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走雾不散》云无序

3、第 3 章 我曾经和你

　　林子不大，内部一片漆黑，偶尔才有光能透进来，外面用篱笆围着，看起来隐蔽得很。
　　林淮缓缓走进竹林，不曾想一抬眼就看到了江科。
　　对方听到脚步声，也抬起头来瞧了眼。
　　两个人都惊住了。
　　江科轻声打了招呼，“你也来了。”
　　“嗯，来这里看看。”林淮走到石阶旁坐下，“雨天的夜晚还真是冷啊。”
　　江科疑惑着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巧合罢了。所以你觉得我是来找你的？”
　　他顿感尴尬。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到了上午说的这片竹林。”林淮笑了下，“你可别想多，我只是来这里休息会儿。”
　　“那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林淮内心还是有些许犹豫，“江科，今天中午的事，我们可能需要好好谈一下。”
　　“我家其实就像你听到的那样，我爸是总裁，自己开了家公司。”江科说这些，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多少底气，“和我这种身份的人来往，是不是让你感到有压力了？”
　　“别担心那么多。”他否认不了江科的话，但更不能直接承认，只能模棱两可地回复着，“我觉得两个人能互相认识，还是因为有缘分。”
　　江科沉默了几秒，“确实有缘分。”
　　“你还不知道我是因为什么原因转来这里的吧？”他换了个话题，“我之前是霖沣中学的，在那里稳居第一。江铭成绩和我差了有几十分，他喜欢班里的一个女生，那个女生说要是江铭成绩进步就和他在一起。”
　　林淮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所以你这次是故意考得很差？”
　　“对，我爸看了我成绩单后就生气了。我以为他骂我一顿这事儿就过去了，没想到他直接给我办了转学。但我知道他早就想这么干了。今天我弟早恋的事儿也被我爸发现了，知道了我名次为什么下降这么多。我爸一直都对我们兄弟两人很好，只不过他太在意名声了。”
　　“也无所谓，毕竟我在哪儿都没有朋友。”
　　林淮望着他，试探地问道：“那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江科一愣，转头看向林淮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看得久了，对方突然移回视线，“你要是不想就算了，我没什么别的意思。”

　　“可以。”

　　他一听开心地笑了，伸出手来面向江科，“那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林淮。”
　　“你好，江科。”他也跟着笑了，第一次体会到了有朋友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一节课的时间过去了，外面仍旧是一片灰蒙蒙，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到地上。
　　林淮站起来望了望前方，转回身来对江科说：“雨变小了，我们走吧。”
　　“好。”他跟在了林淮身旁，一起向竹林外走去。

　　走到半路，江科察觉到了不对，“你没带伞？校服都被淋湿了。”
　　“回家洗个澡就好了。”他看了眼身前的人，“我看你今天下午心情不好，是因为我中午突然逃跑吗，还是因为被父亲骂了？”
　　江科低下头，只问了一句，“我今天不想回家了，可以去你家借住一晚吗？”
　　林淮对他的话感到有些突然，“你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我爸他今天不回来，就算回来他今天也不想见我，我也不想回去挨骂。”他的话语里少了平日里的傲气，“是我提的问题太不礼貌了，抱歉。”
　　“没关系，晚饭在我家吃吧，就当是对中午那件事的道歉。无论怎样，你不能不回家过夜。”

　　林淮家离得不远，没五分钟就走到了。
　　他打开家门，屋内安静得很。
　　“叔叔呢，你家里没人吗？”江科疑惑着问道。
　　对方顿了顿，轻声说道：“我家里就我一个人。”
　　江科迟疑了下，不知道要怎么理解林淮的话。
　　林淮故作轻松笑了两声，“我爸在外地工作，你可别想多了。”
　　他听后霎时有点羞愧，不过好在落下了心。
　　走进卧室后，江科好奇地问道：“你不害怕我吗，这么轻易就让我去了你家，还是说你经常这样干？”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这是我第一次让别人来。不过我不怕，因为我遇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朋友。”说着林淮拿出两套衣服，“我曾经和你一样，也不太喜欢交朋友。”
　　林淮表面看起来轻松，江科却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好像在隐瞒着些什么。
　　“你要洗澡吗？虽然打了伞，但你身上不可能一点没湿。这两套是我穿过没几次的衣服，如果你不介意，就先穿吧。”
　　江科思考了两秒，惊奇道：“在你家洗澡？这怎么能行！”
　　“啊，也是。”林淮反应过来，“我们才刚认识两天，这么做确实不太合适。”
　　眼看林淮准备收起东西，他又忽然打断道：“没事，我不介意。如果你也不介意的话，那就麻烦了。”
　　他看着江科略显紧张的样子笑了，“好，那你先洗吧，我在客厅等你。”
　　浴室里，可能是被江浔也骂了一中午，又被雨淋了一阵子，江科此刻只觉脑子像短路了一般。
　　“天，我都做了些什么？”他靠在墙边，“开学第二天就逃课，和林淮刚认识两天就在他家冲澡，还借他家衣服穿。”

