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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39 藏着积年深 ...
天色渐暗,空中渐有浓云堆积,晚风都似夹了冰凉的刀刃。
魏窈披着昭君兜,到了书房外的松柏跟前,先跟卫玄铮打个招呼,请他进去通报一声——
书房重地,除了安放卷册书籍,许多时候还会拿来放文书等物。尤其是王府这种地方,长史司就设在外院,许多事情除了请示惠王和世子之外,还会请示穆景初的意思。
且穆景初虽得封郡王,因仍住在惠王府,并无单独的长史协助,这书房便更添了一层功用。
魏窈初来乍到,可不敢放肆。
好在穆景初也不是特别忙,卫玄铮禀报过后,很快就走出来,请魏窈进去,又接了嬷嬷手中的食盒。
推门进屋,站在案后的穆景初已搁下了笔,扫了眼食盒,便从长案后踱步出来,口中道:“正好饿了,做了些什么?”
魏窈便将菜色报给他听。
穆景初听着都是合自己胃口的,不由轻勾唇角,洗了手后让孙嬷嬷将饭菜摆在梢间,留下魏窈一道用饭。
书房里伺候的人不多,待孙嬷嬷和卫玄铮退出,屋中便只剩夫妻俩。
烛火静照,屋中的气氛稍有点沉默。
——实在是昨日穆景初太反常,初时的亲吻视作告诫也就罢了,后半程压着魏窈肆意攫取,勾得魏窈都有些遭不住,险些情不自禁。当时有酒意遮脸便罢,此刻屋中独处,两人不自觉想起昨日情形,心头难免有点微妙。
还是魏窈惦记着正事,先打破沉默。
“听孙嬷嬷说,殿下有事要离开京城,过些日子再回来?”
“嗯,皇上派了件差事。”
“多久能回来呢?”
“快则半月,慢就不好说了。”
“唔。”魏窈咬着才搛的夹了肉末的茄子,闷头扒拉一口香喷喷的米饭。吃完这口,便暂将碗筷搁下,正色道:“其实今日赶着过来,是有件事想说给殿下听,怕晚了会误事。”
穆景初闻言,筷箸微顿。
方才有那么一瞬,他甚至以为,是魏窈得知他要远行后心有不舍,特地来送行。
却原来是有事。
他脸上的神情未起波澜,只扒拉着盘中的小炒羊肉,垂目道:“说说看。”
“这件事是关于贺家的。昨日去赴宴时,瞧见那位新换的小周管事,倒让我想起件旧事来,觉得里头或许有蹊跷。”魏窈抬眸,轻声道:“殿下是否听说过,贺大人年轻时身边曾有个小厮,名叫周方远。”
这名字着实耳生,穆景初不由搁下碗筷,看向了她。
视线相接,魏窈轻笑了笑。
周方远这个名字,京城里怕是没几个人知道,甚至魏芝翰都未必知情。
她也是前世在贺云章喝醉了不慎说漏嘴时才得知此人的,后来留心打探,加上贺云章醉酒后对她不太隐瞒,才慢慢拼凑出全貌来。
也是那时,魏窈才知道,贺崇在京城还算收敛,在京城之外山高水远之处,借着周方远的手,不知贪了多少田地财产、害了多少无辜人命。
此刻对着穆景初,魏窈已然想好了由头——
“先前我初入京城时,曾跟着继母去过贺家。我因不爱听她们闲谈,就寻了借口出去,在外面透口气,正好听见贺老夫人身边的仆妇小声议论,说幽州有个商贾的老宅被百姓烧了,动静闹得太大惊动官府,竟劳动周小爷求到了府里。”
“我听她们那语气,这位周小爷,倒像是偏帮着被烧的商贾,想请贺家息事宁人的。”
她陈述得平静,却让穆景初眉头微拧——
能让百姓愤而烧家的,大约不是良善之辈,贺崇敛财成性,手都伸到幽州去了?
“这姓周的,就是周方远?”他问。
魏窈点了点头,“我当时听着这事情古怪,就留了心。后来使人用银钱打点,在贺家打探了好一阵子,才知道贺家的管事赵福生是半路提拔起来的,早先的心腹名叫周方远,打小就是主仆,却在贺大人步步高升时离开了京城。只留个亲弟弟在府里,做着个闲散差事。”
“我原以为是他们主仆离心、一拍两散,才让周方远离开京城。直到那日去赴寿宴,瞧着贺大人竟让那位姓周的小管事接替了赵福生,才忽然明白过来,这背后或许另有隐情。”
这隐情大约是何模样,穆景初久在朝堂,看惯了那些藏在阴暗处的手段,很容易就能推想出来。
藏在暗处的臂膀,确乎是条大鱼。
若魏窈没听错,他派人去幽州探查,被百姓烧了老宅的商贾应该不难找,届时顺蔓摸瓜,应能有所收获。
只是……
他觑着魏窈,缓缓饮下杯中香茶,道:“要探这种消息,想必费了不少银钱。你对贺家的事倒是很上心。”
这话不是拈酸吃醋,而藏了几分戒备试探,魏窈听得出来。
事关朝政,魏窈明白穆景初的顾虑。
她坐直身子,迎着他的眼睛,郑重道:“京城中人人都视我为贺崇的外孙女,可殿下是否知道,其实我跟贺家之间,藏着积年深仇。”
这话一出,饶是沉着如穆景初,都有点愣住了。
在请昭明帝赐婚之前,他确乎让卫玄铮查过魏窈的底细,知道她跟贺氏之间处得并不融洽,甚至颇多龃龉。
但积年深仇几个字仍在他意料之外。
他不自觉凝了神色,就听魏窈道:“殿下有所不知,我之所以自幼流落乡野、我的亲生母亲之所以下落不明,都是拜贺家所赐!如今我的母亲生死未卜,恐怕唯有贺家失势、没了只手遮天的能耐,我才有机会寻到她的下落。”
“我定要找到母亲,无论生死!”
