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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番外5 粘人的仙道先生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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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觉得仙道不对劲。
这是他这个月里第三次躺在他家沙发上,脸色比大学期间负伤疗养,得知或许不能再打球时的绝望,此刻他望着天花板的表情简直不遑多让。
“我说你是死了吗?整天在社交媒体秀恩爱的家伙。”
越野一屁股坐下,使劲在仙道长腿边为自己挪出一片空地。想到这人不久前还专程带着新婚太太跑到自己面前炫耀,越野没好气地推开仙道伸直的长腿。
对方不得已,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
“哎。”
进门后数不清第几次叹气,仙道眉毛都不抬一下,将目光移至窗外。
“说吧,葉月又把你怎么了。”
能把总是如沐春风的仙道搞成这副颓废模样的,越野从高中一年级认识仙道起就知道是谁。又过了一年,他终于在开学首日亲眼见到仙道牵着她的手走进陵南的教室。
葉月七濑,仙道口中“可爱到每一眼都会令他心融化”的小七,在越野看来完全是个恶霸。
总之高中那几年越野没少受她气,不过他更气的是自己兄弟没骨气,被一个女人玩得团团转。
“越野,小七太单纯了。”
仙道纠正他的说法,越野赞同。
确实单纯,单纯得可恶!
“哎。”
26岁的仙道彰,与16岁那年别无两样,在他家半死不活。
“要死也别死在我家!肯定是你活该。”
不同的是,这次越野不再帮他。
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更何况他实在弄不懂这位年纪轻轻登上世界篮坛、名利双收、成功抱得美人归并在极短时间内宣布了新婚与即将迎接新生命喜讯的男子,究竟在愁些什么!
葉月为他辞了工作,葉月画着精致妆容美美出现在live转播的赛场家属区为他加油打气,仙道不在日本期间,葉月一个人开车去做产检,时时向他update进展……
这样的太太,夫复何求?
“越野,你不懂。”
这是一小时来,仙道除了那句“有没有柠檬水”外,第二句超过两个音节的话。
“我懂个屁啊!老子警告你,再不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讲话,我就打电话给葉月叫她把你接走!”
打电话向葉月告状是越野的秘密武器,自从上次仙道把他骗出去买单兼做司机,又来他家蹭了一顿晚餐,全程顾左右而言他的姿态令越野大炸毛。他把仙道赶去阳台浇花,趁机给葉月打了通电话,每个字都在为自己伸张委屈。
五分钟后仙道手机响起,自然是葉月来电。又两分钟后,仙道笑眯眯地,屁颠屁颠地从他家滚了。
越野以为这件事完美了结,殊不知当晚接到仙道电话,对方读剧本似的向他道歉,生硬的口吻,完全不是十几年铁哥们间会讲的肉麻话。
越野问,如果你被葉月绑架了就咳嗽两声,仙道没咳,倒是一旁的葉月猛咳了好几下,直接坦白正在免提中。
“越野,我不该忘带钱包就一通电话把你叫到餐厅,到现在还没把三杯柠檬茶和一份沙拉的钱还给你。”
“更不应该骗你说我喝了酒不能开车,请你代劳。”
“也不应该在你家赖着不走。”
“就算你是我从高中时代就认识的,最好的朋友……”
“即便如此,朋友之间也不能这么……”
“这么没有边际感。”
“不能因为你对我好就……”
仙道一边照读台词致歉,每句间隔都要看一眼太太的画面感扑面而来,越野全程在出冷汗中听,直到快吐了才打断他。
“闭嘴吧,我原谅你了。”
隔了两天,越野觉得风头过去,是时候向仙道问清状况。
“那个啊……确实是我太打扰了,越野,别放心上。”
仙道这家伙被严重洗脑,笑呵呵地咬着吸管朝他眨眼。
越野觉得仙道无药可救,可当他视线刚好对上酒吧那面光洁无瑕的落地玻璃窗上投射出的倒影,自己那张愚蠢的脸蛋正在发出惊天爆笑时,越野才意识到,自己才是病得不轻的那个人。
妈的。
仙道对葉月无条件容让,他对仙道又何尝不是?!
