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夜》余璴

8、双生幽灵 攻登场

　　印季星的特质效果只有发生在他自己身上时才会显著，当特质转移到其他人身上时，即便是进入第四阶段，也很容易被人解开。
　　当温河年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棕色的瞳孔总算恢复回来了。他一睁眼就看到面前的老大用那双开了瞳咒的水蓝色瞳孔注视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阮烟海的七色阮瞳咒特质，让她在开启瞳咒——尤其是净化时，变得异常温柔，与平时总爱翻白眼，大大咧咧的她极其不符。温河年不禁打了个寒战：“把你瞳咒解了！别这么深情地看着我！我已经好了不要再膈应我了！”
　　阮烟海解开瞳咒：“不谢我？刚睁开眼第一句话就叨叨，要是没我你就得等到S21赛季再跟我们见面了。”
　　温河年默认他们已经和好了，毕竟被老大捡回了一条命，再冷战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于是他便夹着声音说：“谢谢老大~老大最好了~”
　　“......”阮烟海没忍住笑了出来。印季星在一旁吃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增益零食，边吃边说：“既然你们都和好如初了，人也活过来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前往支援了？”
　　阮烟海：“你不是要请假不搞这个任务吗？怎么现在又主动提出要去支援了？”
　　温河年从印季星那蹭了几口零食：“没准是因为磕了药之后觉得自己又行了呢？”他嚼着嚼着发现有点不对劲，拍了一下印季星的手臂：“不是你什么意思？趁我没苏醒偷我的回能空心脆！你要点逼脸吧！”
　　“不是，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
　　“还用证明吗？整个帮派除了我和老六，谁买这个了？你偷没偷自己心里没点数是吧？”
　　“才30积分那么点儿，你也太抠了吧？”
　　“那咋了？我的积分都是给自推留的！知不知道这包空心脆是我纠结了好久才买的！”
　　“不是，你积分第二你买个零食纠结啥啊？你是有千万资产要继承给你的后代吗？”
　　“你管我？我就算把这积分攒到赛季结算换钱，存银行里八百年都和你没半毛钱关系！”
　　“哇塞哇塞我和你并肩作战这么久，我居然连一个虚拟角色都不如？”
　　“你要这么说我可要破防了！谁是虚拟角色？我推永远在我心中！”
　　“......”
　　眼看着一包零食的小问题要逐渐演变成自推保卫战，阮烟海及时制止道：“斯到普斯到普！别吵吵，不就30积分的空心脆吗？换成钱也不过300，老五你再给他买一包不就行了吗？”
　　印季星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大：“为什么要我还他一包？他自己不也吃了吗？”
　　阮烟海无所谓地说：“谁让你偷他的来吃？你自己不也说才30积分吗？反正你排名也不差，还一包又不是什么很破费的事。”她眼神示意印季星：再反驳等着被老四骂死，你又不是不知道触及到他的自推后果是什么。
　　极不情愿的印季星唤出系统打开积分商店，买了一包空心脆给温河年，这才平息了一场争宠风波。
　　“所以我们还去支援吗？”拿到空心脆的温河年开心地问。
　　阮烟海的头发渐渐变成蓝色，显然她开启了识途，她标记了陆云升、裴文川以及林嘉墨的位置，可以随时感知他们的动向：“不必了，我们就静观其变。老五，看下001的位置。”
　　印季星打开眼睛追踪定位功能：“看不到啊，他是不是被医院大楼砸死了？”
　　“神如经，要砸死早就有播报了，而且你觉得一个三星六芒实验体Boss有那么容易被砸死吗？”温河年鄙夷地说。
　　阮烟海让温河年造了个数码沙发，自己坐在上面从百宝盒里掏出电脑翻找资料，还不忘给印季星补上一刀：“他可能吃了空心脆把脑子吃没了，可以谅解。”
