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小腊梅渡的才不是情劫 我就是「小 ...
-
第五十五章小腊梅渡的才不是情劫
顷刻间，若有似无的风从九幽天幕吹来，一滴一滴雨丝落下，迎客殿不知不觉融进透明又偏带雅紫雨幕中。
散着清香的花瓣坠在酒杯中，抬头望了望，耿猎有些疑惑，“我怎么不记得给小谢寿宴安排了这个啊？”
阿竹小声拽拽他袖子，给他解惑，“是小爹的坠花伞面舞，小爹说三界只有两个人会跳，很特别的。”
正如阿竹所说，雨花伞悠悠飘下哒的落地，身着一袭宽散的冥界花袖舞裙的棠溪棉身姿轻盈，足尖站立在伞尖，以油纸伞面为舞台曼妙起舞。
台下席位上擦拭掉酒渍的泠蕊迟，看到棠溪棉不止叛变刺杀祖神，现在甚至还到了如此窝囊，要负责给冥界的人谄媚献舞。
本来就一肚子气此刻更是坐不住了，飞身朝棠溪棉袭去，打算教训教训这个叛徒。
谢儒渊真怕那腊梅花神把他这里给掀了，想出手阻止，离寿星主位不远的耿猎拦了拦笑笑，“小谢你就安心坐着看吧。”
要说为什么这么笃定让谢儒渊安心坐着，因为耿猎最是清楚台上这两位花神关系微妙着呢。
明明泠蕊迟袭的是杀招，却在闯入舞台后看着棠溪棉空翻收伞入柄，借伞尖轻挥防御的动作。
竟在两人神力施展斗法间，神力斗法转幻为一场唯美夺目的雅紫与鹅黄交错缠绵的双人舞。
泠蕊迟意识到自己的杀招被拆解成伞面舞姿，更甚不爽空翻抬腿便踢，而这一切恰在棠溪棉掌控之中。
两腿相撞，后者借力反冲地面迅速站稳脚跟，前者则如惊弓雀鸟轻飘坠落，一株散开鹅黄金瓣的风雪圣花稳稳当当地落入棠溪棉怀中。
最后一步舞姿毕，棠溪棉扶他站稳，“小蕊，你气息乱了。”
“你少装蒜，你气息也乱了。”
这一舞双色倾城，看得谢儒渊是心惊胆颤，生怕棠溪棉被伤到，也怕泠蕊迟被伤了，祖神那边不好交差。
反而惹得耿猎笑得肚子疼，“好一支双花伞面舞，两人打得那叫一个激烈，居然还能这么美。”顺便瞥了一眼谢儒渊，“小谢，你可真有眼福，全三界唯二会跳坠花伞面舞的，都在你寿宴上了。”
坠花伞面舞！谢儒渊那真是又惊又喜啊！
结果这场寿宴闹剧还有续茬，人皇急切央求冥王割爱，“甚妙啊！该男舞姬甚妙啊！不知冥王可否割爱让于我，我愿意任冥王挑选割让出三座城池归属于冥界地界。”
这事甚至轮不到寿星冥王来处理，泠蕊迟第二不同意，当然第一个不同意的是棠溪棉本人。
棠溪棉缓步人皇桌前，拿起雨花伞捅在他眼睛前半寸不到，“就你也配再看我们的伞面舞？今天能让你看都算你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满脑子都是姬啊妓啊，上一个说我是男妓的，肠子都被掏干净（实话但不是他掏的）了。”
泠蕊迟看看把伞当剑用的棠溪棉，哼，这还差不多，算有点骨气。
男妓……
果然，阿棉还是很介意这个词的。
“阿棉，莫要和他一般见识。过来入座用膳吧。”谢儒渊并不夸赞只放心底欣赏，开口示意他入席吃东西。
棠溪棉别过泠蕊迟，很自然的朝主位旁空席坐去，瞧了瞧一旁吃菜的阿竹，“阿竹，倒一杯葡萄汁给我。”
阿竹发现小爹似乎对自己出现在冥界并没有怒意，看起来耿猎又帮他收拾过烂摊子了。
阿竹赶紧拿过小爹的空杯子，倒上满满一本酸酸甜甜的葡萄汁捧过去，“小爹，解解乏～”
侍女们端着新出炉菜肴，裹满红糖浆汁的糯米年糕球，住在荒庙的阿竹出去找深朝时见过这个可馋了，他还没吃过这个呢。
耿猎看他馋的眼睛都快流出口水来，调侃着，“看来你小爹是个穷花神，连个年糕都不给小朋友买呢。”
这话是在损棠溪棉穷得叮当响不假。
