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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狮里的蜜06 即使是向魔 ...

  •   第二天柳卓睁开眼睛时,天还没亮,只有地板反射着亮光。

      另一边已经空了。

      她屏住呼吸,坐起身来,又看了看四周,安静得过分,能听到关着门的卧室里该隐的呼吸声,还能听到漏进来的风从亚伯的义肢上滑过的声音。

      唯独没有维克多,他不见了。

      柳卓裹着毯子发了会儿呆,看到了叠好放在一边的上衣。

      她穿衣服向来是有什么穿什么,非常之随心所欲,这几天身上还是出院时的标准套装,昨晚弄湿了,因此睡觉就没再穿着了。

      柳卓鬼使神差地伸手,好像上面还会残留另一个人的温度一样。

      衣服材质很普通,只是合成纤维而已,摸上去光滑冰凉,不像任何东西,不像另一个人。

      她套上衣服,继续坐在黑暗里。

      昨天晚上她的眼泪来得猝不及防,维克多在旁边挨着她坐了一会儿,她很快就不哭了。

      “睡吧,”维克多擦着下巴上的血,“大概很晚了。”

      “我们就睡地上?”

      “我说过你可以睡我身上,”维克多说,“来吧,害羞?”

      柳卓看了会儿天花板,说:“这屋子里还有两个未成年人呢。”

      “想什么呢,”维克多眼皮也不抬地说,“地板太硬,你是病人,来。”

      柳卓悚然,下一秒就被他握住了肩膀带倒在毯子上:“……维克多!”

      “喊我名字会让我觉得在做坏事,”维克多从上方俯视着她,“Обнажи,please(请脱).”

      柳卓在黑暗里瞪着眼睛:“我恨你。”

      “什么都没做你就恨,”维克多说,“那我必须落实一下了,你习惯怎么……”

      “住嘴,”柳卓暗暗磨着牙,“先让我起来。”

      维克多眨眼间又变得很乖,他让柳卓坐起身,柳卓磨磨蹭蹭地扯起衣摆往上掀开,直到露出脊背的时候突然又被他从背后按倒了。

      柳卓挣了一下,但是下一秒脑袋里就只剩一个想法了:

      维克多手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疤?

      明明进医疗舱多扫扫就基本能解决的事。

      “好像多了点。”

      “……什么,”柳卓快把毯子揪破了,“让我起来。”

      “起来就看不到了,”维克多听起来依然很冷静,“之前有几道?”

      柳卓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片刻:“……你一直在说那个标记?分化标记?”

      其实硬要说的话,它和其他分化者的都不一样,也许不应该称其为分化标记。

      其他人的都是分化动物,唯独她的是一道沿着脊椎骨延伸的黑线,两边伸出平行着的细线,遵照某种规则一般由上至下,由长到短地排列着,像两扇笔触粗糙的翅膀一样张开……

      在安全局的镜子里看到分化标记时,柳卓就这样想过。

      它真的是一双翅膀也说不定。

      维克多好像笑了:“现在有十四道,你见过了很多人?”

      “……我上次看的时候只有八,加上该隐,追该隐的大水母,阿廖卡,小松鼠,亚伯,玫斯黛……”

      维克多若有所思,一伸手,把柳卓托了起来。

      柳卓衣服还挂在脖子上,如果开着灯一定很滑稽,她僵着不动,被维克多扒拉到了怀里。

      “……我感觉你碰到了我身上的一些你身上没有的部位。”

      “我也有的,”维克多说,“你躺上来就知道了。”

      “你别说话了,”柳卓忍无可忍地捂住脸,“叶尔绍夫的人很可能会跟着我,他,还有一些别的人,要是知道你在这里大放厥词什么都说,我也会和你一起被**掉的。”

      维克多浑不在意地笑了一下,说:“……”

      一阵敲门声猛地把柳卓拉回现实。

      维克多不会敲门的,会是谁?

      柳卓悚然,迅速把毯子卷起来搁到沙发上,慢慢往前挪动,离门还有几步时,门突然开了。

      天色还很暗,进来的人穿了件皮夹克,面部完全被黑暗笼罩了。

       柳卓冷不丁地开口:“来做客的话太早了吧。”

      “我以为没人在,”不速之客异常从容,“原谅我没带什么礼物来。”

      叶尔绍夫。

      实在是太巧了。

      柳卓没动,门口的空间很狭小,只要她不退后,叶尔绍夫就没办法继续往前。

      “有何贵干?”

      “我听说你出了一些事。”

      “我很好。”

      “你的脸,”叶尔绍夫继续说,“是私刑吗?”