　　江科简单过了遍水，就擦干头发走进卧室准备换衣服。
　　“那个，林淮。我穿哪一件上衣啊？”江科举起他拿来的两件衣服打量着。
　　“随便哪个都行。”对方闻声起身向卧室走去。
　　前一秒林淮还惊叹着江科洗澡的速度之快，下一秒动作就停了下来。
　　“没想到这身衣服还挺适合你的。”
　　江科有些尴尬道：“今天确实麻烦你了。”
　　“总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林淮无谓道，“都是朋友了没必要这么客气。”
　　他点了点头，走到卧室门口，“你还没洗呢，时间也不早了。”
　　林淮应了声，拿上浴巾边走边说：“床头柜里有吹风机，你可以随便用。”
　　见林淮这么从容，他越发觉得不好意思。

　　窗外微风吹过，雨停了。
　　林淮此刻正在厨房熬着大米粥。
　　他家的窗户没关，阳台上一张张照片随风而落。
　　“要帮他捡起来吗？但是看了别人的照片又觉得不太好。”江科望着散落一地的照片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林淮忽然推门而进，倒是把江科吓了一大跳。
　　他看到眼前人的反应打趣道：“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没什么。”江科迟疑许久又问向林淮，“刚才刮风的时候，窗边的那些照片掉下来了。”
　　林淮往地上一看，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
　　“你没有偷看吧？”
　　他走了两步把照片捡了起来，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放心，我不是那种人。”江科解释道，而后假装望向窗外看风景。
　　即使雨停了，但此刻也已经是傍晚，夕阳昏黄，暮光微弱，看着别有一番风景。
　　“好了，别傻站着了，过来吃饭。”

　　吃饭的过程中，林淮明显看得出对方心不在焉。
　　见江科有些忧郁，他关心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中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你要是害怕的话，在我家借宿也没问题。”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江科确实不想回家，但更不想麻烦林淮，“我们只是朋友，我总觉得你好像有些越界了。”
　　林淮心里一震，低下头轻声回复：“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听到他的语气有些变了，江科迅速解释道：“我没有厌恶你的意思，只是我觉得自己不能总是麻烦你。”
　　“我知道。”林淮故作无事地笑了笑，“时间不早了，那我们明天再见。”
　　江科不自在地谢了声，转身朝小区里走去了。

　　晚上，林淮拿出白天放在窗台上的照片，这些还是在他上小学六年级时和父母拍的。
　　“这是她最后一次笑着的样子，没过几天就住进医院里了。”林淮有些怅然，又后顾道，“他真的没看见这些照片吧？”
　　江科一想到中午江浔也刚吵过自己，就不想再回家待着。
　　他走在外面四处转悠，不觉间就走到了学校附近。
　　见校门口没关，江科直接走了进去，又绕到林子旁。
　　“其实暑假时就见过这个学校里的竹林了，没想到现在竟真的又转到了这里。”
　　教学楼的灯还亮着，江科知道住宿生们都还没下晚自习。
　　想了想，江科还是进了那片竹林，自顾自言：“他说的没错，这里确实静谧又清净。”

　　天一亮，林淮照旧早上六点就往学校赶。从教室后门一进，他才发现江科来得比他还早。
　　江科听到响声转头一看，跟林淮打了个招呼就继续趴桌子上睡了。
　　“衣服怎么还没换过来？”他正疑惑着，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昨天忘了把校服还给江科。
　　但转念一想更不对了，“学校的校服不是有两套？”
　　刚过七点，班主任就走进了教室。
　　“来这么早？”班主任不可置信地推了推眼镜问道，“也算是好事。不过江科，你怎么连校服都不穿，不是开学前一周你爸就带你来领过了吗？昨天还见你穿了。”
　　江科被吵醒后看了眼林淮，不知道要作何解释，直接站起来开始临场发挥，一本正经地编道：“老师，昨天下午风大，我校服外套被刮跑了，费半天劲儿才找回来，现在洗了还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