藏了暗恨的话语,一字一字的,砸在穆景初心上。
……
书房里片刻安静,穆景初瞧着魏窈的眼睛,在其中读到她从未流露过的愤恨与坚决。
随之竟在心底泛起稍许歉疚。
即使魏窈在回门那日就曾摆明过态度,他却总存有一丝顾虑,想着魏窈孤身在京,万一哪天情势紧迫时脑子犯糊涂,可能会偏到魏芝翰那边,继而为贺崇所利用。
却原来她早就知道,魏芝翰这个生父不可依靠。
穆景初对着那双漂亮的眉眼,想起江陵城初见时,她穿着半旧的粗绢衣裙找到他的门前,就那样安静的站在竹丛之外。
后来京城里再度相逢,机缘巧合之下,她答应与他假意成婚敷衍长辈,焉知不是拿终身大事做赌注,博取一丝寻回母亲的机会?
不论她初衷如何,此时此刻,穆景初心底里实打实的泛起了疼惜。
“你母亲的事,有线索么?”他问。
“暂且没有,但假以时日总能问出来的。毕竟,当年那些人都还好端端的活着。”魏窈说到此处,轻吁了口气,起身给穆景初添饭添汤,温声道:“殿下先用饭吧,免得凉了。”
穆景初颔首,再尝那些精致的菜色时,竟似稍稍失了滋味,不由问起当年的情形。
魏窈便将顾顺娘所说的讲给他听。
天色愈暗,烛光渐明。
等这顿饭吃完,竟已是戌时过半了。
魏窈了却心头一桩大事,瞧着穆景初吃完了,便亲自将碗筷收起来,又道:“殿下这儿既有公事,就接着忙吧,我不再打搅了。”说着,出声请孙嬷嬷进来,两人一道将碗盏收回食盒。
孙嬷嬷五十余岁,虽说手脚还算利落,到底年岁有些大了。
魏窈怕她拎两个食盒吃力,披好昭君兜后,才要伸手帮着拿一个,指尖却忽然被穆景初按住。
“玄铮——”
穆景初扬声叫卫玄铮进来,命他将食盒送回熹微山房。
卫玄铮应命,与孙嬷嬷一道退下。
魏窈瞧他没旁的吩咐,也自告退打算离开,转过身还没走出两步,手腕忽又被人握住。旋即男人稍稍使力,她毫无防备地被拽回去,又一次撞进他的怀里。
隔着单薄的衣衫,掌腕肌肤相贴时,这怀抱的气息也渐而熟悉。
魏窈愕然抬眸,瞧见穆景初唇角勾着的笑。
“我这趟办差时日不短,年节里应酬多,你出门时记得带上直白。若有拿不准的事,只管问我母亲。”他出言叮嘱,难得预期温和。
魏窈莞尔,“殿下放心就是。外面山高水长,天气又寒冷,殿下也得保重自身。”
说罢,见他没旁的吩咐,便又想告辞。
还没张口呢,就被穆景初打断——
“今晚住这儿,别回了。”
魏窈一怔,不自觉想起那日马车里被他按着喘息的情形,想起这男人几次三番的亲密试探,眼底骤然添了点慌乱。
却见穆景初抬了抬下巴,失笑道:“外面下雪了,你不知道?”
“下雪了?”魏窈这是真不知道。
穆景初颔首,牵着她的手往门口走,“时候不早了,雪天又路滑。母亲若知道我放你雪夜赶路,怕是又要唠叨。”
说话间推开书房门扇,就见外头大雪漫天,黑漆漆的苍穹里鹅毛般的雪片密密匝匝飘摇下来,在游廊灯火映照之下,微露晶莹之色。
雪不知是何时下起来的,早已在地上覆了不薄的一层,只留几排蜿蜒的脚印。
夜风卷来雪片,带着刺骨的清寒。
天地间却格外的安静,似乎都能听到那簌簌的雪落之声。
魏窈抬目望着漫天的雪花,笑意渐渐自眼底浮起,好奇道:“殿下怎么知道下雪了?我瞧孙嬷嬷他们身上也没积雪啊。”
穆景初一笑,却没回答。
他虽生于尊贵皇家,因幼时与堂兄穆景则格外亲厚,于弓马武艺上十分用心,不止练得身手出众,耳力也是绝佳。
这书房住久了,外间是何情形,多少也能察觉。
魏窈没等到他的回答,也不在意,裹着昭君兜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接那急促落下的雪花,叹道:“京城里难得有这样的大雪吧?也不知明儿会有多厚的积雪。”
穆景初“嗯”了声,抬眸望着漆黑的苍穹,脑海里浮起的却是多年前堂兄所修书信中对边塞暴雪的叙述,似能与此情此景稍稍重叠。
斯人已逝,转眼竟已是多年。
他后来去过边塞,去过堂兄书信中提及的地方,领兵顺着他的足迹踏过旧路。
但终究……再难相逢。
唯有堂兄留下的一丝血脉能守在跟前,稍作慰藉。
穆景初站在魏窈身后,也伸手去接冰凉的雪花,叮嘱道:“文孺肯与你亲近是好事。我走后,你要好生照料他。”
“好。”魏窈颔首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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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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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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