      柳卓把脑袋偏向一边:“我自己抓的。”

      “别犯傻,”叶尔绍夫口气不容置疑,“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叶尔绍夫点点头:“确实,就你一个人在吗?”

      柳卓不自觉地挪了挪,挡住他往里看的目光。

      这间屋子有一个廊厅,后面是一个可以当客厅用的房间,也许原本是一间大卧室,现在只孤零零摆着一条窄沙发,茶几是一个矮桌充当的。

      小卧室在另一边,门还关着。

      柳卓用尽全身力气祈祷该隐不要在这个时候起床:“……只有我一个人。”

      叶尔绍夫是一个好人,他没做错任何事,他做的事情都是他该做的。

      他毕竟是柳德米拉的哥哥,虽然并无血缘关系,但谁又能说血缘关系就决定一切呢?也许在他们都很小的时候,他会牵着柳德米拉的手一起拍皮球;在柳德米拉失踪后,他带着那张活动的照片整整四年时间。

      但是不行。

      尤其是在得知养父母已经去世后。

      柳卓没办法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地回到曾经的生活中去。

      “走吧,”叶尔绍夫说,“换个地方。”

      柳卓看着地板回答道:“‌Нет(不)。”

      “你和谁说话?”

      “我和屋子里的第二个人说,”柳卓依然低着头,“我请您出去。”

      叶尔绍夫下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这时解锁声再一次传来,维克多单手拉开了门。

      他一进来就盯住了叶尔绍夫。

      叶尔绍夫顺着柳卓的目光回过了头,他应该是皱起了眉:“您是……”

      他没认出维克多?

      维克多像冻住了一样一言不发。

      “这是我的人,”柳卓硬邦邦地开口说,“我会保护他的,接下来请您出去。”

      叶尔绍夫的面部表情用复杂来形容都远远不够,他的目光在柳卓和维克多之间挪了几个来回,只是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来,小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妈?”

      该隐顶着一头狂野的乱发噼里啪啦走出来,睡眼朦胧中只看清了柳卓一个人。

      “好早啊,”他说,“妈早上好,爸呢?”

      维克多极其自然地吐出几个音节:“在这呢。”

      该隐眨巴两下眼睛,看看站在门和门槛之间的维克多,又看看失去表情的柳卓,再看看已经完全僵硬的叶尔绍夫,半晌蹦出一句:“是谁的债主打上门了?”

      叶尔绍夫看起来必须靠着墙才能站稳了:“……他喊你什么?”

      事已至此,柳卓只能说:“就是你听到的那个阴性名词。”

      “喊他什么?”

      “和你听到的第一个词语配套使用的阳性名词。”

      叶尔绍夫又惊又怒:“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柳卓立刻表现得比他还怒:“您难道疯了?一个二十二岁的人怎么能生出十几岁的孩子?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能不能先学会如何思考?”

      维克多适时地关上了门,以免吵到可能存在的邻居。

      只有上帝才知道叶尔绍夫脑补了怎样的前因后果,总之他看起来连夺门而出的力气都没了,扶着脑袋好一会儿才说:“那么……”

      该隐问:“所以这是谁啊?”

      “我的哥哥,”柳卓说,“准确来说,是收养我的那家人的儿子。”

      然而已经晚了,只听该隐大叫一声“舅舅”,立刻扑过去死死搂住叶尔绍夫,声泪泣下:“舅舅您终于来了——”

      难为他居然能把俄语说得那么顺畅,像往地上丁零当啷倒了一袋糖块,然而尽管在场的三个成年人都会说俄语,还是没人听清他具体说了什么。

      柳卓捂着耳朵往后退,维克多见状立刻躲过已经纠缠成一团的另外两个人,跟进了客厅里,顺手打开了灯。

      就是当年雅各在黑暗中与天使搏斗①时,也没有这么难以分出胜负,最终该隐一边哇哇大叫一边一路翻滚着翻进客厅,叶尔绍夫眼神麻木地跟在后面,结结实实坐在了维克多好心踢过去的一张小椅子上。

      昨天剩下的糖还在一边放着,柳卓往该隐嘴里扔了两颗,止哭效果立竿见影,该隐立刻躺在地上作婴儿状咯咯欢笑起来。

      叶尔绍夫一脸惊魂未定地转了过来。

      “他血糖低就会发疯,”维克多回答道,“下次来请确保所有口袋里都装着甜食,包括但不限于各种类型的巧克力,太妃糖,奶糖,土耳其软糖,姜饼人,甜甜圈等,液体效果不好,上次他喝了一升甜柠檬水都没用。”

      该隐忙中抽空说:“谢谢舅舅。”

      叶尔绍夫大概是没力气否认了,默认了这个称呼,转头问:“你们三个待了多久?”

