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难引咎》阶前斗草

25、关心则乱

　　邱景慈慌忙中只抓到丁嘉禾的衣角，又转手即逝。望着楼梯底部被压制的光芒，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丁嘉禾摸索着站起身来，“诶！竟然不疼！”
　　被两人压倒在地上地动弹不得的陈昂：“……”
　　姜夕雾搀扶起被撞得发懵的陈昂，柔声道谢。回复邱景慈道：“没事。”
　　陈昂脑袋一阵发懵，指尖只依稀残留着身体的余温和那柔软身躯的触感，鼻腔内阴湿腐朽的气息转而被一种不可名状的香气替代，萦绕在鼻尖。
　　顶上的三人放下心来，刚发出的巨大声响，相比里面的人必有所察觉。
　　裴青染严肃提议，速战速决。两人点头应答，小心地顺着楼道下行。
　　崔时瑾轻轻抓住裴青染的衣角，裴青染疑惑地转过头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有点害怕。”崔时瑾看向裴青染抬起的眼眸，高低的视觉差，让崔时瑾能一览无遗裴青染的表情。
　　黑暗中，裴青染眼眸染上一抹亮光，为了安抚崔时瑾，嘴角勾起一抹安抚性的笑容，眸中也带上暖意，冰冷的脸柔和起来。“别怕，我……”说着想轻拍崔时瑾拉着他衣角的手，安抚他的情绪，就在即将触碰上一瞬间，又猛然惊醒，蓦地收回手，声音有些颤抖，“我会保护好你的。”
　　崔时瑾笑着点头，“好，那我可以就这样拉着你吗？”
　　裴青染迟疑一瞬，轻点下头。
　　邱景慈举着手机，观察着四周环境，漆黑阴湿的楼道有些可怖的味道，心中暗想：“还好没让许钦云跟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脚下一滑，差点学着丁嘉禾滚下楼梯，裴青染跟在其身后，眼疾手快地，条件反射地想去扶住邱景慈的胳膊。
　　刚隔着衣料触碰到邱景慈的手臂，裴青染如触电般又收回手，身体猛然一僵，不自在地将手贴在自己身侧，双脚不自觉想后退一步，又蓦然想起身后的崔时瑾，僵直着身体没再动作，慌乱的眼神在暗色中完美隐藏。
　　好在邱景慈及时稳住身形，手撑在墙壁上，脆软的墙皮刹那间如雪般纷纷扬扬地飘落，被呛得咳嗽两声。
　　崔时瑾察觉到裴青染的僵硬，指尖稍稍用力，轻扯衣角，随后没再动作。
　　裴青染深呼吸，缓过劲来。
　　感受到一瞬间来自裴青染的触碰，有些诧异。邱景慈转过头，提醒两人道：“你两也小心点，这楼梯太滑了。”
　　六人在楼梯底部回合，地下室布局有些复杂，宛如一座迷宫，幽暗阴森的通道让人生出几分胆寒。狭窄的通道七拐八拐，如交错的血管向四周延伸。地面布满积水，行走其间侵入单薄的鞋底，渗出几分湿意。昏暗的光束照不透浓稠的幽暗，陈旧腐朽的气息比之前更甚，强势地侵入鼻腔。
　　“没信号。”邱景慈试图接受信息，但发现此处根本没有信号。
　　“哈！”丁嘉禾连忙掏出手机，举着手机四处探查，“还真没有。”眼睛望向姜夕雾，怀疑道：“路哥真的被关在这里吗？”
　　望着错综复杂的路线，姜夕雾提议道：“这地下室太大了，我们分开找吧。”
　　几人讨论了一下，刚陈昂三人摔下楼梯，发出巨大的声响，并没有引来人查看，说明此处可能没人看守，也有可能如丁嘉禾所说，陆文羑并没有将路抗关在这里，但此刻他们也只能赌一赌。
　　为了尽快找到路抗，六人决定分开行动。陈昂带着姜夕雾直行，邱景慈带着丁嘉禾朝左，裴青染带着崔时瑾向右走。分好队伍，几人快速行动起来。
　　裴青染走在前方，崔时瑾拽着裴青染衣角，静静地跟在后面。
　　两人顺着右边，一路前行，走到尽头，赫然出现一道楼梯。
　　“怎么办，要下去吗？”裴青染举起手中的手机，微弱的光束依然照不透幽深的楼道。
　　“下去看看吧。”崔时瑾开口。
　　“好。”
　　两人也不知道这地下室一共有几层，但楼梯出现在这个位置实在是太奇怪了。小心翼翼顺着楼道往下走，滴答的水声在耳边更加清晰起来，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滴在人的心头上，叫人毛骨悚然。
　　楼梯是在是太滑了，裴青染扶着墙壁，暗绿色的青苔爬满墙壁，软滑的触感捏在手上有些恶心。水渍肆意晕染，勾勒出奇形怪状的图案。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射，一片暗淡朦胧。
　　崔时瑾手指更加用力几分，拽着裴青染的衣角，露出一侧白嫩紧实的腰肢。
　　感受到身后人的用力，裴青染放缓脚步，慢慢引领着身后的崔时瑾。思绪一个飘忽，迈下的步伐受到湿滑的楼梯攻击，右脚不由自主地向前滑去，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慌忙中左臂扣紧墙壁，却只扣落下一片带着软滑青苔的墙壁，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情急之下，裴青染用力拍开崔时瑾拽着他衣角的手，怕连带着崔时瑾一起摔下楼梯。
