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黎汐 你难道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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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节被透明塑料袋勒出浅浅红痕，手机的手电筒还没关，随着陆与青找钥匙的动作，在走廊一上一下地晃着光，半天才摸到掉到包底的钥匙。
她应该没有走吧？
会不会还在睡，还是已经醒了？
面包应该够吃吧…那么多个，反正肯定饿不着……
陆与青一边开门一边想，推开铁门之前，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出现的画面——
“你回来了。”
女人身上穿着她昨天拿出来的那件浅蓝卫衣，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半倚在床头，手里捧着那本她还没有看完的书，书页已经翻了三分之一。
或许是女人的语气太过自然，陆与青下意识应道：“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陆与青在心里默默地咀嚼了一遍这四个字，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以前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四个字。
出租屋只是个睡觉的地方而已，没有人等她，她也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行踪。
明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但刚才——那四个字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滑了出来。就好像她一直都很想说，只是没有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女人偷觑着陆与青的脸色，眼底闪过几不可察的笑意，她动了动纤长的手指，在看到的那一页书上折出一个小角，合上书本，光着脚下了床。
目光掠过陆与青手里拎着的水果，她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黎汐。”
“……你好。”陆与青看着女人悬空的手掌，蜷了蜷手指，伸出空闲的左手，“陆与青。”
和上次的触感一样。
有点凉，很软，摸起来很舒服。
“怎么了吗？”黎汐问。
陆与青听见黎汐的声音才回过神，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忽然间意识到自己握得太久，睫毛不自然地抖了抖，白皙的耳尖瞬间红透了。
她动作匆忙松开手，“不好意思。”
“没关系。”黎汐弯了弯唇，看向她的右手，“那个，你手机的手电筒没关。”
“谢谢。”陆与青点点头，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桌上，关掉手机的手电筒，抬头的时却突然发觉——家里变得好干净，里里外外都被打扫过一遍。
还是原来的屋子，但看起来却比之前舒服了很多。
老旧的地板亮得发光，书和本子都整齐码好，露出的书签也是对齐过的，被子叠成豆腐块，床单的四个边角都掖得妥帖，就连随手放在塑料筐里的充电线都被理顺。
陆与青环顾了一圈，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身侧的手掌。
“闲着无聊就随手整理了一下，应该没给你添麻烦吧？”黎汐站在陆与青的身后，语气克制而礼貌，但眼神却像追逐月光的海浪那样始终粘在她身上。
陆与青其实有些轻微的强迫症，但她已经很久没有生活在用心整理过的空间里。
她不记得具体从哪一天开始，或许是因为上班太累，她不再额外花费时间整理房间，不再纠结充电线有没有缠成团。无论生活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看得过去就行，她不再纠结这一切，只维持最基础的整洁。
但现在…有人替她做了她早就懒得再为自己做的事，看着焕然一新的出租屋。陆与青恍惚间意识到，原来自己还是会因为房间变整齐而感到开心。
“没有添麻烦，谢谢。”陆与青蜷了蜷有些发僵的手指，余光瞥见桌上没拆封的面包，看向她问道，“你一天什么东西都没吃，不饿吗？”
黎汐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她道：“家里就只有面包？”
“嗯。”
陆与青抿了抿唇，看向桌上的塑料袋，“我买了橘子和草莓，你要不要吃点？”
曾经那么挑食的一个人，这些连馅料都没有的面包，是怎么咽下去的呢。长睫掩去了眼底的情绪，黎汐温声说道：“我不饿，你忘记了吗？”
“什么？”
黎汐看着她的眼睛，“我是水母，和人类是不一样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进门以后她的表现实在太过正常，所以大脑一下子没能转过弯，直到听见她这样提醒，陆与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面前的这个女人。
不是人类，而是自己曾经养过的水母。
脑海瞬间涌上无数问题，像是漫天的繁星，陆与青还没想好应该先抓哪颗。
“说是水母其实不太准确。”
“人类是陆地生物，而我是水族，诞生于海洋。”对上她微微瞪圆的杏眼，黎汐弯了弯唇，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想要知道什么？要不要坐下来慢慢想？”
说完，她帮陆与青把凳子拖了过来。
陆与青没有客气，在位置上坐下。
出租屋的面积实在太小，两人面对着面，当一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着的时候就会莫名生出一种压迫感。瞄见她抿紧的唇，黎汐拿起桌上的塑料袋。
“我去洗一下水果，你先缓缓，想要问我什么都可以。”
哗啦啦的自来水声响起，陆与青看着女人的背影，搭在膝上的手掌不自然地虚握着。思绪就像被风吹过的海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明明她才是客人，为什么有种自己被她招待了的感觉？水族又是什么？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是和人类完全不同的另一个种族？
她之前为什么会出现在水族馆？刚开始为什么不会说话，凌晨为什么突然变成了水母？现在看上去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了，那她今天就会走吗？
困扰多年的特殊体质，为什么在她出现后就解决了，难道自己以前被水族诅咒过？
“洗干净了，你可以边吃边想。”黎汐端着瓷盘道。
洗干净的草莓和剥完皮的砂糖橘被摆成了花朵的形状，一朵朵装在白瓷盘里，看起来很可爱。盘子递到眼前，陆与青下意识伸手接住了。
手没有摸到水，发现盘底是擦过的，陆与青直接将盘子放在了自己腿上。
“这个橘子会不会很酸？”黎汐在床边坐下，看着瓷盘里黄得可爱的沙滩桔。
“帮我尝尝，我很怕酸。”
陆与青点了点头，伸手从盘子里拿起一瓣橘子肉，帮她尝味。咀嚼的时候，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原来水母不喜欢吃酸的东西。
砂糖橘是种很神奇的水果——
一旦开始，就会一瓣接着一瓣停不下来。
“不酸，挺甜的。”陆与青吃了好几个才想起来回答。
眼底是一闪而过的柔软，黎汐垂下眼问道：“我不是人类，你难道不害怕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黎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