唯一的区别在于,仙道对葉月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嘴,而他基本不上升到肢体动作,最多动动嘴皮子亏他几句!
毕竟打一个浑身肌肉的男人,他的拳头也吃亏。
总之,这个快两米的长条人此刻霸占着他的沙发,像只无精打采的大金毛,咿咿呀呀望着窗外哀鸣了半天,搞得他整个人都快炸毛。
看来是时候搬救兵了。
嘟……嘟……
咔——
这次不同的是,仙道灵活地从沙发上弹起,快步走到他面前抢过手机,挂断了电话。
“越野,小七可能在午睡。”
这家伙露出让越野大脑当机的表情,一瞬的宠溺后又是满脸失落,这变脸速度像个精神分裂。
鉴于葉月处于孕期,充足睡眠对婴儿发育至关重要,越野没再说什么,自觉把手机锁屏丢在一旁,将他仅有的烦躁对着再度躺回沙发上,面无表情操控遥控器换台的仙道发泄。
“总要有点理由吧?就算把你赶出来。”
越野挡在电视机前,双手叉腰。
“哎,越野。”
仙道放下遥控器,从腰后抽出个靠枕,轻轻垫在脑后,这副舒服的样子看得越野十分不爽。
他慢悠悠地调整姿势,简直是对急性子的越野火上浇油。
“说起来……”
仙道环视四周,没两个字又开始停顿,他抬起腰,伸长手臂从茶几上抓起水杯。
喝呀你倒是!
越野忍无可忍,可仙道还在那边像个白痴一样透过玻璃杯,看里面被他用吸管搅动的柠檬片沉沉浮浮,嘴角竟露出刚刚好欠揍的弧度。
“你可能不爱听。”
“那就闭嘴吧!”
越野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太知道仙道接下去大概要讲些什么屁话了!
“小七她……觉得我太粘人了。自从上周飞回来后,我已经吃了三张‘不许偷看洗澡警告’,两张‘不许对着肚皮贴脸胎教警告’,以及……”
仙道满脸无奈,眼神里又有那么点儿不甘,正当他要继续讲述自己因快速凑齐十张警告而被赶出门的悲伤故事时。
“停!”
越野及时制止。
“一张‘不许嘴对嘴喂草莓警告’,一张‘不许起床后像个……’”
仙道顿了顿,哎,越野,你觉得我像变态吗?
“小七说的是,‘像变态一样盯着她看’。”
“嗯……还有两张‘不许在家不穿上衣警告’。”
“欸,最后那张是什么来着?”
仙道掰着手指,眉毛蹙起为此而纠结的神情简直不要太荒唐。越野确实不爱听,可同时他的好奇心作祟,也很想知道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
“是什么?!”
这个肉麻男人在家到底做了什么,惹怒了本就爱生气的严厉太太?
“我想想……要是晚上回去前没想到……”
“检讨该怎么混过去呢?”
“哎。”
仙道一筹莫展。
越野奄奄一息。
听见“检讨”二字,后者卒。
葉月作出辞职决定时,并没有人怂恿她,就连担心她身体无法兼顾工作的家人们,都在仙道的竭力劝说下保持着观望态度。
“小七想继续在电视台上班,我们已经咨询过了,目前问题不大。医生也说,孕期保持好心情才更有利健康。”
当时葉月躲在他身后,露出小小一张脸,跟着仙道的每个字狂点头。
“好吧,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我们都尊重。”
原本是会挨一顿骂的,她知道。
自从地震脱险后,身体就不如从前。腿伤在理疗师帮助下恢复了七七八八,然而免疫系统多少受损,换季时感冒发烧成了常态。孕妇用药需谨慎,葉月有时候想着要不忍忍便隐瞒病情,甚至为了不让仙道发现她发烧,故意找理由分房睡。
直到某天夜里醒来,她发现仙道一动不动地坐在地板上,手撑着下巴看她。床头柜上的耳温枪出卖了他,原来早就被识破了。在她入睡后,仙道就这么一直陪在床边,时不时测个温,并用手机联系了三位妇科医生确认可以再继续观察一晚,才没有立刻把人带去医院。
“阿彰……你不困吗?”