　　崔时瑾感受到前方下坠的力道，快速伸出手拽住裴青染的胳膊，另一只手紧紧拽住他的衣角。不料，裴青染突然一个用力，拍开崔时瑾拽住衣角的手，崔时瑾一愣，手上力道松开几分，没拉住。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涌出，崔时瑾大脑本能驱使，身体向前扑，在空中搂住裴青染的身体。
　　身体不受控制地急速向下坠落，四肢在滚动中紧紧缠绕在一起，两人贴的极近。
　　这好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楼道，崔时瑾紧紧护着裴青染，头颅与身体四肢不断撞击着台阶，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在这狭窄的陡峭的楼梯间，彼此间抖动的身躯紧密相贴，狂乱的心跳如雷贯耳。
　　两人重重摔在楼梯下，崔时瑾柔软的嘴唇轻轻擦过裴青染的额头。此时两人都摔得晕乎乎的，倒在地上一时没爬起来。
　　地面上堆积的小水滩打湿裴青染的后背，冰冷的水接触皮肤。身体猛地一颤，脊背瞬间僵直，寒意快速从后背迅速蔓延至全身，原本混沌晕乎的大脑瞬间被这冰冷激地清醒起来，每一根神经紧绷起来，彻底从之前的恍惚中挣脱出来。
　　手机不知道摔在哪里去了，周围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黑暗犹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良久，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却也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轮廓。
　　裴青染想站起身来，发现动不了，意识到崔时瑾正压在自己的身上，身体一僵。周围一片寂静，耳边传来崔时瑾轻缓的呼吸声。
　　“崔时瑾。”裴青染僵着身子，颤抖着声音唤到。
　　“嗯？”崔时瑾回应，却没动作。
　　“起来。”裴青染不知为何没有一拳挥出去的冲动，心中却还是有几分膈应。
　　“好像摔到腿了，动不了。”崔时瑾在裴青染身上挣扎几下。
　　不知是碰到了哪里，裴青染闷哼一声，哑声道：“别乱动。”说着想推动崔时瑾肩膀。
　　崔时瑾见裴青染态度和煦，变本加厉起来，摸索着位置，手在裴青染身上一阵乱摸，“我看不见。”像是在为自己行为找借口。
　　裴青染捉住崔时瑾胡作非为的手腕，手上使力准备撑起崔时瑾的身子来。
　　崔时瑾唇瓣摸索到裴青染耳边，温热的气息轻拂过耳畔，“小同桌，好黑啊！”吐出的气流撩动起耳旁的发丝，痒意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
　　裴青染微微战栗，手隐隐作颤。异样的感觉，身体快出大脑做出选择，抡起腿，顶起膝盖，朝着身上的崔时瑾小腹上重重一顶。
　　崔时瑾没反应过来，硬生生挨下，喉咙发出一声闷哼。“唔……”脸色一下白了下来，翻过身躺在冰冷的地上。
　　裴青染脸色涨红，身体僵硬，整个人不自觉往后退缩，抵着墙瘫软在地上。
　　巨大的力道，疼的崔时瑾脸上的肌肉扭曲起来，眉头紧皱，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屈腹蜷缩起来。
　　黑暗中，裴青染看不见崔时瑾的神情。惨痛声唤回理智，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裴青染一阵紧张，“对不起，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崔时瑾卸力地躺在地上，“这下真的是一点也动不了了。”
　　裴青染自知自己用力不小，愧疚袭上心来，“对不起，这不受我控制，我……”
　　崔时瑾伸出手指，一阵摸索，最后精准地抵在裴青染唇边，“嘘！不用道歉，如果你能抱抱我的话，就好了。”指尖轻轻触碰到嘴唇，一股温润柔软的触感传来，细腻而又充满弹性。
　　陌生的触感让裴青染条件反射的躲避，头磕在墙壁上。拥抱比让裴青染道歉不知困难上多少倍，没顾上疼痛，思绪乱如麻，不自在地偏过头，正欲开口，“我……”。
　　“啊！好痛！”崔时瑾收回手，捂住肚子，煞有其事。
　　裴青染关心则乱。紧攥的双手随着深呼一口气陡然松开，身体微微发颤，呼吸急促，胸膛起起伏伏，像是下定决心般，在黑暗中摸索着扶起崔时瑾的身子，轻轻搂住，“好些了吗？”
　　崔时瑾感受着这算不上多么温暖有力的环抱，轻声说道：“嗯。好多了。”心中升起一种无法言语的满足感，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微微蜷缩，想回应。手臂悬在空中，被无形的丝线缠绕，指尖颤抖着。意识到自己在紧张，喉咙干涩发紧，吞咽几下口水，随后轻轻将手臂环上裴青染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