行。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真是要疯了。
　　江雨生正想发作，刚站起来手机就收到一串特别关注的红点消息。
　　陈贺舟在干嘛……骚扰我吗。
　　"不要开门"
　　"不要开灯"
　　"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不要开窗"
　　"锁门"
　　"洗手间的窗锁上"
　　"阳台的门锁上"
　　"窗帘拉上"
　　"不要到处乱跑"
　　"不要到处乱看"
　　"早点睡觉"
　　"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装不知道"
　　"天亮我就回来"
　　然后这些消息又鬼打墙似的每隔五分钟一模一样地再发过来一遍。
　　"你在哪里？"
　　没有回复。
　　那些糖葫芦一样的消息到现在一共发了四遍。
　　“咚，咚。咚，咚。”
　　又响了。
　　有节奏地，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又是那种恶寒。
　　江雨生被陈贺舟的消息弄得有点害怕，赶紧把洗手间的窗户关上了。
　　到底是怎么了。
　　按照陈贺舟说的把所有门窗都上锁拉上窗帘之后回到床上才稍微安心一点。
　　那就只能睡觉了。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睡觉。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是陈贺舟的恶作剧。
　　反正现在也正好是睡觉的时间。
　　“咚，咚，咚，咚。”
　　又响了，又响了。又响了！！！
　　那个声音已经变得不像在门外，间隔越来越短，江雨生忽然意识到这个敲门声可能和陈贺舟发的消息有关系。
　　"你在哪里"
　　"好像有人来了"
　　"人呢"
　　"回我！！！！"
　　五分钟又到了。
　　对方自动回复般将发过的消息又弹了一遍。
　　"陈贺舟你最好快点过来"
　　"有人在外面"
　　"像是小孩子可能是隔壁的"
　　"你说的什么意思"
　　小孩子？
　　江雨生的视线在黑暗里看向木门。
　　因为声音从门的下半部分来所以认为是小孩子吗？那个响动的高度实在是太奇怪了。
　　很像是一个小孩子举起手敲门的样子。
　　如果不是小孩子？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只高高瘦瘦的黑影，屈起两只手指头特意伸到门把手下面去敲门。
　　这么想着，他缓缓挪上床。
　　“啪嗒。”
　　什么东西从身上掉下来。
　　是像护身符一样的小牌子。
　　那是在本部被任命为大柑兰的时候拿到的。
　　说是很重要的东西，陈贺舟也这么说过，所以江雨生一直随身带着。
　　叫做"柑兰牌"，暂时还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细细听，好像又没有那个敲门的声音了。
　　那就睡觉吧，睡到天亮。
　　天亮陈贺舟就会回来。
　　他会回来的。
　　消息就像知道自己被看到了，没有再重复。
　　敲门的声音好像也消失了。
　　那就睡到天亮吧。
　　他会回来的。
　　这么辗转反侧着，不知过了多久江雨生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很难受地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飞，海是很浅很浅的海，站在上面或许都没办法没过脚背，天际很远很远，身体一直悬空在之间，向着哪里去，不知道光从哪里来，但是天色不暗，不知道该到哪里去，但并不像漫无目的。
　　海面时不时会有一些焦黑的残垣断壁，不多，只是冰山一角，像凋落的枯枝烂叶。
　　“咚，咚。咚，咚。”
　　“……”
　　“咚，咚。咚，咚。”
　　“……”
　　他怨怨地把被子掏起来盖住头。
　　“咚，咚。咚，咚。”
　　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上敲人，下敲鬼。人敲三，鬼敲四。”梦里有个人这样说。
　　“咚，咚。咚，咚……”
　　江雨生的精神不受控制地很快清醒过来。
　　明明只要装不知道继续睡觉就好了。
　　只要睡到天亮，等到陈贺舟过来。就好了。
　　上敲人，下敲鬼。
　　人敲三，鬼敲四。
　　人总是越不愿意去留意就越是在意。
　　这个时候只要什么都不知道地睡着就好了。
　　声音好像是从床板下面的抽屉来的，每次睡觉都很少面朝墙壁，今天这是怎么了。
　　后脑勺后面有东西。
　　床在敲。
　　“咚，咚。咚，咚。”
　　江雨生不禁一身冷汗，浑身僵硬得不行。
　　“咚，咚。咚，咚。”
　　现在是几点？什么时候才会天亮？
　　我已经把窗关上了，把门锁上了，我已经按照陈贺舟说的把自己关起来了！！
　　关起来……？
　　恶寒。
　　也就是说这有可能是陈贺舟故意的吗？
　　这是恶作剧吗？
　　"咚，咚，咚，咚。"
　　“！！！”
　　既然是鬼的话……既然能敲响木板的话！！
　　江雨生手里握紧了些，摸到护身符似的东西。
　　是柑兰牌。
　　我怕鬼么？我可是神。
　　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儿园孩子。
　　正是因为知道非正常事物的存在，才有对抗邪恶之物的力量。
　　他把柑兰牌抓进手心里。
　　我不是第一次独自面对怪物，有什么可怕的。
　　江雨生不动声色地深呼吸，开始寻找合适的时机。
　　开始感觉到身后有东西了。
　　使用神力的话触觉就会变得异常灵敏。
　　是人。
　　真的有人。
　　什么人敢这样半夜跑到大柑兰的家里来装神弄鬼地看我笑话？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门窗都已经关上了的话，难不成他早就在房间里了？
　　这么一想就更可怕了。
　　目的到底是什么？
　　江雨生手里亮起蓝色的火光。
　　一般人是看不见的，所以不必担心。
　　如果这个不是一般人，是"鬼"的话，那就是惹错人的意思了！！！
　　他只是一直这样想着，直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贴到脸上来，有些黏糊糊的。
　　说时迟那时快，江雨生手里的蓝光已经被使用，他跳起来准备应战，借着月光，被眼前的"东西"吓住了。
　　是下午那个睫毛像蝴蝶的女生。
　　其实已经不能说是她了。
　　江雨生能认出来全都是因为那张两只像蜗牛似的能伸长出来到处看的眼睛上两层厚重的睫毛亮片。
　　眼睛伸出来了。
　　这对一般人来说是何其猎奇的事情。
　　江雨生站在离墙很近的地方尽量拉开距离，手心握着两把蓝色的火焰。
　　啊啊，下午看到的东西就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