葉月揉揉眼睛。
“我想多陪你一会儿。”
仙道伸手牵住她。
黑暗中,仅有一丝月光透过薄纱,他的五官轮廓仍旧清晰,清晰到她无论看过多少次都会心动。
“抱歉,你上来睡吧。”
葉月为自己的瞒报导致对方担心到彻夜不眠而愧疚。
“嗯。”
仙道钻进被窝,从背后环抱住她。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两个生命,他变得小心翼翼,就连落在她耳畔的气息,也比从前更柔更轻。
“小七,我有说过我爱你吗?”
有。每一天。好多回。
葉月在他怀里,背对着他点头。
“总觉得怎么说都还不够。”
他的声音很轻,像月光一样,轻轻落在她心上。
葉月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先生太粘人”这件事发愁。
得知怀孕后,当她还在东京的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地赶稿,手机屏幕上时不时跳出仙道的消息:
「小七,今天产检顺利吗?」
「小七,纽约下雨了,你那边呢?」
「小七,我好想你。」
那时隔着十三个小时的时差,他的思念被压缩成一条条简讯,乖巧地躺在她的收件箱里,等她忙完手头的工作才能一一回复。
每日固定的视频通话,他也总是体贴地问“会不会打扰你休息”,得到否定答案后才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今天的训练、队友的糗事、以及他又学会了什么新的孕妇餐食谱。
那时的葉月,偶尔还会在挂断视频后对着黑屏的手机发呆,心想要是他在身边就好了。
现在,三个月后她毅然辞职,他在身边了。
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随时随地,触手可及。
“小七,醒了吗?”
清晨六点半,葉月还在睡梦中,就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蹭她的脸颊。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和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仙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晨跑回来了,头发还微微湿着,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他单手撑在她枕侧,俯身看着她,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早啊,小七。”
“……几点了?”
“六点半。”
葉月闭眼,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头。
“再睡一会儿……”
被子被轻轻拉下来,一个吻落在她额头上。
“不行,该吃早饭了。医生说孕妇要规律饮食。”
“我再睡十分钟……”
“那我陪你。”
话音刚落,身边的位置陷了下去。一双手从背后环上来,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熟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
这还怎么睡?
十分钟后,她认命地睁开眼,身后的人呼吸均匀,似乎真的睡着了。
她轻轻动了动,想挣脱他的怀抱起床。
“阿彰?”
那双手立刻收紧了。
“嗯。”
他的声音带着困意,却清醒得很,再躺一会儿。
“你不是说要吃早饭吗?”
“再躺五分钟。”
“你刚才让我起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低低地笑了,笑声在胸腔里震动,传到她耳边。
“那是为了叫你起床,现在是为了抱你。”
葉月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无赖态度气笑了。
“阿彰,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在你面前……”
他把脸埋进她后颈,闷闷地说。
“不想讲道理。”
葉月无言以对。
五分钟后,她终于成功起床。洗漱的时候,一抬头,镜子里多了一个人,仙道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干嘛?”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哪里都好看。”
葉月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看着他。
“今天没有训练吗?”
“下午有。”
“那你现在不去准备?”
“不急。”
他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看着镜子里两个人相拥的身影。
“先陪太太。”
葉月看着镜子里的画面,她被圈在他怀里,脸上还沾着牙膏沫,他的表情满足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她忍不住笑了。
好吧,被粘一下,好像也没什么。
但很快她就发现,“粘一下”只是开始。
上午她窝在沙发上看书,他凑过来把头枕在她腿上。
“你干嘛?”
“躺一会儿。”
“沙发那边不是有空位吗?”
“那边没有你。”
葉月低头看他,闭着的眼睛,睫毛很长,呼吸均匀,看起来真的只是单纯想躺一会儿。
她没再说话,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蹭她的小腹,低头一看,是他伸过来的手,正小心翼翼地覆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宝宝们今天乖吗?”