当然，最后是耿猎和棠溪棉两个人都把年糕直接端给了阿竹，阿竹一个人可以吃三份。至于，谢儒渊的那份，棠溪棉在吃。
见耿猎听到阿竹喊棠溪棉「小爹」没有惊讶反应，以及方才的坠花伞面舞，又或者之前的书案上的手笔，谢儒渊感觉这寿宴蒙在鼓里的就自己一个了，“猎，你知道多少？”
从未公布过自己有小爹这层身份的棠溪棉，同样很好奇冥界二当家竟然能够一点惊讶都不表露出来。
“嗯？”耿猎嘴角微勾，眯眼回答，“小谢你太小瞧我了吧。我的秘密多如牛毛，嗯，牛毛不好听，多如繁星好了。”
耿猎……他好聪明。他真的做到了没有保密，而是变成了他自己的秘密。
冥界二当家耿猎不是个简单的纨绔，这一点棠溪棉表示了解了，至于更多不重要了。他忽的和旁人提到要求，“小气鬼，给我一颗你们冥界的疗伤清淤丹药。”
“你伤到了？”
他赏了谢儒渊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小气鬼你能不能盼我点好。让你备的瓜子也一并给我拿来。”
午宴落了幕，宾客们纷纷回到客院小憩休整，棠溪棉换掉了宽大的舞裙，拎了一只锦盒走到了客院一角。
按理说被抽了神力已经有摩罗疗愈过，自己应该不会气息乱得这么频繁，泠蕊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难得的安静坐下，拽着自家弟弟深朝检查自己神相有没有出问题。
棠溪棉并未敲门，径直走了进屋，与深朝道了一声，“我来吧。”
午宴一舞双色倾城，哥哥泠蕊迟以杀招袭向棠溪棉，不战而化险为夷，最后一姿哥哥更是稳稳当当被棠溪棉接住。
至少目前看来，来者非敌，深朝点点头让出位置。
对于花界的叛徒，泠蕊迟没给出什么好态度，“你来做什么？”
“给你送药，还有瓜子。”棠溪棉落坐在床榻边，把「百草清」拿给他，“冥界的丹药很烈，效果亦会更好。”
泠蕊迟拿着那颗绿油油的药丸子，端详观察了一圈，除了和耿猎那眼睛一样绿油油没啥特殊的，直接塞嘴里嚼了。
嚼完就咽了，“咳咳咳……噗……”心口泛出一阵钝痛，不过眨眼功夫，就开始咳血。
“你……”泠蕊迟真没想过他给自己下冥界的毒，气得不行咳血咳得更厉害，瘫软倒了下去落在了他怀里。
果然是伤到情丝了。棠溪棉随之蹙紧眉头，抱着嘴角衔血深陷昏迷的人，“棠溪棉！你想作甚？”深朝听见动静返了回来，却见自己哥哥似是伤的不轻。
棠溪棉对那几乎满怀恶意的质问恍若不闻，抬手顺了顺怀中人的发丝。
片刻之余，才柔柔开口回应，“只是帮小蕊清陈年旧毒，咳出些淤血罢了。”
“天君可知道小蕊在承接神位前，在蓬莱历过劫。”
深朝第一次知道有哥哥的存在时，哥哥泠蕊迟已经承接腊梅花神的神位了，“这……我并不知道。”
当时的蓬莱之外的城镇里，黄土干裂、寸草不生，水井枯涸，天灾无情，正闹饥荒，莫说树皮枯枝填饥充饿了。
有多少迫不得已的母亲为了不让年幼的女娃，被卖进青楼窑子，换取那一份被压榨到少得可怜的粮食。
在迁徙去远方可能有水有粮的城的途中，不得不将自己当作粮食，瞒着年幼女娃，让家中稍年长的孩子宰猪肉般……给他们果腹……再带着妹妹继续活下去……
饥荒早已到了，人吃人的地步。
蓬莱也顺理成章成了救灾避难的地方，附近的城镇难民发狂一样逃窜进蓬莱抢水抢食物。
一年又一年，连冬日都是烈日灼心，大旱饥荒不见好转，难民源源不断，蓬莱的粮食根本不够用了，连弟子都是紧着百姓为先，饥一顿难饱一顿的。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九重天派遣水神水云檀下凡救灾，于人间实则耽搁了很久。