　　印季星无语：“你们一定要这么对待我吗？我可是初代HLX的吉祥物啊！”
　　“什么呀，吉祥物明明是我们可爱的老二，你别瞎凑热闹。”阮烟海嗤笑一声。
　　“可是初代HLX根本就没有他好吗！真是忘本。”印季星比了个捂脸OK的手势：“无敌了孩子们。”
　　三个人就在这个只有一面墙作掩体的地方“静观其变”。阮烟海仔细浏览了一遍001的档案，怕有什么当时漏看的地方；温河年无聊地和自己的玩偶向导聊天；印季星掏出一个被温河年赋予了量子之力的本子，开始在上面画起自创游戏，几个火柴人跃然纸上，受量子之力的影响在画面中挥舞起自己的武器和对面的小人对打。三人各做各的，场面和谐得不像在打副本，倒像是在搞聚会。
　　阮烟海一声“我去”打破了场面的美好：“我们还真的忽视了最根本的问题！”
　　“什么？”温河年和印季星异口同声地问。
　　“幽灵本身是可以无视任何障碍自由穿行的。那也就是说，常规的死法不能打败他。所以我们应该......”阮烟海轻轻一笑：“我想，是时候让你的妹妹过来了，温河年。”

　　破败不堪的建筑废料堆积成了一座巨大地钢筋水泥山，制高点上空盘踞着龙鳞发光的金龙，如同等待着猎物上钩的猎手一般冷酷无情。以金龙为中心，水泥山四周各放有一个五色石方块，就算001出现后能侥幸逃过金龙的下落伤害，也一定逃不过方块合成后的异能标记。
　　布好这一个“金龙空间阵”后的陆云升和裴文川就在水泥山附近静静地等待着001显形，他们已经开始赌这一次谁会获得击杀001的主攻积分。陆云升自信一笑：“就我这威风凛凛霸气无比的金龙，一打一个准。”
　　裴文川坐在方块上不屑地说：“那个傻不拉几的庞然大物笨重得要死，不如我操控的方块灵活。尽管001时幽灵可以穿过方块，但是只要经过我的方块，标记打满后直接给他引爆，绞杀都懒得开。”
　　林嘉墨在一旁玩弄着他的戒指，听到裴文川有机制这么好的异能挑了挑眉：“兄弟，你这异能不错啊，花多少积分点的？”
　　裴文川对不熟的人本就有些心理防备，再加上这游戏里本就鱼龙混杂他不信任帮派以外的任何一个玩家，即便是老大亲手交给他的人。从老大分配他们执行任务到现在，一路上他都没有和林嘉墨搭话，这位富家少爷显然也没有要开口以及配合他们的意思，所以裴文川也就默认他只是老大随便捡到，然后派来的小跟班而已。但是林嘉墨这一开口，他第一感觉是，这可能不是一般人。
　　裴文川撑着头回道：“不重要，得心应手就行。不过话说......”那双桃花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嘉墨——确切地来说，是在掂量他的实力：“方才在医院大厅里战斗的时候，你好像还没有开异能。”
　　林嘉墨礼貌地笑了笑：“我是新玩家，没有异能。”
　　老大居然会开始带一个没有异能的新人？裴文川在脑中飞速回想了大厅时关于林嘉墨的所有画面，除了在阮烟海受伤后开了个结界治疗，他好像就没派上什么用场，全程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在看热闹，给裴文川一种即使001打架打到他脸上了他也只是会躲一下，而后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继续无动于衷的感觉。
　　反正现在001也不知踪迹，待着也是待着，不如打听一下这个人。裴文川很想知道，这个什么力都不出的废柴少爷有什么值得老大将他留下来的。
　　裴文川侧过头看了一眼陆云升，陆云升秒懂，他对林嘉墨问道：“哎林大哥，你是咋和我们老大认识的啊？怎么今天我一来医院大厅就看见你和她在一起啊？”
　　林嘉墨玩弄戒指的手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0928号的脸，她面无表情的时候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感，原本乌黑的头发更是加深了这种感觉。
　　很像那个给了他机会的女人。
　　他发呆了半晌才想起要回答陆云升的问题：“系统在新赛季刷新大地图的时候和她刷到一起了。”
　　陆云升继续问道：“那你和老大很熟吗？”