“还好,没怎么踢。”
“我听听。”
他坐起来,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什么重要课题。
葉月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刚怀孕那会儿,他隔着屏幕小心翼翼地问“下次见面我能摸摸吗”的样子。那时的他想碰又碰不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视频里的她,像个被禁止靠近心爱玩具的孩子。
现在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摸了。
每天摸,每时每刻摸,摸到葉月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长了什么吸引他手掌的磁铁。
午饭是她做的,辞职后她开始学着成为一位合格的太太,即使仙道强调还是像从前那样她只需要做自己,家务琐事有Lima在,葉月仍是选择回归传统。
虽然手艺还不太行,但至少能入口,很多事还要慢慢来。
仙道坐在厨房中岛旁,托着腮看她忙碌。
“小心切到手。”
“油热了,可以下菜了。”
“盐放半勺就够了,刚才你已经放过了。”
“哦,晚了。”
葉月深吸一口气,放下锅铲,转头看他。
“阿彰,你能不能去客厅等着?”
“我在这儿陪你不好吗?”
“你在这儿我没办法专心。”
他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是没做,但你那双眼睛一直在看我啊!葉月在心里呐喊,最后嘟着嘴把他赶去了客厅。
三分钟后,他又出现在厨房门口。
“我就看看,不说话。”
葉月看着他,他立刻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她叹了口气,继续做饭。
五分钟后,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双手环上她的腰,一个下巴抵在她肩上。
“不说话,就抱抱。”
葉月无语。
吃完饭,她准备去书房处理一些工作邮件,虽然辞职了,但之前接的一些自由撰稿项目还需要收尾。
仙道跟过来。
“我陪你。”
“不用,你去忙你的。”
“我的事不忙。”
葉月在书房门口站定,转身看着他。
“仙道彰,我要工作。”
连名带姓已经是一种不客气的警告。
“我知道,我不打扰你。”
然而仙道皮却更厚了,完全无视她。
“你在这儿就是打扰。”
他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受伤。
葉月心软了一秒,但还是硬起心肠。
“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你去客厅看电视,或者去健身房,让我专心工作一小时。”
仙道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一小时。”
葉月进了书房,关上门,世界终于清静了。她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十分钟后,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小七?”
葉月闭眼。
“什么事?”
“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不渴。”
“那饿不饿?水果切好了。”
“不饿。”
“那……”
“阿彰!”
她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看着门口端着水果盘的男人。
“一小时还没到。”
他眨眨眼,我知道,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需不需要什么。
“我不需要,谢谢。”
她关上门。
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又响了。
“小七?”
葉月深吸一口气。
“又怎么了?”
“你听到宝宝胎动了吗?我好像听到声音了。”
葉月打开门,看着他。
“你隔着两道门,听到胎动?”
仙道一脸无辜,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明明心虚却硬要装无辜的脸,强忍着笑意表情严肃的把他请出家门。
“现在就走吗……?”
“小七,训练还有两个小时才开始。”
“哎,我陪你不好吗?”
“……”
仙道站在家门前,初秋的风吹过发梢,他想都没想,掏出手机向一扇门后的太太发送刚拍下的照片。
「小七,你看。」
一颗还未红的枫树,俯拍视角。
「阿彰,你听见了吗?」
葉月几乎是秒回,并回传了一张照片。
「什么?」
趁着加载功夫,仙道立刻回复,并补充了一个期待表情。
「胎动,宝宝们说家门口好像也很吵,问我要不要回日本。」
当他点开照片看见是航空公司官网,JFK飞往东京羽田,时间今天晚上20点36分,个人信息全都填好时,笑容僵在脸上。鼠标停在付款处,再往下操作仙道就会收到信用卡交易邮件,而他心爱的太太即将无情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想到这,仙道只得认命,两分钟后向葉月投降。
「不用了哦,小七,家门口那个很吵的人已经走了。」
附上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的照片一张,以及,不甘心的第二张左手无名指结婚对戒特写。
「嗯嗯,你让他晚点回来!」
葉月追加微笑表情,阴阳怪气的那种。
当天晚上,仙道乖乖听话在九点后才回家,而葉月的护照也在洗澡期间,“不翼而飞”。