因为饥荒缺少需要统计具体城镇范围的百姓数量，水云檀因此结识了负责统计这些的蓬莱弟子小蕊。
水云檀尽可能多的在降雨，可小蕊知道即便降雨也只有水解渴，救不了那么多饥饿。
土已经成了食物，粮食需要土和时间生长，现在根本长不出来，水云檀和小蕊说明需要返回九重天递帖请天君援助，然而蓬莱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
蓬莱弟子的小蕊愿意上交生魂求天道救灾，率先效仿那些母亲割肉放血救人，一片一片把自己肉剜下来。
由小蕊发起的上交生魂救灾，引起了蓬莱弟子慈心的共鸣，许许多多的蓬莱弟子一起割肉救灾。
小蕊的诚心终究交换到了天道的一念仁慈，在天道的援助之下，饥荒结束了。粮草大批大批生长出来了，活下来的百姓们纷纷离开了蓬莱。
暴雨涤荡干净了蓬莱每个角落的蓬莱弟子的血和肉，雨后天晴的阳光晒散了那一代所有蓬莱弟子们的生魂，也包括小蕊。
水云檀不仅有愧也动了心，却找不到小蕊的轮回了。
直到老天君有意于和花界缓和关系，派心性较软好说话的水神水云檀前往花界。
水云檀见到了和小蕊长相、习惯（爱吃瓜子）一模一样的腊梅花神泠蕊迟。
可是，小蕊是小蕊，是无私无畏的蓬莱弟子，不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泠蕊迟。
水云檀在通过接近泠蕊迟，看着逝去的爱人「小蕊」。
这让泠蕊迟内心很不舒服。
即使水云檀想解释，泠蕊迟也不愿意听，只是一味地让水云檀滚回天界。
最好死在天界，因为他不配死在花界，脏了自己的眼睛。也不配死在蓬莱，让「小蕊」知道他在干什么，会脏了小蕊的眼睛。
深朝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出，“那哥哥他和水神水云檀……”
“后来水云檀从堕神渊跳下去了，再后来水神换成了银台。小蕊总是心口疼得厉害冷汗不止，所以我帮他把情丝封起来了。大概是陶青染那个时候……情丝封印松懈了。”
“再告诉天君你一个坏消息吧，既然五百年过去小蕊还会疼，说明水云檀还活着，就在附近。”
嗡的，深朝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来冥界一趟他好像知道了很多很杂的往事。
蓬莱的小蕊……还有师兄（棠溪棉）一直喊自己也是小蕊，所以不是透过我在看「小蕊」。
我就是「小蕊」，我就是小蕊啊。
水神？水云檀？银台是个后来补上去的啊。那祖神在天界水仙花神时受的委屈，怪我怪我！啊啊啊啊啊！
“咳”泠蕊迟轻咳了一声，挣开棠溪棉的怀抱坐起来，“师兄你说的都是真的吧！那你去刺杀祖神不止是为了你那个夹竹桃儿子，不会也有我的原因吧？”
“既然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否认。”棠溪棉的嘴依旧和泠蕊迟一样又碎又毒，顿了顿又说道，“还有，小蕊你不该对阿竹说那些话的，阿竹哭过了。”
哼，又没说错，带着阿竹流离颠沛的，师兄你和阿竹都是野孩子嘛。
泠蕊迟表示师兄捅的篓子他不背，撇撇嘴，“师兄你少来这一套。你是阿竹小爹，那我也是（小爹）了啊！所以他现在有家了，我这就去给祖神说，让阿竹回花界承位夹竹桃去。”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小腊梅渡的才不是情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