　　这个问题令林嘉墨有些难回答，熟吗？他也不知道，他们认识差不多才一天半的时间吧？林嘉墨本来就是一个没有时间观念的人，他的记忆中除了冰冷的实验室，就是那个温温柔柔的主制人。更何况世界线里没有昼夜的概念，他也很难说到底和阮烟海认识了多久，熟不熟。
　　“不算很熟吧。”林嘉墨轻轻笑了笑。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他倒是很想和0928玩熟的，毕竟HLX的老大如此有趣，放在现实中也很难找到这种人，换做任何人都不会不想和她做朋友吧？
　　陆云升与坐在方块上的裴文川对视一眼，而后继续追问道：“怎么可能？你知道吗？我们老大生人勿近，平时见到其他不熟的人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你和她才认识不到两天吧？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怎么看也感觉你跟她很熟啊。”
　　林嘉墨淡淡地问：“有吗？不过是一些寒暄罢了。”他看向不远处布下阵的钢筋水泥山，想着另外一边此时此刻正在干嘛。
　　裴文川正欲再问，方块便感受到了强烈的异能波动。他神情一变，立刻从方块上站了起来：“云升，准备好进入战斗状态——你龙呢？”他刚看向方阵就发现阵上方盘旋的金龙不见了。
　　陆云升急忙道：“我给它设置了自动索敌模式，它只要感应到001的动向就会自己去追敌。”
　　“我靠......”裴文川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我服了你了，有的时候召唤物进化得太智能也不好。”
　　只听一声龙鸣巨响，金龙突然窜了出来，那双金瞳光彩夺目，锁定了正在半空中飘荡得幽灵。
　　001眉宇间的戾气就连那双一贯柔情的眼眸都掩藏不住，他头顶上的天秤不断偏向红端，红色的晶石向外迸出，流光溢彩。他手中的星流电锯周身环绕着星光。
　　001用电锯指着面前的金龙，厉声道：“滚开！我对召唤物没有兴趣，叫0323出来。”他凶残地笑着：“我向来恩怨分明，这一次我要让他知道，杀了007的下场。”

　　BURN研究所，所长办公室内。
　　巨大的显示屏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桌上是喝了一半还尚有余温的咖啡，资料整齐地放在左侧，一支看上去价值不菲的钢笔悬浮在桌面之上。
　　落地窗前，女人穿着一身长至小腿的白大褂，左胸口是一枚“0930 阮夜恒”的工牌。戴着真丝白手套的手握着手机正在通话。
　　“......小江，现在立刻回到研究所，有紧急情况发生。”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办公室内，所长垂眸，鸢尾花色的琉璃瞳孔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电话那头很嘈杂，似乎是一个女人夺过手机大喊了一声：“喂！哪有像你们这家公司一样休息日还让员工回来加班的啊？信不信我举报你们？！”
　　“......这位女士，还请您冷静一下，这里是咖啡厅，请保持安静。”电话那头服务员的声音也落入耳中。
　　“你管我啊！别说你们这家店了，这整条街都是我苏氏的！不想被炒鱿鱼就识相点赶紧滚开！”
　　握着电话的所长轻笑了一声：看来江渡这一次傍上了一个富婆啊。
　　待电话那头的嘈杂声渐渐散去后，手机的主人终于发话了：“所长，我这边现在有点不方便，晚点再联系你。”
　　“嘟——”电话挂断的刺耳声在所长耳边响起。
　　所长没有马上放下手机，她轻轻笑了笑，转身向办公桌走去。
　　显示屏上杂乱的数据终于停了下来，但是很快，红色警告便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所长调出刚刚收集到的信息，“12370928”的玩家信息倒映在她的眼中。
　　“会是你吗……”
　　她的视线掠过那一行行数据，最后停在某个字段上。
　　姓名：阮烟海。
　　她没有读出声。
　　但她的嘴唇，极轻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