      柳卓没纠正他其实是四个,亚伯还在卧室里躺着,旁边该隐只顾着找糖吃,维克多沉默得像突然哑掉了,她只好开口说:“没多久。”

      “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柳卓坐在地上,余光瞥见维克多在做口型,当即乱答起来:“应该是……我们准备去一趟,黑……山,黑山,一个小国家,大概。”

      叶尔绍夫转过头去看维克多。

      维克多若无其事,但一言不发,头发贴在脸侧,眼珠黑得深不见底,皮肤简直是某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他甚至冲柳卓抛了个媚眼,才转过头去看叶尔绍夫。

      “看什么看,”柳卓说,“我是伤患,看我。”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叶尔绍夫追问,“柳达?”

      维克多说:“稍等,我倒想先问问你是否了解分化者。”

      “那又怎么样?”

      “她是其中一个。”

      维克多说。

      “她是世界上第一个分化者,那个被贵国政府驱逐的医学天才,瓦西里·亚历山德罗维奇·谢罗夫是她的生身父亲,他二十二年前的同事名叫艾伯特·朗森,我想安全局对此应该有所了解?”

      叶尔绍夫接受程度比柳卓想象中要快,他点了点头。

      “他是我的养父。”

      维克多换成了俄语。

      “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她的父亲从来没对她尽过责任,她的母亲可能根本不知道有她的存在,您是柳德米拉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也许是我们两个……”

      柳卓默不作声地拽住了他的袖子,维克多看过来时,她摇了摇头。

      “宝贝,”维克多说,“听我说,他是世界上除了我之外第二个希望你好好活着的人,况且他很有能力,你不愿意求依莲娜,也不愿意求卢克,但是他呢?”

      柳卓把脸别到了一边。

      “我们两个,”维克多继续道,“我请求您的原谅,因为我是在柳德米拉不能反抗的境地下对她产生感情的,而我的养父就是那个把她从您一家身边夺走的人,但是我必须说明白,没有她我就不能活,我想柳德米拉也是一样。”

      叶尔绍夫看起来完全惊呆了,他也站了起来。

      “所以今天我请求您祝福我们②。”

      维克多的声音在耳边忽远忽近的。

      “上帝对于我和她来说太遥远了,我不妨现在就告诉您:我们准备去欧洲弄清楚上一辈人究竟做了什么事,即使他们是向魔鬼寻求了力量,也总有办法可以让他们回到地狱去,这一走也许永远不会回来,我相信您不会拒绝。”

      叶尔绍夫看看柳卓,他的眼神居然很平静也很温和。

      “柳达,”他说,“你一定是过了四年很可怕的日子。”

      柳卓突然嚎啕痛哭起来,立刻又转为压抑的呜咽,维克多接住她瘫软下去的身体,转头看叶尔绍夫:“我可以对列宁和斯大林同志发誓,因为我没有任何宗教信仰。”

      “我明白你们要干什么,”叶尔绍夫说,“那不是件容易的事,分化者内部派系林立,还有非法分化者的事弄不清楚,人工智能也来掺和,我们人……”

       他吸了口气,好像有很多话说,又停住了。 

      “有个家伙可能对你们有用,”最后他说,“是个山羊分化者,叫阿撒兹勒。”

      “他?”

      “要见他很困难,”叶尔绍夫犹豫了一下,“你们暂时别动地方,这几天等我消息,柳达……”

      柳卓连连抽着气压抑住哭腔,向他道别:“谢谢您,再见。”

      叶尔绍夫走到门口,又回过来说:“别的事情等你们结婚那一天再说吧,回见。”

      维克多慢慢把柳卓放到地上,柳卓蜷缩成一团抱紧了自己,他随即蹲下身环抱住她。

      “我也知道一个阿撒兹勒,我们得晚几天动身。”

      “我根本就没答应要和你一起走,”柳卓闷闷地说,“你这个坏蛋。”

      “坏蛋晚上给你当床。”

      “……我不要。”

      “不让你不要,你哥的意思可能是到我们结婚的时候再祝福了。”

      “那本来就是结婚的流程,”柳卓说,“我们……真的要结婚吗?你老板伊森那么有钱,让他去承担繁衍人类的责任吧。”

      “没事,”维克多说,“我拿我老板的钱养你,该隐是不是昏过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狮里的蜜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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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收尾中,加更进度(3/5) 由于本人已被认证为辱女爱男同作者,请谨慎入坑orz 下本开《一定是反派迷惑了你!》 其他预收《困在宿敌死去那天》 《不要揭穿地下恋》 《他为什么总听我的歌》 点个收藏助力开文吧qwq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